孙大庆冷笑一声。
手中持的硬物抵着那人的后背,低声道:“走,跟我过去。”
他朝车厢的连接处示意。
男人迟疑着不愿意走,他的目光只看向不远处坐着的女人,那女人也在盯着他们这边。
见男人神色紧张,带着一丝恐惧,她也紧张起来,想过来却又害怕。
“如果你不想连累你的女人的话,就跟我走。”
“去……去做什么?”
“放心,我不会杀你。”
“那你刚才说要我留下什么东西?在这儿不能留吗?”
“不能,快走!”
孙大庆把手中的硬物用力往前顶。
“好好,我跟你讲,兄弟,你……你匕首千万别乱动。”
孙大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睛看向双手环抱着、像是在看戏的叶莹莹。
叶莹莹看见了他手中的硬物,那不是匕首,那是一个钢制的汤匙。
“好,我给你找。”
孙大庆手中的汤匙依旧抵在他的后背,一路胁迫他。
快走到车厢连接处时,他推开厕所的门低喝:“进去!”
“不,不,我不进去,里面臭死了。”
的确,这种绿皮车的厕所,哪怕车厢坐的人寥寥无几,只要有一人用过,就臭不可闻。
毕竟绿皮车上的厕所里经常无法冲水。
孙大庆皱了皱眉,那股子尿骚味儿,他也觉得难受。
“行,到门口去。”
二人走过连接处,来到另两节车厢中间的门。
这里刚好有一个空余的平台,只要列车员不经过,他俩在这里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
就算车厢里有人走到这儿来抽烟,看见有人也不会凑过来。
男人脸色吓得苍白,举着双手求饶:“兄弟,不,大哥,对不起,饶了我吧,我这不是也没偷成吗?”
“你这不是想偷我的包。”
男人一愣:“你怎么知道?”
“如果你是要偷我的包,这会儿你的五根手指已经没了。”
男人害怕了,原来自己差点被他剁了手指。
他刚才说要留下点东西,难道就是指的手指?
他战战兢兢问:“大哥,你是怎么知道我不是偷你的包?”
“我猜的。”
“猜?”
男人哭笑不得,他吓得要命,而对方却仅仅只是猜,还特么的猜对了。
“我问你,是谁让你动我的包?”
“有,有人……”
男人眼珠子滴溜转,他想搪塞。
“是谁?快说!”
孙大庆把汤匙更加用力顶着他的后背。
“好好,我说,我说。是7号车厢的一个人,在站台的时候,我和我媳妇儿就被他拉着一起走,
我们直接上了7号车厢,在前面那个小站停车的时候,他就让我俩来到9号车厢来。”
“让你们来9号车厢做什么?”孙大庆问。
“他说,让我想办法摸清楚你的包里到底放着什么东西。”
孙大庆一听,头都大了。
自己什么时候被人盯上了都不知道。
“7号车厢什么人?”
“我也不认识。”
“长得一副什么模样?”
“长得像个文化人,个子比你矮一点,也很高,脸有点儿秀气。”
“秀气?女的还是男的?”
“男,男的,总之长得像个大学教授。”
“像个大学教授。对了,他说他姓夏。”
“他为什么告诉你他姓夏?”
“我偷听到的,列车员让他出示暂住证的时候,我听到列车员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了,但我只记住他姓夏。”
孙大庆头脑中有一个轮廓,但他不敢确定是不是。
“他叫你摸清楚我的包里面放什么之后,然后呢?”
“然后就让我在下一站假装下车,再回到7号车厢。”
原来是这样。
孙大庆心中明白了,自己果真是被人盯上了。
只不过只能是不是他想的那个人。
如果是,他是什么时候到省城的?
是跟踪自己去的?
还是他也凑巧在省城?
今天正好如此巧合,坐同一列火车回南城。
自己竟然这么粗心大意,在火车站等车就被人给盯上了。
所以,才让这么一个小偷小摸的人来探知自己的包。
他怎么就知道自己的包里有东西?
带着这一连串的疑问,孙大庆只能假装不动声色。
“行了,你回到座位上去。”
“大哥,那我到了下一站,该怎么办?”
“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
孙大庆赌气地说完,立即又说道:“到了下一站,你就带着你媳妇儿下车。”
“可是,我们到家还有好几个站呢。”
“你家在哪儿?”
“在马庄。”
“马庄?”
孙大庆知道省城通往南城的中途有一个小小的站就叫马庄。
之所以马庄会停。
是因为马庄附近有两个小县城没有铁路。
那儿的人想要坐上火车,就只能到离他们最近的马庄来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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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铁路部门就在马庄设了一个小站,方便那两个县城的人出远门。
这也算是极为人性化的一项跨区民生工程,一时间还传为佳话。
“那你和你媳妇儿下一站下车,然后你们再搭汽车也行,等下一列火车再回马庄去。”
“可是这哪成啊?这不瞎耽误功夫吗?”男人显得极为难。
“瞎耽误工夫?你是要命还是要功夫?”
“要命,命当然更重要。”
男人又连连抱拳求饶。
“那你走不走?”
“走,我走,我这就走。”
孙大庆冷冷一笑:“我就站在这连接处守着你,到了下一站你们俩就给我滚下车去。”
“好的好的。”
男人抬腿就要走,孙大庆叫住他,“等会儿。”
他怕此人还会耍什么花招,便从裤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两张钱递给他。
“这是什么?”
男人看着钱,艰难地吞咽口水。
“这是给你的,给你们下车后换其他火车的钱。”
这男人想要,但又不敢。
他怕孙大庆是在试探他,要了钱,怕会丢命。
“放心拿去吧,这是给你的。”
“真的?”
“如果你不想要也可以。”孙大庆作势要收回。
“不,不,我要,我要。”
“多谢大哥!”
他夺过钱,忙不迭地跑往9号车厢内跑去。
跑到他媳妇旁边,一屁股坐下去,大气儿都不敢出,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女人皱着眉头嫌弃地问:“你刚才去哪儿了?那个人没对你怎样吧?”
“到门口去抽了会烟,没……没对我怎样。”
他没把孙大庆给钱给他的事说出来。
他甚至都不想让女人知道他刚才得了两百块钱。
女人见他没事儿,身上也没伤,便放心了。
孙大庆并没有回到座位上,而是一直站在连接口,站在走廊中间。
男人时不时抬头看向孙大庆的方向,见他跟个门神似的杵在那儿,自己过不去了,想去通风报信都不能。
他干脆把心一横,算了,既然已经无法去7号车厢,那就不去了。
在下一站下车后,对方恐怕再也找不到他了。
这么一想,他心里就丝毫没有负罪感,更没有感觉自己背叛了那个雇他去摸包的人。
列车到达了前方的一个小站停了下来。
那男人果然站起身拿下自己的行李背在身上,双手去拽女人,口中还在和女人说些什么。
大概是在劝说女人下车。
女人觉得他很不可思议,想坚持不下车,却被他用力拽起。
女人骂骂咧咧的被他推向了孙大庆所在的方向。
见他们二人过来,孙大庆退到门口,看着他俩下车。
不一会儿。
列车员上车了,把车门关上,火车又开动了。
孙大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站台上那两个被火车抛弃的人影越来越小。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儿,事情算是解决了一半儿。
现在,该去解决7号车厢的那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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