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庆走进长途汽车站售票大厅。
十几个窗口都排着长长的队。
他长吐一口气,无奈地看着大厅里的每一条长龙,只好找了一条稍微短一点点的“龙”,但也没短多少,无非就是少一两个人而已,依旧是长龙。
他排在后面,随着队伍慢慢地往前挪动。
背着包站久了双腿发麻,他把包放下来搁在地上,让肩膀和手也轻松一些。
稍微舒展了一下手脚。
就听到后面一个声音骂骂咧咧:“干什么?发神经了,舞来舞去差点儿打到我的脸了!”
他转头一看,是一个女人,个头一米六左右吧?
总之,他需要俯视能看到对方的头顶。
那女人怒气冲冲地仰着头,见孙大庆目露凶光,顿时害怕地闭嘴了。
她慌忙地并把头转过去,背对着孙大庆,仿佛她不看孙大庆,孙大庆也就看不见她。
孙大庆想了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何必跟一个女人计较?
免得闹出什么动静来,把车站的乘警引来了可就……又惹出什么麻烦来。
他忍气吞声地转过身去。
正前面又空了一位,大家都在往前移,半天移动一位。
这好不容易又能移动了,他连忙提起包跟着往前走了几步,长龙又静止了下来,他只得又把包放下。
由于个子高大的原因,站久了,这种鹤立鸡群的感觉也不好受。
他双手叉着腰,活动了一下脖子。
见前面的队伍又松动了,大家往前移,索性不弯腰去捡包,用脚往前一踢。
想把包往前移,却踢了个空。
他低头一看,包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孙大庆大惊失色。
那个包很沉重,里面有他从别墅里取出的密码箱。
包里的换洗衣服和其他行李丢了也就丢了,但那个密码箱可不能丢。
他摸了摸身上,内衣兜里硬硬的,那是父亲的笔记本,幸好这些贴身放着。
他抬头朝大厅四周扫去,每一条长龙都静静的,大厅里没有慌张赶路的人。
不管是什么贼偷走了他的包,只要在大厅的其他长龙随便隐个身,他都不好找。
他焦急万分,但又不能不找。
回头看看身后骂自己的女人,那女人满脸幸灾乐祸。
孙大庆从上衣兜里掏出皮夹子,里面厚厚的一大叠钞票。
他取出两张:“刚才什么人提走了我的包?你告诉我,这钱就给你。”
女人贪婪地看向他的钱包,压根儿就没有看他手上拿的两张钱。
孙大庆只好又从钱包里掏了几张出来,再把钱包塞进衣兜,一副“就这些了,你爱要不要”的神情。
女人见状。
那么多的钱不属于自己,心疼死了。
但只要回答了,他手上这几张就是自己的,人均工资一个月200、300、500的当下,这几张钱也不少了。
她只要说两句话就能得到这几百,这么划算的无本买卖,谁不干谁是孙子。
她的眼睛放光,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抢。
孙大庆把手一抬:“说吧,什么样的人拿走了我的包?男的女的?年纪多大?穿什么衣服?什么发型?”
“真没趣。”女人撇了撇嘴:“一男一女,女的梳着两只麻花辫子,到这儿。”
她比了比自己的胸。
“男的,染着黄毛,头发有点儿卷,叼着一根烟,戴着一副墨镜,个子嘛,比我高点儿,比你矮一点儿。”
那就是一米七左右,孙大庆如此判断,脑海中已经有了这两人的画像。
“胖还是瘦?”
“两人都不胖不瘦。”
“好,谢了,钱给你。”
女人双手抢了过来:“真的给我?不拿走?”
“嗯。”
孙大庆冷冷地瞪她一眼,转身就走。
“哎哎,错了,人不是往那儿走的,往这边。”
女人指着相反的方向。
孙大庆疑惑地看着她质疑道:“真的?”
“真的,我也是人,不是畜生,老娘就是脾气不好了点儿,但昧良心的事儿我可不干。
这会儿既然拿了你的钱,就得对你说真话,我也痛恨小偷,希望你抓住他们狠狠地打。”
孙大庆信了她的话:“多谢!”
他朝着女人所指的方向小跑而去。
大厅里的人实在太多了,人若少一点,他都能迈开大步跑。
他停下脚步,朝每一条长龙扫视着。
始终没有看见站在一起的一男一女,更没有什么黄色卷毛、和两条齐胸麻花辫。
走到一个出口处,一名保安站在门口。
他上前问:“同志,有没有看到一男一女,女的梳着两只麻花辫,男的染着黄色的卷毛,提着一个大大的包出去?”
“黄色的卷毛,两条麻花辫,好像有点儿印象。”保安回忆道。
“快告诉我,他们朝哪里去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一起的吗?”保安反问。
孙大庆眼神一滞,“难道你看见的男女不是一起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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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就两三分钟前,一个男的背着一个大包出去了。原本人来人往这么多我不可能记得住,但他的包打到我的脸。你看,这脸颊被他的包给蹭破了。”
保安指着自己的左脸道。
的确,不仅蹭破了一道口子,脸还红了,并有些泛肿。
“那他身后没有跟一个女的?”
“有,隔了好多个人,你来的这会儿,那女的刚出去。”
保安眼睛看向外面,指着外面广场道,“看见没?就是那女的。”
孙大庆看去,那女的行色匆匆,好像在广场上找什么人。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塞进保安手中:“多谢了,兄弟。”
保安正要拒绝,他已经跑远了。
孙大庆朝着麻花辫女人跑去。
追上的时候,他注意到女人戴着一双金耳环,正是刚才售票大厅那女人描述的两个圈儿。
孙大庆没有靠近她,而是把头上的棒球帽摘下塞进衣服口袋里。
这样,那对狗男女即使发现了他,也未必会认出他就是失主。
他发现女人只背着一只洋气小包。
而她身边,甚至周围附近都没有看到背着大包的黄色卷毛。
他如果此时上前揪住这个女人,有可能打草惊蛇,惊动躲在远处的黄色卷毛。
孙大庆耐心地和这个女人拉远了距离。
但他只保持在五六步远,假装只是一位路人在广场上溜达而已。
五六分钟过去了。
女人依旧在广场漫不经心地来回走动。
就像是在候车大厅等车,时间充足出来透口气的样子。
孙大庆内心已经焦急起来。
因为他不知道有没有错过去南城的车,错过了还会不会有,多长时间有一班?
这些他都还没有了解清楚,就被贼给耗在这里。
刚想着,就见那女人似乎兴奋起来,举起手,朝远处摇晃着。
孙大庆立即朝她挥手的方向看去。
果然。
在广场边上的一个店铺门口,一个男人正在朝麻花辫挥手。
孙大庆看见那男的那一头黄色的毛特别耀眼。
就是他!
孙大庆内心有些激动起来,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他孙大庆竟然会在省城的长途汽车站,大庭广众之下,被两个小贼偷了包。
而他即将抓到小贼。
这种喜悦之情,难以言表。
女人奔跑起来,朝着黄毛的方向跑。
孙大庆看了看周围,旁边有一条路,通往对面店铺。
他不能跟着女人跑,那样就等于自曝身份。
因此,他快步跑到那条小路上,沿着小路跑向对面店铺。
他在距离黄毛还有十米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只见黄毛手中拿着两瓶汽水,一瓶打开的递给了女人。
而在黄毛的脚边,放着一只大包,正是孙大庆的。
孙大庆看看周围,以防他们还有同伙。
周围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其他异常情况。
于是,他双手插兜,假装路人朝他们走过去。
那一男一女正喝着汽水,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朝他们靠近。
“刚才那傻子可能还在售票大厅排队呢,咱们现在赶紧走吧,等他反应过来追出来就不好办了。”女人催促道。
男人仰着脖子,将手中的汽水喝了个精光,然后把手中玻璃瓶朝旁边的垃圾桶扔去。
随即。
一手提起地上的包,一手拉着女人的手:“走,咱们不坐长途大巴了。”
“那咱们做啥?”
“坐火车?从这去火车站还有些路程呢。”
“谁说要今天坐火车了,明天再走。”
“明天,那现在咱们去哪里呀?”女人问道。
“先去住旅社。”
男人拽着她的手朝汽车站边上的一条小巷子走进去。
孙大庆知道,小巷子里有一些价格低廉的小旅社。
当然,也有一些小发廊。
无论是长途汽车站,还是火车站旁边的一些小巷子里,都是这种环境。
那一男一女两人走进胡同。
这种小胡同,白天没有什么行人,所以走在里面幽静且阴森。
孙大庆加快脚步朝他们跟去。
那两人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过头。
见是一个低头赶路的高大汉子,他们便一人站一旁,中间让出道,准备让孙大庆过去。
孙大庆走到他们面前。
他突然伸出双手,一手一个拽住他们二人的领口,迅速将他们二人一拉,往中间一撞。
两颗脑袋撞在一起,眼前直冒金星。
女人杀猪般地哀嚎,黄色卷毛捂着脑袋,口中大怒:“你他妈什么人啊?敢打老子!”
“把包还给我!”孙大庆冷冷地说道。
那两人顿时一怔,女人也不喊叫了。
刚才这一下的力道,他们已经领教过了,心中都有一个共同的意识:眼前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不好惹。
“好……好汉,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你丢的是什么包?”
黄色卷毛还想敷衍过去,女人却已经下意识地把包挡在身后。
孙大庆伸出一只手把女人拉开,并往路边一推。
女人撞在墙上,肩膀疼得龇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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