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楼下大厅。
茶几上晾的那杯水已经凉了。
孙大庆重新烧了一壶往杯子里添加了一些热水,再猛灌了一杯,重新坐下。
他看着一片萧条的家。
往日那个热闹温馨的家已经不复存在了。
他脑海中在想着这些天他所经历的事儿,然后再开始盘算接下去他该走的路。
这次到省城来,他是带着任务来的。
他为自己定的两个任务。
第一个任务,也是这次来省城的任务,就是来这栋别墅看看。
第二个重要任务,就是去看望一个他想念许久的人。
他再次走上二楼,来到父亲的卧室。
从衣橱里找了一些薄的厚的,适合春夏秋冬穿的衣服,收拾了一大包。
还有父亲常用的风油精、清凉油,他也都带上了。
这么久,一定没有人给父亲送这些吧?
他走进斜对面的一间卧室,这间卧室常年锁着。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门,里面竟然没有人进来过,更没有被搜查过的痕迹。
他离开家时,里面的陈设怎样,此时依旧是怎样。
他不禁落泪,往事一遍一遍的在脑海中回放。
关上房门,从大衣柜里拿出床单被褥铺好,然后脱了鞋袜衣裤钻进被窝,很快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特别香甜。
这么久以来,他从来没像今天这般完整地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他醒来了。
用了十几秒的时间才想起自己这是在哪里。
他走下楼,寻遍了一楼的每个角落,都没能找到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
他有些苦笑,自己昨天为什么不带点食物进来?
算了,此时才五点多,他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一会儿大白天他就走不出去了。
他把所有的房门、窗户全都关好,用剩的蜡烛重新放回抽屉里。
出了别墅,他又翻墙而上,翻出了围墙。
落地的时候,他朝前后左右看了看。
幸好没有一个人,更不会有人注意到,他是从围墙上跳下来的。
即便远处有人看见,最多以为是个小偷。
他快步离开,到了远处的路口才停下来,拦了一辆车,说了一个宾馆的名字。
那司机好奇地看向他,以为他说错了地址,问道:“你确定要去这里?”
“确定,快走吧。”他有些不耐烦了。
“好吧,那请坐好。”
司机开着车,沿着滨江路一直走,最后停在郊外的一处宾馆前。
下车后。
他刚要走进宾馆,在大门口就被一名保安给拦住了。
“对不起,先生,这里面不能进。”
“这里不是宾馆吗?”他看向宾馆的牌子,“为什么不能进?”
“这里是宾馆没错,但已经许久不对外营业了,你要住宾馆,请到别处去吧。”对方很客气。
“我不是来住宾馆的,我来找人。”
“你要找什么人?”
“我来看望卓永生。”
“卓永生?你是他什么人?”对方警觉起来。
“他和我爸是老同事,我到省城来出差办点事儿,我爸托我来看望看望他。”
“那你来晚了。”对方说道。
“来晚了……是什么意思?”
孙大庆嗫嗫地问着,但是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孙大庆目露凶光。
他不相信这个人说的话,也不愿意相信他说的话。
“我说,卓永生他已经死了,骨灰都让人领走了。”
“他死了?真的死了?”
“对,我骗你干嘛?”
“他是怎么死的?”
孙大庆还是觉得对方故意在欺骗他。
从来没有在报纸和新闻上见过卓永生被判刑的消息,难道这样就秘密把他给处决了?
这不太可能,不符合司法程序。
“他是自杀的。”
“自杀?”孙大庆的心往下沉。
是了,除了自杀,他不可能这么快死的。
可他为什么要自杀?
有儿有孙,有希望,他自杀做什么?
是否会判死刑还不知道,为什么要自杀?
“同志,你知道卓永生为什么自杀吗?”
对方冷冷地看着他,“我怎么可能知道他为什么会自杀?他贪赃枉法,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害得那么多工人吃不上饭,他有什么脸面活着?”
对方愤愤不平。
孙大庆握着拳头,怒目瞪着对方,对方还在喋喋不休地数落着。
他终究还是忍住了,碍于自己的身份和处境。
“对了,你是他什么人呢?真是他老同事的儿子?”
对方狐疑地看着孙大庆。
孙大庆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回答道:“对,我爸和他是老战友了,也是老同事。”
“哦,那好吧。”保安算是相信了。
“那再请问一下,他死后,他的骨灰是被他的家人领走了吗?”
“他的家人?没有。他死的时候,他有个儿子逃到海外去了,怎么来领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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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还有他的妻子和小儿子都没有来看他?也没来领骨灰吗?”
孙大庆不愿意说“他的妻子”这几个字。
因为那就是个保姆上位的女人,不配有妻子这个名分。
“没有,从来没有见过。”
“那他的骨灰呢?”孙大庆紧张起来。
“好像是外地来的一个人领走了。”
“什么样的人?”
“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你确定?他长什么样儿?”
“我确定,这件事我印象很深,因为那个人很特别,脸上戴着一副铁面具。哦对了,他好像是……”
“姓陈。”
孙大庆先说了出来。
“对对对,就是姓陈,你也认识?”
“我认识。”孙大庆点点头。
“那就没错了。你如果要问卓永生的骨灰,你就去找那姓陈的吧。据说是被他领回去安葬了。”
“好,我明白了,多谢。”
他猜想保安口中的“姓陈的”,定然是陈家森无疑了。
孙大庆背上装着行李的大包,沿着刚才来的马路,往外走去。
那人在后面喊:“喂,你走路出去还有许久,你要不要等中午我们这儿有车进城去?可以搭车进城!”
“不必了,谢谢你。”
他寻思着走路出去,沿途遇上车,他可以拦车坐。
只要有钱,他不相信会坐不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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