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沉默点头。
陈军让他们解散队伍，先修整，等待命令。
说完，陈军就带着安妮离开了。
安妮快走两步，追上陈军。
“boSS,你是不是故意让他们吃大亏的？”
她问得很直接，语气里带着试探。
陈军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答。
她跟在他身侧，继续追问。
“毕竟按照你的命令，大家分开行动，我们都遇到了变化人。”
这话说得很明白——你明明可以提前通知，但你选择了不通知，让他们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撞上去，硬生生挨了那一记下马威。
陈军依旧没有告诉这个女秘书自己的想法。
他继续走向宾馆，步伐稳定，不急不缓，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始终看着前方，好像身边根本没有人跟着。
安妮再次追上来。
这位“奶总”走起路来非常有节奏，一抖一抖的。
她穿着那身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装，脚下是一双黑色军鞋，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但那种不可避免的晃动，随着步伐的节奏反复出现。
有时候出现在陈军左侧，有时候又晃到右侧。
她像一只不安分的猫，绕着他走来走去，时而在左边问一句，时而又跳到右边瞥他一眼。
正常人，比如网友，估计都会下意识计算一下，抖动了多少下。
但陈军目不斜视，好像根本看不到。
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化，步伐也丝毫未乱，那种冷静不像是一个正常男人应该有的反应，倒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对外界的所有干扰都设置了免疫程序。
“看来，我魅力比不上太国的啊娅公主。”
她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睛却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变化。
“我听说，你为了救她，冒险单枪匹马英雄救美。”
她用手指卷着头发，动作看起来很随意，但目光始终没有从他脸上移开。
“就是为了这个，我才决定加入联合裁决队，看看你这个‘幽灵’是什么人而已。”
陈军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淡，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单纯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个还不确定有没有价值的变量，看得安妮心虚得后退了半步。
“当好你的秘书就可以了，不要打听其他事情。”
“为什么不？”
安妮眨眨眼，身体微微前倾，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与啊娅是闺蜜。”
陈军的嘴巴抽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很轻微，如果是不熟悉他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安妮看到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一个猎人看到猎物终于露出了破绽。
他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极短，但安妮捕捉到了。
她慢慢靠近，声音放低了，带着一种近乎呢喃的语调。
“像你这样的男人，闺蜜都会喜欢上的。”
她停了停，似乎在斟酌什么，目光在他的侧脸上下游移，最后落在他那双一直镇定得不像话的眼睛上。
“对了，我真的是白兵。”
她顿了一下，好像在斟酌什么。
“……这个，也是奴家的代号。”
什么鬼。
还“奴家”？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刻意又生硬的腔调，像是练习了很多遍才敢说出口的，发音不算标准，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显然是下了功夫背过的。
陈军感觉这些女人都研究了炎国的文化。
他伸手去推她，想拉开距离。
这样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浓烈的脂粉香，而是一种清冽的、带着冷意的味道。
没想到，安妮居然用胸口来挡。
她好像早就预料到他会伸手，身体不闪不避，反而迎着那只手靠了过去，动作自然得不像是有意为之，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陈军立刻缩回手。
这白虎——不，这女人疯了？
安妮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像是一颗小石子扔进平静的水面，荡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异国他乡，不发展一段浪漫的爱情吗？陈将军大官人。”
她歪着头，眼神里带着促狭的意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挑衅。
“我研究过你们炎国文化，有事秘书干，没事……”
她忽然停下来。
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她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卡住了。
窗外的霓虹灯在疯狂闪烁。
那是纽月的夜晚最常见的景象，无数块霓虹招牌挤在一起，红的绿的蓝的紫的，交替明灭，把整条街道照得像一个永不落幕的游乐场。
霓虹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他们脸上交替变色。
红，绿，蓝。
红，绿，蓝。
每一次颜色的切换都像是在计时，一秒，两秒，三秒。
房间里的空气好像忽然凝滞了。
空调的风还在吹，但安妮的笑声停了，陈军的呼吸也放轻了，整个世界只剩下霓虹灯管发出的微弱电流声，以及远处街道上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就在此刻，一声轻笑从门口传来。
那笑声比安妮的更从容，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味道，不紧不慢，像是在门外已经站了很久，看够了里面的热闹，才决定出声打断。
“原来陈将军喜欢这个乐子。”
一个女人靠在霓虹灯上，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剪影被走廊的灯光勾勒出来，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是亮的，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在幽暗中闪着光。
她对安妮说了一句：“让开一下，他是我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