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仲礼走到窗户前,也顾不得什么禁烟令,随手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衔在嘴里。
他正准备给自己点上,发现李煦也开到了他身后,就又抽出一支递了过去。
俩人很快就站在窗户前吞云吐雾起来。
窗外是繁华的新区,表面光鲜,底下却早已暗流涌动。
“窦一圃那边,我一会儿就联系他。”王仲礼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厉,“但咱们不能坐以待毙。梁栋那小子,年纪不大,却是一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行动起来,又准又狠!他的动作如此之快,工作组进驻得如此顺利,显然是有备而来。咱们必须在沈俊明开口前,要么让沈俊明彻底闭嘴,要么让侯天润彻底‘消失’!”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李煦:
“老李,你去安排一下。侯天润现在躲在暗处,肯定也在等我们的消息。你想办法联系他,就说……就说我们要和他做个交易,帮他跑路,条件是他手里的证据必须全部交出来。”
“可是书记,”李煦犹豫了一下,低声提醒,“侯天润那么狡猾,万一他留了后手,把我们的谈话录音……”
“那就让他连录音带一起消失!”王仲礼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狰狞,“只要他死了,所有的证据就都成了谜。到时候死无对证,我们可以把所有责任统统推到他的头上,如此以来,咱们这盘棋就算活了。”
他走到办公桌后,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最终还是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王仲礼瞬间换了一副面孔,声音里满是委屈和焦急:
“喂,领导!是我,王仲礼,不好了,我们这边出大事了!梁栋来新区调研,同时又派他的秘书带人进驻了岭西建筑,摆明了是要针对我们而来,沈俊明那边可能扛不住……我们现在,自身难保啊!”
电话那头传来窦一圃略显冷漠的声音: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遇事要沉得住气。”
“可是领导,”王仲礼近乎哭诉道,“梁栋现在是铁了心要查到底,而且他背后好像有省里的指示。我们现在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再不想办法,沈俊明那边一开口,咱们俩都得把牢底坐穿!”
他刻意加重了“牢底坐穿”四个字,就是要把这种绝境的压力传递给电话那头的窦一圃。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
王仲礼心里清楚,这一通电话,不仅是求救,更是把烫手的山芋重新扔回给了窦一圃。
他赌的就是,窦一圃为了自保,应该会出手阻挠梁栋,换取暂时平稳。
“我知道了。”良久,窦一圃的声音才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稳住,不要轻举妄动。我会处理。”
王仲礼又道:
“领导,还有个情况需要向您汇报……侯天润并没有离开渭城……”
王仲礼话未说完,窦一圃就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
“他人现在在哪儿?”
王仲礼回答道:
“以他的老奸巨猾,怎么可能向我透露行踪?他只是突然在昨天跟我取得联系……”
窦一圃狐疑问道:
“他联系你干什么?”
演戏演全套,王仲礼只好把他和李煦被侯天润做局,抓住了他们把柄的事,告诉了窦一圃,然后又接着道:
“他只是先跟我打声招呼,具体需要我做什么,他暂时没说……”
电话那头暂时陷入沉默,许久之后,窦一圃才缓缓开口:
“能不能想办法把侯天润约出来……或者能搞清他的落脚点也行。”
王仲礼有些为难地说:
“领导,你也知道的,侯天润生性多疑,想要让他上套,不是件简单的事!”
窦一圃想了想,应该是觉着王仲礼还有用,就对他道:
“仲礼,岭西建筑那边,我会想办法让沈俊明闭嘴,你跟李煦不必为此事担忧。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想尽一切办法,稳住侯天润。当然,能把他揪出来最好。”
听到窦一圃这些话,王仲礼朝着李煦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又对着手机道:
“请领导放心,只要侯天润有任何消息,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窦一圃很满意地说:
“侯天润是省里的通缉要犯,对待这样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我们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为民除害,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的使命!”
电话挂断,王仲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
他转头看向李煦,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成了。窦一圃既然这么说了,就说明他不会坐视不管,沈俊明那边,咱们就无需担心了。”
李煦有些担心地问:
“万一窦一圃把咱们当做弃子,送梁栋一份大礼,怎么办?”
王仲礼摇了摇头:
“不可能,咱们知道他的事也不算少,真要把咱们逼急了,他也不好过,他是不会冒这个险的。”
李煦又问:
“万一他要是对咱们……”
说着,又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王仲礼有些哭笑不得地看向李煦:
“你脑子是不是生锈了?咱们两个要是被做掉了,省里肯定兜不住,要是把燕京方面吸引过来,什么案子破不了?到时候他窦一圃还想不想离开岭西了?”
李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王仲礼又道:
“老李,咱们现在什么都不用想,先稳住阵脚,静观窦一圃怎么行动就行了。”
…………
窦一圃接完王仲礼的电话,皱着眉头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打给了沈俊明。
沈俊明一接到窦一圃的电话,就像是走失的孩子突然看到了自己父母,顿时眼泪汪汪起来:
“窦,窦省长,我,我快顶不住了……”
窦一圃安慰道:
“俊明,越是到了这个时候,你越是要保持冷静。不是去了一个赵涛吗?你不用管他,我马上就赶过去,由我亲自应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