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编辑器》正文 第40章 迁都
盛世十年正月初八,大朝会。这是新年的第一次大朝会,也是迁都之事第一次正式拿到朝堂上讨论。崇元殿里,文武百官分列两班,气氛有些微妙。殿外飘着细雪,落在汉白玉的台阶上,薄薄一层白。殿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可站在朝堂上的人,心里却有些发紧。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今天要说的是什么。可谁也没有先开口,就那么站着,等着御座上那位先说话。苏宁坐在龙椅上,看着阶下那些熟悉的面孔。魏仁浦站在文官首位,须发已经花白,腰板却还挺得笔直。他身后是李榖、王朴、赵普和李昉,还有六部尚书侍郎们。武官那边,曹彬、潘美、石守信、高怀德,一个个站得跟铁塔似的。二十年了。这些面孔,有的跟了他二十年,有的跟了十几年,有的才几年。可不管跟了多久,此刻都站在这里,等着他开口。苏宁嘴角微微翘了翘。“今天要议的事,诸位心里都清楚。幽州新城已经建成,各国贵族、勋戚、富户也已迁去。朕打算,正式迁都。”殿中安静了片刻。有人想站出来说话,可脚刚一动,又收了回去。说?说什么?十年前就开始建新城了,五年前就开始往那边人了,现在人都住进去了,才拿来“讨论”?这哪里是讨论,分明是通知。再说了,这位爷是什么性子,谁不知道?当年废节度使,有人反对,结果呢?那些反对的人,现在还在岭南种地呢。“陛下圣明!”第一个开口的是魏仁浦。他出列,拱手道:“幽州新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背靠燕山,面向平原,进可攻,退可守。迁都于此,天子守国门,实乃万世之基。臣附议。”苏宁点点头:“魏卿说的是。汴梁虽好,但无险可守。黄河挡不住北方的骑兵,城墙拦不住南下的铁蹄。当年安史之乱,汴梁被攻破过多少次?五代更迭,这座城死了多少人?朕不想让子孙后代,也过那种日子。”他一开口,殿中的气氛松动了些。李榖出列,拱手道:“陛下深谋远虑,臣等不及。只是——汴梁乃中原腹地,漕运便利,四通八达。迁都之后,这漕运之事......”“朕想过了。”苏宁道,“汴梁的漕运,照常运行。南方的粮食、物资,该往北运的往北运。京城那边,也要开凿运河,连通南北。等运河通了,南方的粮船可以直接开到京城脚下。”李榖点点头:“陛下圣明。如此,京城用度无忧矣。”王朴出列,问道:“陛下,京城新建,官署、民居、市集,可都安排妥当了?”苏宁道:“工部那边有详细规划。宫城居中,官署在两侧,民居在外围,市集在四门。街道横平竖直,排水沟、防火巷、公共厕所,一应俱全。朕看过图纸,比汴梁强多了。”王朴笑道:“那臣就放心了。”赵普出列,问道:“陛下,汴梁这边,今后如何安排?”苏宁道:“汴梁改为经济中心。鼓励工商业发展,减免商税,提供政策优惠。要让汴梁成为天下最繁华的地方,商贾云集,百业兴旺。”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笑意:“朕知道,有些老臣舍不得汴梁。朕也舍不得。可舍不得归舍不得,该走还得走。以后想汴梁了,可以回去看看嘛。反正路修好了,快马两天就到。”这话说得轻松,殿中气氛更松快了些。武将那边,枢密副使曹彬出列,拱手道:“陛下,京城防务如何安排?”苏宁道:“京城军区驻军十万,由王彦军统率。山海关、古北口、喜峰口,各驻重兵。辽东那边,由潘美接任镇守。高怀德入枢密院任枢密副使。契丹要是敢动,就打。不动,就耗着。’曹彬点点头:“臣明白。”石守信笑道:“陛下,臣呢?”苏宁也笑了:“你?你跟着杨业和李重进,留在京城,帮曹彬练兵,还有筹备皇家军事学院。以后还有得打呢。”石守信嘿嘿一笑:“臣就等陛下这句话。”高怀德站在后面,一直没吭声。他是武将里最特殊的一个,毕竟原来是先帝柴荣的心腹。镇守辽东这几年,把契丹人收拾得服服帖帖。同时也明白苏宁不可能一直把他放在辽东,毕竟如今的制度不允许权臣和藩镇的出现。苏宁看向他:“高怀德,辽东那边什么情况?”高怀德出列,拱手道:“回陛下,辽东稳得很。契丹人去年冬天又饿死一批,今年开春又有几个部落来投诚。再熬几年,上京那边自己就垮了。”苏宁点点头:“好。继续熬着,接下来做好和潘美的交接。”“是!陛下。”文官那边,又有几个人出列问话。有问钱粮的,有问户籍的,有问官制调整的,有问科举安排的。问到最后,再没人开口了。苏宁扫视一圈殿中:“还有谁要问?”没人说话。“那就定了。”苏宁站起身,走到舆图前。那张舆图,从伴读营时期就跟着他。二十年来,上面的红色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燕云、辽东、河套、大理,一块块被涂成红色。现在,最后一块也定了。“幽州,从今往后,是大周唯一的京城。改名为‘京城’。”“汴梁,改为经济中心。鼓励工商业发展,减免商税,提供政策优惠。要让它成为天下最繁华的地方。“各部衙门、内阁、六部,择日搬迁。二月二,龙抬头,正式迁都。”他转过身,看着殿中百官,“朕知道,有人舍不得汴梁。朕也舍不得。可天下事,不能光看舍不得。要看值不值得。”“汴梁虽好,无险可守。京城虽远,易守难攻。朕在京城,契丹人就不敢南下。朕在京城,辽东就稳得住。朕在京城,天下就安。”“这江山,是朕的,也是你们的,更是天下百姓的。朕不想让子孙后代,再过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所以,迁都。”殿中沉默片刻。然后,魏仁浦带头跪下:“陛下圣明!”文武百官齐齐跪下:“陛下圣明!”苏宁看着那些跪伏的身影,点了点头。“起来吧!都去忙。二月二,龙抬头,朕和你们一起迁往京城。”旨意颁下,朝野震动。可这震动,不是反对的震动,是忙乱的震动。户部要算账。哪些人走,哪些人留,账目怎么分。国库里的银子,要分一半去京城;各地的税赋,要重新分配;官员的俸禄,要两地发放。户部尚书张昭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天不亮就进衙门,天黑透了才回家。工部要修路。京城到汴梁的路,还要加宽加固。张永德带着人,沿着官道一路勘察,哪里该加宽,哪里该加固,哪里该设驿站,哪里该挖水井,一一记录下来。回京后连夜画图纸,第二天就开工。礼部要定礼仪。迁都大典怎么办,祭祀怎么搞。太常寺的官员们翻遍典籍,找出历朝历代迁都的礼仪,一条条比对,一条条修改。定稿那天,礼部尚书范质亲自送到御前,请陛下过目。兵部要调兵。京城防务重新安排。曹彬和王彦军带着人,把京城周围的山川地形又摸了一遍,哪里该设营,哪里该驻兵,哪里该修烽燧,哪里该挖壕沟,一一标注在图上。吏部要调人。哪些官员去京城,哪些留汴梁。吏部尚书王著拿着名单,一个一个过。老的、病的、不想走的,留汴梁;年轻的、能干的、想建功立业的,去京城。忙成一团。可最让人兴奋的消息,不是迁都,是从皇家科学院传出来的。盛世十年正月十五,元宵节。汴梁的大街上依旧是张灯结彩,百姓们扶老携幼,出来看灯。普通的老百姓并没有被迁都的事情所影响,毕竟汴梁永远是那个中原的中心。只是如今因为大周朝廷迁都去了京城,汴梁这里反倒是变得更安全了。宫城里,苏宁正和皇后一起用膳,吃着汤圆,说着家常。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陛下!科学院来人报信!”苏宁放下筷子:“让他进来。”进来的是个年轻的小吏,跑得满头大汗,跪在地上:“陛下!科学院让小的来报信——成了!那个机器,成了!”苏宁愣了一下。他当然知道“那个机器”是什么。蒸汽机。那是他十年前就让人开始研究的东西。图纸是他亲自画的,原理是他亲自讲的,材料是他亲自指定的。什么气缸、活塞、飞轮、连杆,一样样讲得清清楚楚。可这东西太难了。铸铁太脆,一加热就裂。锻铁太软,一受压就弯。密封太难,到处漏气。活塞太涩,根本动不了。飞轮太重,转不起来。一批批的试验,一批次的失败。一年,两年,五年,十年。钱花了几百万两,人死了一堆,机器坏了一堆。有人劝他别搞了,说这东西根本造不出来,说这是异想天开,说这是劳民伤财。苏宁都想再次打破规律从空间世界里拿出成熟技术和产品,但基础必须靠实打实的摸索。所以只能是继续烧钱。现在,终于成了。“带朕去看看。”他披上大氅,连夜赶往科学院。科学院在汴梁西边,占地三百亩。里头有工坊、有实验室,有宿舍,住着上千号人。有从伴读营第一期就跟着他的老工匠,有从各地招募来的能工巧匠,有皇家子弟里选拔出来的聪明后生。甚至吴越钱家子弟都被允许进入科学院,相信这些钱家子弟一定会给自己惊喜。苏宁到的时候,那群人正围着一台黑乎乎的机器傻笑。见皇帝来了,他们跪了一地。“起来,都起来。”苏宁走到那台机器前。那是一台铁疙瘩,比人还高,顶上竖着根烟囱,侧面有个大轮子,底下有个火炉。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烟囱里呼呼冒着白烟。机器身上全是油污,有些地方还烫手,可那些工匠们毫不在意,一个个眼睛亮得吓人。“陛下,您看——"领头的工匠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沈,从伴读营第一期就开始跟着苏宁研究这东西。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褶子,一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他颤巍巍地扳动一个手柄。呼——嗤一一机器动了。那根大铁杆,一伸一缩,一伸一缩。那个大轮子,吱呀呀转起来,越转越快,越转越快。烟囱里的白烟越来越浓,机器的声音越来越响。苏宁盯着那台机器,眼睛一眨不眨。“能带动什么?"沈老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豁牙:“回陛下,现在只能带动小型的。不过……………”他指了指旁边,“咱们试过,用它抽水,比牛快十倍。一锅烟的功夫,能把井里的水抽干。“用它磨面,比驴快二十倍。一顿饭的功夫,能磨出一百斤面。”“用它拉车……………”沈老头顿了顿,眼睛里闪着光,“陛下,这东西要是装上船,那可就了不得了。逆风顺水,照样跑。日行千里,不是梦。”苏宁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台机器,看着那些工匠,看着满地的零件、工具、图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蒸汽机。铁路。海运。那些想了很久很久的事,终于可以开始了。他拍了拍沈老头的肩膀。“好。很好。”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满脸期待的工匠们。“传旨,科学院全体,赏银万两。沈工头,授工部侍郎衔。参与研制者,皆有封赏。”“从今天起,科学院经费加倍。要人给人,要钱给钱。把这东西,做得更好,更大,更结实。“还有......朕要让这机器,跑遍天下。”群情振奋,跪地谢恩。有个年轻工匠壮着胆子问:“陛下,这机器......叫什么名字?”苏宁想了想,“蒸汽机。就叫蒸汽机。”走出科学院时,天已经快亮了。远处传来几声鸡叫,新的一天开始了。苏宁站在门外,望着那座灯火通明的院落,望着那些还在忙碌的身影,望着那从烟囱里冒出来的白烟,沉默了很久。二十年了。从井里爬出来那天,他就想着这一天。想着收复燕云,想着统一天下,想着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现在,燕云收回来了,天下统一了,百姓的日子也渐渐好起来了。可这才刚刚开始。他转过身,上了御辇。“回宫。”御辇驶过汴梁的大街。街上已经有人开始活动了,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了,炊烟袅袅;赶早市的挑夫挑着担子走过,脚步声咚咚;城门已经开了,城外的人正陆续进城。苏宁坐在辇里,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心里忽然有些感慨。这些人不知道什么叫蒸汽机。他们只知道,这些年日子好过了。不打仗了,不饿肚子了,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了。御辇驶进宫城,在寝宫门口停下。皇后迎出来,见他平安回来,松了口气。“陛下,那东西......真的成了?”苏宁点点头,“成了。”“真的可以让马车日行千里?”“不是马车!而且火车,运力完全不一样。”皇后笑了:“那太好了。陛下想了这么多年,总算成了。”苏宁看着她,忽然问:“你说,以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皇后想了想:“百姓们能吃饱穿暖,孩子们能读书识字,老人们能安享晚年。没有战乱,没有饥荒,没有流离失所。”苏宁点点头,“会的。”接下来,自己还将会推进深度改革,比如摊丁入亩和官绅一体纳税制,还有金融币制改革和工业1.0的布局,真的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