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前面那个山，等会儿我们看看能不能上去爬一下。”
沈杰盯着远方，声音里压着兴奋。电动车还在村落里穿行，可他们老远就望见了那座山——不算高，顶多七八十米，却整座被浓密的绿死死盖住，树木、荆棘、杂草缠成一片，望进去幽深又神秘，勾得人心里发痒，特别想钻进去逛一逛。
季钰立刻点头认同：“我们老家这边，这种小矮山特别多。”
“那等会儿看看怎么过去。”沈杰说。
上一秒还在错落的村落屋舍间穿梭，下一秒沈杰轻轻一拧电门，电动车瞬间飙了出去，直接冲出村庄，一头扎进无边无际的旷野。
一路驰骋。
冷风像冰凉的手，贴着脸往脖子里灌，算不上舒服，却让人浑身一震，说不出的自由。道路空旷，视野开阔，天地都像被拉开了距离，只有风声、车轮声，和两个人的呼吸。
没一会儿，那座山就近了。可看着近，真要找入口，却发现不太好进。
“哎，好像不太好进啊。”沈杰放慢车速。
季钰没回答。
他又往前开了十几秒，眼睛忽然一亮——一条不起眼的小道，从路边斜插进山。
“你看！那儿有一条路能进去！”
两人同时望过去。
只一眼，心里就微微一紧。
从外面往里望，这条小道深得看不见底。不是平整的水泥地，越往深处越阴暗，草木密不透风，竹影树影重重叠叠，光线透不进去，黑沉沉的，看着就挺吓人。
沈杰把车停下，回头问：“要不要进去看看？”
其实车已经往前冲了一段，他是特意倒回来的。
季钰淡淡一句：“随便你。”
“那走啊。”
沈杰不再犹豫，一打方向，电动车直接扎进了这条深山小道。
地方是真的恐怖。
一进来，温度都好像低了好几度，阴凉刺骨，四周安静得过分，一个人影都没有。沈杰心里忍不住犯嘀咕：万一有坏蛋，把人拉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这是对陌生幽暗地方天然的恐惧。这种地方，谁知道藏着什么人，万一遇上力气大的、心术不正的，叫天天不应。更何况，他还带着季钰。
可转念一想，他又稳了稳神——季钰一米七一的个子，身形丰满，站在身后，无形中也给他壮了胆。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电动车继续往里开。
开头一段还是水泥地，再往里，直接变成了烂路。不是烂泥，是碎石铺的，轮胎碾上去咯吱咯吱响，震得手发麻。
开到一半，右侧出现一条垂直的岔路，也是水泥路。
沈杰指了指：“哎，从那边是不是能拐出去？”
他打着方向开过去，想探一探。可这条路越走越窄，走到尽头，直接堵死了，没路了。
两边全是雷竹。
粗壮、高大，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很多被砍断，露出尖锐的茬子，看着有些锋利吓人。沈杰看着这些雷竹，忽然想起小说《凡人修仙传》里的“金雷竹”，心里暗笑：说不定那作者，就是见过这种雷竹，才编出来的法宝。
路已到尽头，只能后退。
沈杰小心翼翼把车倒回去，退到刚才那个十字路口。
其实，正前方还有一段更深的路——不是水泥，是更烂的土路，往里大约三十米的地方，立着一间破房子。
房子又旧又暗，墙皮剥落，门窗残缺，背阴无光，像极了电影里发生凶案、藏尸、犯罪的地方。一看就心里发毛。
沈杰咽了口唾沫，问：“要不要进去看看？”
季钰还是那副无所谓的语气：“看看呗。”
“你不害怕吗？”沈杰诧异。
“有什么好怕的。”
“行，那进去。”
沈杰自己其实也想进山看一看，好奇心压过了恐惧。他一咬牙，再次拧动电门，电动车朝着那间破房子、朝着更深的山里开了进去。
开到破房子跟前，两人都凝神看了一眼。
里面静悄悄的，不像有人住，却更让人不安——空无一人的破屋，比有人住更阴森。
沈杰没停，直接往右一拐。
这条路更烂，窄得只能容一辆车通过，头顶、两侧全被竹子死死盖住，光线几乎完全被挡死，黑得像傍晚。
往前开，依旧是尽头路。
走到最里面，沈杰发现，这条路似乎能和刚才那条水泥路连通，但眼前三十多米全被倒伏的烂竹、枯枝盖住，路彻底堵死，根本没法走。
幽深、死寂、阴暗。
“不敢往前了。”沈杰低声说。
再走，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退回去。”
季钰也轻轻嗯了一声。
沈杰不再犹豫，迅速倒车、掉头，动作干脆利落，车速开得飞快，只想尽快离开这片让人窒息的幽暗。
路过那间破房子时，他只停留了两秒，一眼都没再多看，猛地往左一拐，朝着出口方向疯狂冲去。
等终于从这条一个人都没有、偏僻到极点的深山小路里冲出来，重新回到外面的旷野时，沈杰长长松了口气，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人是出来了，魂好像还有几缕残魂留在那片幽暗里，没完全带回来。
“刚才那个地方……是真吓人。”沈杰心有余悸，“太阳还没升到天空正中间，那里面全是背阴，一点光都照不到，太压抑了。”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感叹一句：“不过……真的很带劲。”
身后的季钰没有回答，只有风声掠过旷野，轻轻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