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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综艺中指鹿为马祸害新晋小花的影帝6
    纪黎宴的手指停在相机快门键上,没有按下去。

    他站了很久,久到摄影棚里的灯光师开始调整灯的角度,久到程砚秋在监视器后面咳嗽了一声示意他们准备下一场。

    “我知道。”

    他开口了,声音低得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

    “林见鹿,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知道跟做到是两回事,我选择对你不一样,可我不能让这个选择毁了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摄影棚里的其他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正在进行一场怎样的对话。

    林见鹿看着他,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又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那种亮不是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是一种豁出去了的决绝。

    “纪黎宴,你听着,我跟林笙不一样,林笙是被困住的那个人,可我不是,林笙在电梯里出不来,可我能。”

    她把声音压得跟他一样低,低到两个人的声音在空气中撞在一起,分不清哪句是谁说的。

    “我不需要你保护我,我需要你站在我旁边,不是前面,不是后面,是旁边,你懂不懂?”

    纪黎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手从相机上拿下来,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你不明白,”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疲惫。

    “你不明白这个圈子有多脏,你不明白那些营销号能把你写成什么样,你不明白有一天你打开手机看到自己变成了全民公敌是什么感觉。”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磨出来的,又慢又重。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一个女演员因为跟一个男演员走得近了一点,被骂到退圈,被骂到抑郁,被骂到连门都不敢出。”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一种比哭更可怕的东西。

    是后怕。

    “我怕你变成那样,我怕你因为我变成那样。”

    林见鹿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不是握手指,是整只手握上去。

    掌心对着掌心,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握得紧紧的,像是要把自己的体温全部传给他。

    “纪黎宴,你听我说一个故事。”

    她握着他的手,声音很平静。

    “我那年差点从六楼跳下去,我站在窗户边上,一只脚已经跨出去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没跳吗?”

    纪黎宴的呼吸停了,他的手在她手心里微微发抖,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颤抖,从指尖一直传到手腕。

    “因为我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她说她想我了,问我什么时候放假回家,我站在窗户上接了那个电话,听我妈说完这句话,我就把脚收回来了。”

    林见鹿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可她的手在用力,用力到指节发白,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跑掉。

    “你知道这件事最讽刺的地方是什么吗?是第二天我去上课的时候,那个人站在讲台上做报告,底下所有人都在鼓掌。”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弧度很小,是一种自嘲的笑,也是一种释然的笑。

    “那个差点把我毁掉的人,站在所有人面前接受掌声。”

    “而差点死掉的我,站在台下跟着鼓掌,因为我怕被人看出来我就是那个‘勾引学长的女生’。”

    纪黎宴的手猛地收紧了,反过来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手骨捏碎。

    可她一声都没吭,任由他握着。

    “从那以后我告诉自己,我不会再因为任何人任何事站到那个窗户边上。”

    “不是因为我不怕了,是因为我知道,如果我死了,那些人不会有一丁点的难过,他们会把我的死当成饭桌上的谈资,说‘那个女生心理素质太差,这点事就要死要活的’。”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可她的声音没有抖,一个字都没抖。

    “所以我不死了,我活着,我好好活着,我活得比他们所有人都好,我要站在最高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看到,那个曾经被他们踩进泥里的人,站得比谁都高。”

    纪黎宴松开了她的手,伸手捧住了她的脸,两只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动作轻得像是怕弄碎她。

    摄影棚里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脸照得清清楚楚的,每一滴眼泪都在发光。

    “你不会站到那个窗户边上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因为我会在你旁边,你说得对,不是前面不是后面,是旁边,我会一直在你旁边。”

    林见鹿被他捧着脸,眼泪还在流,可她的嘴角在往上翘,越翘越高,最后笑出了声。

    笑声里带着眼泪,带着鼻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痛快。

    “纪黎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姿势,程导要是喊一声‘开始’,咱们就能直接拍下一场了。”

    纪黎宴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额头抵上了她的额头。

    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缠在一起。

    “林见鹿,你这个人真的很会破坏气氛。”

    “我这个人很会活着,活着就是为了破坏气氛的。”

    程砚秋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过来,不大不小,刚好够整个摄影棚的人听见。

    “你们两个要是谈完了,能不能回来把下一场拍了?谈没谈完都给我先拍完再说。”

    摄影棚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几个工作人员憋笑憋得肩膀直抖,道具师把手里的反光板举起来挡住自己的脸,可那面反光板在不停地晃,出卖了他的表情。

    林见鹿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红得像煮熟的虾。

    她松开纪黎宴的手,退后一步,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都怪你。”

    她小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

    纪黎宴把手插回口袋里,表情已经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可他的耳朵尖是红的,红得比林见鹿的脸还厉害。

    “怪我什么?是你先握我手的。”

    “是你先捧我脸的。”

    “是你先说故事的。”

    “是你先......”

    程砚秋又咳了一声,这回声音大了不少。

    “两位,剧本在桌上,台词在纸上,你们要是想即兴,我不反对,但能不能站到镜头前面来即兴?灯光都调好了,就等你们了。”

    林见鹿低着头快步走到拍摄位置上,在椅子上坐下来,把那条叠好的毛巾重新打开,盖在头上,开始擦头发。

    她的手指在发抖,抖得毛巾都拿不稳,擦了好几下都没擦对地方。

    纪黎宴从她手里把毛巾抽走,站到她面前,拿着毛巾帮她擦头发。

    动作很轻很慢,不像是在擦头发,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整个摄影棚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毛巾摩擦头发时发出的沙沙声,能听见胶片相机里的机械弹簧在待机状态下的细微嗡鸣。

    程砚秋没有喊开始,摄像机没有在拍,灯光师把灯打在他们身上,不是因为他要拍,是因为他觉得那束光应该落在他们身上。

    纪黎宴把她的头发擦干了,把毛巾叠好,放回柜子里,然后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拿起那台老式胶片相机,开始调试镜头。

    “准备好了吗?”他问,眼睛看着相机,不看林见鹿。

    林见鹿把手放在膝盖上,腰挺得直直的,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好了。”她说。

    程砚秋喊了一声“开始”,摄影棚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从刚才那种暧昧的、潮湿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东西变成了一种干燥的、紧绷的、充满张力的东西。

    林笙坐在椅子上,头发已经干了,可她的嘴唇还是紫的,校服还是湿的,整个人还是缩成一团的。

    陆看着相机取景器里的林笙,手指按在快门上,按了一半,又松开了。

    “你为什么拍我?”

    林笙问,声音还是闷闷的,像是在水里泡了很久的木头发出的声音。

    陆把相机放下来,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几根裸露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因为你站在那里,就是一个故事,不需要任何修饰,不需要任何背景,你站在那里就够了。”

    林笙的手指动了一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

    “可我不想成为别人的故事,我只想好好活着。”

    “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陆说。

    这句话在摄影棚里飘着。

    没有落点,没有回音,就那么飘着,飘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扎进去,不疼,可拔不出来。

    林笙看着陆,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摄影棚里的日光灯管闪了两下,久到外面的天从灰变成了黑。

    “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这种话的人。”她终于开口了。

    “第一个跟我说,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陆把相机举起来,对准她,按下了快门,咔嚓一声,那一瞬间被定格在胶片上。

    林笙没有躲,没有低头,没有用手挡住脸。

    她直直地看着镜头,眼神里有一种东西,说不清楚是什么,像是愤怒又像是感激,像是恨又像是爱。

    “咔!”

    程砚秋喊了一声,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场完美的暴风雨。

    “过!收工!”

    摄影棚里响起一阵收拾东西的声音。

    工作人员开始搬设备、关灯、收线,嘈杂的声音把刚才那种沉甸甸的气氛冲散了,像潮水退去之后露出湿漉漉的沙滩。

    林见鹿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脖子上的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纪黎宴走过来,把手里的胶片相机递给道具师,转过头看着她:

    “晚上吃什么?”

    林见鹿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太普通了,普通到不像是在拍完一场那么压抑的戏之后该问的问题,可正是这种普通让她觉得踏实。

    “不知道,你想吃什么?”

    “火锅。”

    “重庆的火锅太辣了,我吃不了。”

    “有不辣的,清汤锅,你涮蔬菜,我涮毛肚。”

    “那还叫火锅吗?”

    “叫纪黎宴和林见鹿的火锅。”

    林见鹿又被他逗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完之后又觉得不对。

    她赶紧把嘴角压下去,可已经来不及了。

    旁边收设备的工作人员已经看到。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都没说,可什么都说了。

    回到酒店换了衣服,林见鹿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和一条牛仔裤,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素面朝天的,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纪黎宴在酒店大堂等她,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同款的牛仔裤,白球鞋。

    两个人的衣服看起来像是商量好的一样。

    “你这衣服......”

    林见鹿看了一眼他的卫衣,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

    “巧合。”纪黎宴面不改色地说。

    “可我的是白色,你的是黑色。”

    “黑白配,很经典。”

    林见鹿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可心跳不听话,跳得又快又乱。

    她把手插进卫衣口袋里,假装自己很淡定。

    两个人出了酒店,沿着马路走了大概十分钟,拐进一条小巷子。

    巷子里全是火锅店。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牛油和辣椒的味道,呛得人想打喷嚏。

    纪黎宴挑了一家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店,门面不大,里头坐着七八桌客人。

    热气腾腾的,说话声、笑声、碗筷碰撞声混在一起,热闹得让人心安。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看到纪黎宴就笑了:

    “小纪又来啦?今天带朋友来了?”

    纪黎宴点了点头,跟着老板走到最里面的一个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在角落,不显眼,刚好能看到整个店堂,又不会被太多人注意到。

    林见鹿在他对面坐下,拿起菜单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菜品名字看得她眼花。

    “你经常来这家?”她问,眼睛还盯着菜单。

    “来重庆拍戏就来,老板认识我,每次都给我留这个位置。”

    纪黎宴从她手里把菜单抽走,看都没看就开始报菜名。

    “毛肚、鸭肠、黄喉、牛肉、虾滑、藕片、土豆、金针菇,锅底要鸳鸯的,一半辣一半不辣。”

    老板记完了,拿着菜单走了,走之前又多看了林见鹿一眼。

    林见鹿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假装在看桌上的纸巾盒。

    纸巾盒上印着火锅店的名字和一只卡通辣椒,那只辣椒笑得傻乎乎的。

    “你经常带人来这家店?”她问,手指在纸巾盒上画圈圈。

    “没有,你是第一个。”纪黎宴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杯茶。

    茶水是浅褐色的,冒着热气,茶叶的香味飘出来,清清淡淡的。

    林见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有点苦,可回甘很快,苦味过去之后舌尖上留下一层淡淡的甜。

    “我不信,你拍过那么多戏,来过那么多次重庆,怎么可能没带人来过这家店?”

    纪黎宴端起自己的茶杯也抿了一口,眼睛越过杯沿看着她。

    “拍戏是工作,收工了就回酒店,我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剧本,一个人睡觉。”

    “这家店是我自己发现的,第一次来的时候老板问我几个人,我说一个,她愣了一下,然后给我上了三盘菜。”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可林见鹿听出了那些平淡底下藏着的东西。

    是孤独。

    是一个人在这条路上走了十年,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的那种孤独。

    火锅端上来了,鸳鸯锅。

    一半红油翻滚,一半清汤平静,中间隔着一道金属板,泾渭分明。

    纪黎宴把毛肚和鸭肠下到红油锅里,又把藕片和土豆下到清汤锅里,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林见鹿看着他在热气腾腾的锅边忙活,心里头涌现一种不真实。

    “纪黎宴,你为什么会演戏?”她问。

    纪黎宴把筷子架在碗上,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因为演戏的时候,我可以是别人,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可以坏,可以疯,可以爱,可以恨,可以不用考虑后果。”

    他看着火锅里翻滚的红油,眼神有点散,焦点不在那些辣椒和花椒上,在某个更远的地方。

    林见鹿从清汤锅里夹了一片藕,咬了一口,脆生生的,在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你知道我为什么演戏吗?”她嚼完那片藕,把筷子放下。

    “因为演戏的时候,我可以不是林见鹿,不是那个被人说是穿短裙勾引学长的林见鹿,我可以是任何人,任何没有被那些话伤过的人。”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可她的手在抖,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纪黎宴伸出手,把她的筷子按住。

    动作很轻,可很坚定。

    “你现在不是那个林见鹿了,你现在是跟三料影帝坐在一起吃火锅的林见鹿。”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不是在开玩笑,不是在逗她,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见鹿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无数人夸过的脸在火锅的热气里变得有点模糊,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纱。

    “你说得对,”她笑了。

    “我现在是跟三料影帝坐在一起吃火锅的林见鹿,这一条要是写成热搜,阅读量至少一个亿。”

    纪黎宴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毛肚呛在嗓子眼儿里,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你能不能别在我吃东西的时候说这种话?毛肚很贵的,呛出来多浪费。”

    “三料影帝还差这一片毛肚的钱?”

    “三料影帝的钱也是钱,每一片毛肚都是辛辛苦苦挣来的。”

    火锅吃到一半的时候,林见鹿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陈姐发来的消息。

    “见鹿,有人在网上发了你们在火锅店的照片,你赶紧看看。”

    林见鹿把手机转过来给纪黎宴看。

    屏幕上是微博热搜的页面,排名第十八位,词条是“纪黎宴与神秘女子吃火锅”。

    点进去是一组照片,拍的是他们从酒店出来、走在路上、进火锅店、坐在角落里吃饭的全过程。

    照片拍得很清晰,连林见鹿卫衣上的品牌logo都看得一清二楚。

    纪黎宴看了一眼照片,把手机还给林见鹿,继续从锅里捞毛肚,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不担心?”

    林见鹿拿着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点哪里。

    “担心什么?”

    纪黎宴把捞出来的毛肚放在她碗里,又捞了一筷子给自己。

    “担心被人拍到,担心被人乱写,担心你的粉丝骂我。”

    林见鹿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像是不想再看到那些照片。

    纪黎宴嚼着毛肚,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还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他的动作很优雅,跟这间嘈杂的火锅店格格不入。

    “林见鹿,你之前说你不需要我保护你,你说你要自己走过来,可你想过没有,有些路不是你一个人能走的。”

    他把纸巾放在桌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跟那条毛巾一样,强迫症似的整齐。

    “这条路是我带你走上来的,我要对你负责,不是因为你是个需要保护的女孩子,是因为我选择带你走上这条路,我就要陪你走完。”

    林见鹿看着他,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可她忍住了,没让自己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纪黎宴一点没迟疑。

    “有人拍到了就拍到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吃个火锅还要向社会汇报吗?”

    林见鹿被他这种理直气壮的态度噎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对。

    “你工作室那边怎么办?琪姐肯定急死了吧?”

    话音刚落,纪黎宴的手机就震了。

    震得桌子都在抖。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琪姐发来的一连串消息,密密麻麻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话。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跟林见鹿刚才的动作一模一样。

    “不急,让她急一会儿,反正已经上了热搜了,急也下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