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第一重雷劫显然已经酝酿完毕,随着耀眼的紫光闪过,一道碗口粗的紫雷噼里啪啦地劈向柳青禾三人。
杨孟洛被炫目的电光刺得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就看到了他清丽如出水芙蓉的貌美大师姐,以及向来衣冠整齐,眉目舒朗英俊的二师兄,像在碳灰里滚了一遭似的。
整个人焦黑不说,一张嘴,还有白烟冒出,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以二师兄喜洁的性子,想来这会已经恨不得即刻给自己梳洗一番了。”
听到他幸灾乐祸的话,一旁正想着等轮到自己渡劫时,弄个挡棚撑过雷劫的可行性高不高的王郁沉,淡淡的目光瞥了过来。
那眸色,很是意味深长。
“四师弟,这可是紫极天雷,大师姐二师兄能不用任何防御法器,岿然不动扛过第一重,已是体能强悍之故。”
“倒是你向来不注重炼体,等你历元婴劫时,可别被劈得跪着躺着扛,那很丢我们青羽门弟子的脸的。”
杨孟洛顿时笑不出来了,因为他觉得三师兄所言,他日极可能成真。
那张五官长开后越发阳光俊秀的脸蛋,立即黑了下来,嗫嗫不敢多言。
张磊峰嘴角扬起,偷笑了一下后迅速压平,看向快要降下第二道雷劫的虚空,忧心忡忡呢喃道:“大师姐他们应当能顺利扛过雷劫的吧?”
商葵正想回一句“一定能”,想起自己那好的不灵坏的灵的嘴,反应速度极快地咬住了下唇,将话音给咽回肚里,只用力点了下头。
倒是白寻一向对他家大师兄尊崇至极,此时很是相信地附和道:“一定能的,我大师兄他可是天生剑骨。”
“我们掌门说过,大师兄生来就是修仙的料,进阶最是顺遂无碍的。”
杨孟洛那张闲不下来的嘴,带着几分“你看不起谁”的意味攀比道:“虽然我大师姐二师兄没有剑骨,可他们的资质也不比你大师兄差,这小小雷劫,肯定不在话下。”
白寻这师兄控一听,也来劲了,一副非得跟杨孟洛掰扯出个谁厉害谁更厉害的结果出来:“那我大师兄肯定是资质最佳的!”
“你大师兄只是命好,生就拥有剑骨,可我师姐师兄他们才是正儿八经的天资卓越,合该是天道之宠!”
“不可能,天生剑骨才是天道的宠儿!”
就在两人你一眼我一语争执不休期间,第二重第三重雷劫相继落下。
张磊峰喜道:“三重雷劫都过去了,看来大师姐二师兄他们稳了。”
又接着感叹道:“不愧是大师姐二师兄,连一样防御法器都没有使用,光靠肉身扛下了雷劫,真强。”
商葵看着仍旧没有散去的黑色漩涡,注意到柳青禾身上威势虽强,但仍未进阶至元婴,皱眉道:“气息不对,这雷劫还没有结束!”
与此同时,正历经渡劫的三人也意识到异常之处。
三人睁眼,纷纷往天上看去。
骆子衡与柳青禾似想到什么,眼中划过一抹苦笑,随即赶紧清空脑海中的杂念,专注应付眼下不知还有几重的雷劫。
岑言夙只瞧了一眼,便波澜不惊地收回眼神,手持着灵剑,做好了继续迎接雷劫的准备。
至于为何要手持灵剑,那是因为天灵阶的灵剑,接受过雷劫的洗礼,能更快地衍生出剑灵。
此事,略有实力的宗门都知晓,因此就连柳青禾与骆子衡都将自己的本命灵剑祭了出来,与他们一道,承受雷击。
顷刻间,第四重、第五重、第六重雷劫接囧而来。
商葵五人脸色紧张不已,杨孟洛更是忍不住双手合十,做祈祷状。
“快结束吧……怎么还有啊?该不会这就是三长老说的,九重雷劫吧?”
“初入元婴就是最高的九重雷劫,那此后岂不是每一次进阶,就得承受九的倍数的雷劫?……嘶,太痛了……”
一时间内,杨孟洛都不羡慕这般惊掉人下巴的进阶速度了。
他宁愿资质平庸一点,只要不是门内垫底的就行,也不想感受那九重雷劫的威能。
要知道,大师姐本体是千年槐妖,耐劈,二师兄是个剑道狠人,和凌霄门那首徒都是失去痛觉感知的,奇葩到喜欢用天雷来淬炼肉身,真是一点不把自己当人的。
但他杨孟洛就是个脆皮器修啊,没有什么厉害能耐,遇到九重雷劫,不用怀疑,百分百会被劈散架的。
有时候,怂一点不是坏事,那叫量力而行,识时务者为俊杰。
嗯,就是这样。
柳青禾他们自然不会知道,初次面临的雷劫,就让底下一个师弟越发没了上进心。
原本几人坚持不用防御法器,是有意用天雷锻炼自身肉身强度。
可一来他们此前在众兽之森经受过数次打斗,身体并未恢复最巅峰的状态;二来,这进阶着实来的突然,他们并无多少准备不说,眼下六重雷劫还没结束,他们要面对的怕是九重雷劫。
第七重雷劫落下时,柳青禾与骆子衡明显感到身体快到承受雷劫的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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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最后一道雷劫才是威力最恐怖的,得保留一丝余力应对,这才赶快掏出能用的防御法器,层层叠加在身上,形成一个巨大巨厚的防御钟罩,堪堪抵挡住第七第八重雷劫。
期间,两人分了一会神,注意到遥远一方的岑言夙,自始至终没有使用任何防御法器来抵挡雷劫,心中敬佩越深。
不愧是凌霄门的天才首徒,肉身竟强悍至此。
天际的雷云此时变得更浓厚了,顷刻间,三人都到了突破的紧要关头。
第九重雷劫,远比先前八重雷劫还要粗壮数倍,几乎同时地,闪着耀眼辉光,如同无情的绞杀机器,迅疾如箭地霹雳直下。
商葵几人不受控地禁闭双眼,一颗心,紧紧揪起。
大师姐二师兄……一定要没事啊……
只听闻一声巨响过后,一道含着道蕴的金光将历劫的三人笼罩其中,周遭沉闷的灵力团忽地扩散开来,变得轻柔、和缓,仿若春风吹拂而过,让商葵几人感到一阵沁人心脾的舒爽,这些时日连绵不断的打斗导致的暗伤,都在此时消散不少。
三人刚睁开眼睛,就被三道蔓延开来的元婴期凌冽气息震得后退了半里。
“这是成了?”
“太好了,大师姐他们成功突破元婴了!”
张磊峰脸上是真心实意的兴奋与开心,高大威猛的身躯想要靠近,却又出于某种顾虑,没敢贸然行动,踌躇着看向商葵与王郁沉。
“大师姐维持不住人形,变为本体了,二师兄也倒下了!我们快过去看看他们伤得重不重,需不需要帮忙。”
杨孟洛可没有张磊峰的细腻心思,激动得就要立马冲过去,却被眼疾手快的王郁沉一把薅住了领子。
接着,手里暗搓搓握着的留影珠被如玉般匀称好看的指骨无情抠了出来。
好听却有几分凉意的声音随之响起:“四师弟,二师兄那边有五师妹过去就行了,你一个不会诊伤疗伤的器修,还是别过去添麻烦了。”
“至于这小玩意,”王郁沉故意晃了晃手里没收的留影珠,勾起一抹逗弄的笑道:“我会代你转交给二师兄,并且转述你对师兄他的深厚情谊的。”
恶从胆边生,试图将二师兄灰扑扑的狼狈模样录下来,日后好当作反抗师兄压迫谈资的杨孟洛,双臂徒劳无功地扑腾几下。
无果后,讨好地扭头:“三师兄,我就是想录下来二师兄突破元婴的场景,日后回去宗门,好让掌门长老他们看看,真的没有其他的心思啊。”
没有其他心思?
那怎么方才渡劫时不拿出留影珠来录影呢?
王郁沉都不稀得说破他漏洞百出的借口,只意味不明地呵呵两声。
师弟太皮,就是打得不够。
两人拌嘴的时候,柳青禾与骆子衡相继服下先前商葵给的药丸,简单收拾了下自己,才起身迎上御剑靠近的商葵。
“大师姐,没事吧?”商葵担忧的视线落在柳青禾化作槐枝的四肢上,伸出去的手无措地收回,有种无从下手的焦虑感。
谁能告诉她,这种脉……该怎么把啊。
柳青禾难得见到五师妹不淡定的模样,红唇轻扬着笑了下,柔声细语安慰道:“无事,再过片刻就好了。”
成功进阶后,元婴的浑厚灵力正在逐步疗愈体内方才渡劫所受的伤,用不了多少时间,她就能将四肢彻底幻化回人形了。
闻言,商葵心下稍安,确认二师兄也没有大碍后,才最后走到岑言夙跟前。
眼前的青年,修为加深后,身上的凌冽气势更足了,因为主修功法的原因,此时瞳仁内的雾灰色尚未完全褪去,清凌凌看过来,无端让人想到高山上的皑皑白雪。
看似很近,实则遥不可及。
岑言夙清幽的目光,在看到商葵朝他走来后,添了一丝柔和之意,心底那股浅淡的被最后关注的不渝气息,顷刻间消散无踪。
商葵察觉到,岑言夙身上那股难以靠近的距离感,忽然消失了,不解地抬眸,却没能从那张始终冷淡的俊脸中看出来什么。
“岑师兄,你还好吗?疗伤的丹药可吃了?”
凝望着那双黑曜石般清透明亮的眸子,岑言夙薄唇微微动了动,“吃了……”
眼见小姑娘“哦”了一声,道了句“那就好”,两人无话可说地对视了一会后,蓝色衣袖一晃,似要转身离开,那双浅灰的眸子飞快闪过一抹流光,无师自通地一手按上胸口,不大自然地低声道:“只是……胸口还是有些疼。”
“嗯?”商葵转了三分之一的脚尖又转了回来。
眸子顺着青年骨节分明的手看去,只见被压着的白色衣袍顺着胸肌纹理,微微隆起,并无外伤的痕迹。
岑言夙在渡劫时,全程没有使用任何丹药以及符篆和防御法器,虽看着没有外伤,商葵也没有多想,只以为他是有了内伤。
“刺疼还是闷疼?”言语间,距离骤近,柔弱无骨的三指已经触碰上岑言夙垂落的左手腕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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脉搏节律规整,跳动有力,不像有伤啊,就是频率过快了些。
商葵目露不解。
岑言夙眼眸低垂,遮住内里罕见的慌乱,镇定回应道:“刺疼,就方才疼了一下,这会没了。”
商葵想了下,岑言夙体内有霸道至极的火毒,胸口疼说不定是渡劫时,毒素紊乱外扩导致,不由得再次仔仔细细探了脉。
“你体内的火毒确实有些活跃了,看来之前给你调整的药还得加量。”
商葵就地熬了一壶药汁,嘱岑言夙全部喝下,确认毒素稳得不能再稳,才叮嘱道:“要是胸口再疼,及时跟我说,还有,这是我之前空闲时自己晒的果脯,酸甜口的,给你,正好去下药的苦味。”
岑言夙点了点头,眼睛却有些不敢与满脸认真的小姑娘对视,垂着眸子接过那一小兜子果脯,嘴角上拉了一点微不可查的弧度,很自然地往嘴里塞了一块。
商葵见一身白衣,气质肃冷的剑修,这会乖巧地站在一旁安静咀嚼果脯,像是利剑归了鞘,满意地笑了。
身为医者,就喜欢这种听话遵医嘱的患者。
不远处,已经全部聚集到此处的柳青禾等人,瞧着他们五师妹,这般悉心照顾其他宗门的师兄,心情有些复杂。
“三师兄,你有没有觉得,五师妹她对岑师兄有点好过头了?”
杨孟洛有些酸,五师妹手里的果脯,他之前吃着好吃,想要,却被五师妹以她也没有多少了,剩下的都是那条小黑蛇的零嘴为由,拒绝了。
可眼下,她却主动给了岑师兄。
王郁沉回想起他储物袋里那一罐子,能把人噎死的药丸,脸色臭臭地哼了一声,没说话。
柳青禾与骆子衡对视一眼,一个是想到什么不好问,毕竟那是五师妹的私事,一个是眉峰紧蹙,纠结地撇过身,不想多看。
刚进入元婴初期,柳青禾三人的内息尚有些不稳,是以接着赶路期间,几人一直在内室调息,稳固灵力,只商葵几个在灵舟外边赶路边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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