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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独眼,是男人的浪漫!
    隆隆巨响从两侧崖顶传来。

    无数滚木礌石如天河倾泻,砸向谷底残存的曹军。

    巨大的原木直径超过三尺,裹挟着积雪和碎石,每一根都有数百斤之重;磨盘大的石块翻滚跳跃,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结圆阵!”

    乐进嘶声大吼,举盾护住夏侯惇。

    但圆阵尚未结成,第一波滚木已至。

    “开!”

    夏侯惇暴喝,独目圆睁,竟不闪不避,反而策马前冲。

    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枪尖精准刺入一根滚木的缝隙,双臂肌肉贲张如铁,青筋暴起。

    “起!”

    重达数百斤的滚木竟被他用枪挑起,甩向一侧崖壁。

    “轰”的一声,滚木撞碎在岩石上,木屑纷飞。

    第二根、第三根接踵而至。

    夏侯惇枪出如电,每一枪都刺在滚木受力点上,或挑、或拨、或砸。

    枪杆因承受巨力而弯曲成惊心动魄的弧度,却始终未断,那是百炼精钢为芯、柘木为表的宝枪,伴随他征战数年。

    一块巨石凌空砸下。

    夏侯惇不退反进,战马人立而起。

    他双手持枪,以枪杆中部硬扛巨石!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欲裂。

    巨石被枪杆弹开,滚落一旁,砸死三名躲闪不及的曹兵。

    夏侯惇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杆流淌,但他握枪的手稳如磐石。

    这非人的勇力让崖上伏兵骇然。

    “放箭!射马!”

    牵招急令。

    弩矢再至。

    夏侯惇的战马连中三箭,悲鸣倒地。

    他滚落马下,却顺势一枪刺入地面,撑起身体。

    失去坐骑,他反而更显疯狂。

    “来啊!”

    他独目赤红,满脸血污,如地狱恶鬼。

    “今日我夏侯元让就算死,也要拉你们陪葬!”

    乐进、李典已冲到身侧,两人一左一右护住夏侯惇。

    “将军,撤吧!”

    乐进虎目含泪,“留得青山在...”

    夏侯惇望向峡谷出口方向,那里隐约可见一队白衣贼寇正在列阵,显然是准备堵截溃兵。

    “想堵我?”

    夏侯惇狞笑,“儿郎们!随我杀出去!”

    残存的千余曹军被夏侯惇的悍勇激励,爆发出最后的血性。

    他们聚拢在夏侯惇周围,盾牌向外,长枪如林,缓缓向峡谷出口移动。

    崖上箭矢不断落下,每走一步都有人倒下。

    滚木礌石虽然渐稀,但仍有零星砸落。

    夏侯惇始终走在最前,长枪舞成一道屏障,为身后士卒挡开致命威胁。

    离出口还有百步时,那队堵截的贼寇终于动了。

    约二百余人,白衣白甲,手持长戟,列成三排阻住去路。

    为首的是个黑脸大汉,手持双刀,咧嘴笑道:

    “夏侯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夏侯惇停下脚步,独目扫过敌阵。

    “就凭你们?”

    他声音沙哑如破锣。

    “我夏侯元让纵横沙场十余年,斩将夺旗如探囊取物。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也配挡我的路?”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战马,他的速度却更快。

    脚踏染血的积雪,如离弦之箭直冲敌阵。

    长枪在前,人随枪走,化作一道血色闪电。

    “杀!”

    黑脸大汉双刀劈下。

    夏侯惇不闪不避,长枪直刺。

    后发先至,枪尖穿透大汉咽喉,将其挑飞。

    双刀擦着夏侯惇的铠甲滑过,只留下两道白痕。

    第一排贼寇的长枪刺来。

    夏侯惇枪杆横扫,震开五柄长枪。

    顺势回枪,枪尖如毒蛇吐信,连点三下。

    三名贼寇咽喉溅血,仰面倒地。

    第二排贼寇趁机合围。

    夏侯惇狂笑,长枪舞成一片枪影。

    点、刺、挑、扫,每一式都简洁狠辣,直奔要害。

    他仿佛不知疼痛,右眼血洞仍在淌血,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杀戮。

    “别怕!他已是强弩之末!”

    有头目大喊。

    “强弩之末?”

    夏侯惇独目如炬。

    “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强弩!”

    他竟主动冲入敌阵最密集处。

    长枪过处,血肉横飞。

    一个贼寇被枪尖挑破肚腹,肠子流了一地;另一个被枪杆砸碎头颅,脑浆迸溅;第三个被枪尾戳穿胸口,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乐进、李典率残兵跟上,从两侧冲杀。

    曹军虽少,却因夏侯惇的勇猛而士气大振,个个拼死力战。

    贼寇的阵型彻底崩溃。

    “挡我者死!”

    夏侯惇暴喝,长枪贯穿最后一名试图阻拦的头目,将其钉在岩壁上。

    那头目四肢抽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至死也不明白,一个重伤至此的人,为何还能有如此战力。

    峡谷出口,终于敞开了。

    夏侯惇拄枪而立,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右眼的血洞已凝结成黑红色的痂,左眼却亮得吓人。

    “将军...”

    乐进上前,声音哽咽。

    夏侯惇看了看身后,出发时的五千精兵,如今只剩不足四百,且人人带伤。

    李典左肩箭伤深可见骨,乐进颈侧伤口仍在渗血,他自己更是重伤濒死。

    “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

    残兵相互搀扶,踉跄走出峡谷。

    曹军退去半个时辰后,牵招才下令打扫战场。

    峡谷中景象惨烈。

    积雪被染成暗红色,断肢残骸随处可见。

    有的曹兵被滚石砸成肉泥,有的身中数弩仍保持着冲锋姿势,更多是互相践踏致死。

    “将军!”

    副将脸色苍白地汇报。

    “初步清点,毙敌约三千三百,伤者一千余人,都已经补刀了。我军...”

    他顿了顿。

    “阵亡一百二十人。”

    “此役全赖郭先生计策。”

    牵招眼中露出敬畏。

    “弩箭先发制人,滚木阻敌反击,曹军根本来不及组织进攻,要不是曹军大将太过刚烈,这次伏击他们全部得死在云蒙山。”

    郭嘉此时正由亲兵搀扶着巡视战场,不时蹲下查看曹军尸首的甲胄、兵器,仿佛在检查货物。

    “奉孝先生。”

    牵招走近,“此战大捷。”

    郭嘉却摇头:

    “非大捷,小胜而已。”

    “歼敌近四千,伤其三将,杀鲍信,还不是大捷?”

    “未竟全功。”

    郭嘉指向西方。

    “夏侯惇未死,李典、乐进重伤但生还。唉,早知道要把许蛮子带上!”

    他能算人心,但没算到居然还有这么猛的将军,生吞眼珠,杀出重围,要是陷阵营或者许褚张飞等人在,围住退路。

    夏侯惇再猛,也得死在这!

    可惜了!

    牵招默然。

    他想起江浩的嘱托:尽量杀死曹军大将。

    如今只杀了一个鲍信,确实不算全功。

    “不过,”

    郭嘉话锋一转。

    “战略目的达到了。经此一败,曹操短期内必不敢再犯。我军可安心经营肥城、卢县。”

    正说着,曹性提弓走来,神色复杂:

    “郭军师,末将...那一箭本该致命。”

    郭嘉看着他:“你已射中右眼,深入颅骨。常人必死,夏侯元让非常人,非你之过。”

    “可江先生交代...”

    郭嘉缓缓道,“无妨,夏侯惇拔矢啖睛,死战不退,此等刚烈,非常人所能预想!”

    “好吧!”

    曹性点点头道。

    他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躲过死劫,原历史时空,他射瞎夏侯惇一只眼,然后被夏侯惇活劈了。

    “收拾战场吧。”

    郭嘉最后看了一眼峡谷。

    “速把情况报予主公和惟清,尽快将曹军尸首妥善掩埋,立个碑,就写‘兖州将士殉难于此’。兵器甲胄全部运回肥城,特别是那些强弩,一支都不能少。

    回到肥城后,开始修缮城池,准备滚木落石,抵御曹操开春后的攻势,要把肥城卢县变成曹操啃不下来的硬骨头。”

    “诺!”

    士兵们开始忙碌打扫战场,战甲、衣物、兵器、粮草,这些都是要带回城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