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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水姨的到访(第二更)
    已经结束咧?姜暮停下动作,看向她:“确定吗?不需要再巩固巩固?我感觉……好像还有点余力?”上官珞雪冷冷地看着他,语气不带一丝感情:“自然是确定。从今日起,你我便...柏香站在廊下,指尖还残留着被拍打后微麻的触感。她垂眸盯着自己裙裾上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褶皱,凤眸里浮起一层极淡的冰霜,像春水初凝的湖面,看似平静,底下却已暗流汹涌。端木璃恰在此时收刀入鞘,抬眼扫过这边,目光在柏香泛红的耳根与绷紧的下颌线之间顿了顿,又缓缓移开,只将刀柄往掌心轻轻一磕,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元阿晴正蹲在院角给那株桃花松土,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柏香站得笔直如剑,青丝垂落肩头,背影单薄却锋利,像一柄出鞘半寸的古镜寒刃——她手一抖,小锄头歪进泥里,差点刨翻了花根。姜暮却浑然不觉杀气已如实质般漫过青砖地缝,在他眼里,此刻的柏香不过是被调戏得羞恼了的小妻子,气鼓鼓的模样反倒比平日更鲜活三分。他甚至笑嘻嘻伸手去够她袖口:“哎哟,真生气啦?老爷我给你揉揉?”话音未落,柏香倏然转身。不是退避,不是闪躲,而是迎着他的手,一步踏前,足尖点地,身形如白鹤振翅,左臂自下而上斜掠而出,五指并拢成刃,直削他腕脉!姜暮瞳孔微缩——这一式,竟带着几分《太虚引气诀》中“摘星手”的影子,却更狠、更冷、更不留余地。他本能撤手,腰身急拧,堪堪避开指尖寒芒。可柏香攻势未绝,右脚横扫,裙摆翻飞如刃,裹着凌厉气劲扫向他膝弯。姜暮只得跃起,靴底擦着她衣袖掠过,带起一阵清冷梅香。“砰!”他后背撞上廊柱,震得檐角铜铃嗡鸣。柏香立定,呼吸未乱,只静静看着他,右手食指缓缓抬起,指向自己左耳下方——那里,一点朱砂痣若隐若现,形如弯月,色泽却比寻常朱砂更深,近乎暗褐,边缘微微凸起,似一枚封印。姜暮怔住。这痣……他见过。不是在柏香身上。是在贺双鹰贴身收藏的一枚残破玉简背面,以血墨绘就的星图旁,用蝇头小楷批注着一行字:【帝阙九曜·隐曜·镜宫·左辅】【封印之痕,月蚀其形,解则星崩】当时他只当是神剑门某位陨落前辈的秘辛,随手记下便抛诸脑后。可眼前这颗痣,分明就是图中所绘!“香儿……”他声音发紧,“你……”柏香没说话,只是收回手指,反手按在自己心口位置。那里,隔着素色衣料,能隐约摸到一道细长硬物轮廓——不是骨头,也不是护心镜,而是一截半寸长的、冰凉坚硬的黑色断刃,深深嵌在皮肉之下,只余末端一点漆黑锋尖,紧贴着心跳搏动。姜暮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忽然想起初遇柏香那夜,暴雨倾盆,她在药铺后巷昏死过去,胸前那道狰狞伤口边缘,皮肉翻卷处,赫然嵌着几粒细碎黑渣……当时他只道是妖兵残片,随手剜出焚毁。原来那是……刀?是哪把刀?谁的刀?为何要钉在她心口?又为何,偏偏是左辅星位的封印之地?风忽然停了。连廊檐铜铃都静默下来。元阿晴僵在花丛边,小嘴微张,忘了呼吸;端木璃握刀的手背上青筋微突,目光如钩,牢牢锁住柏香心口;就连灶房里熬药的咕嘟声,也仿佛被掐住了脖子,骤然低哑。就在这死寂将要绷断的刹那——“咚。”一声闷响,自柏香脚下传来。她足下青砖,蛛网般的裂纹无声蔓延,三寸、五寸、七寸……最终停在姜暮靴尖前三寸处,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碑。柏香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冰珠砸在铁板上,字字清晰:【你若再碰我一下。】【我便挖了你的眼睛。】【用这把刀。】她左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五指微屈——没有兵器,只有一道幽暗气旋凭空凝结,旋转着,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呜咽声,仿佛无数冤魂在刀锋上刮擦。那不是灵力,不是魔气,更不是妖息。是一种……姜暮从未感知过的、纯粹到令人窒息的“寂灭”之意。仿佛万物归墟前的最后一息。姜暮没动。他盯着那道气旋,瞳孔深处,魔槽悄然沸腾,漆黑水位疯狂上涨,几乎要溢出边缘——不是因恐惧,而是因……共鸣。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野蛮而古老的呼应。就在他指尖魔气即将不受控暴涌而出的瞬间——“老爷!”楚灵竹的声音脆生生炸开,人已冲进院子,手里高高举着个竹编小笼,笼里一只灰扑扑的山雀正扑棱着翅膀,爪子上绑着一卷染血的素绢。“您快看!刚才它撞进我院子,脚上还插着根淬毒银针!我把它拔下来了,可这绢……”她喘了口气,小脸煞白,“上面写的字,全是反的!”姜暮猛地转头。那绢上墨迹确是镜像倒写,可当他目光扫过第一行,心脏骤然一缩——【……癸卯年三月初七,镜宫左辅星位崩毁,帝阙九曜失衡。】【……贺双鹰携‘断月’残刃,夜袭紫宸台,弑镜主于镜渊。】【……柏氏遗孤,封印其星,埋骨药庐。待星海重启,可借‘赤玉卵’为引,逆溯星轨,重铸左辅……】字迹至此戛然而止,最后一笔拖出长长血线,像一道未愈的旧伤。姜暮一把夺过绢布,手指剧烈颤抖。镜宫左辅……断月刀……紫宸台……这些词像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他记忆深处某个尘封角落。他想起来了。不是贺双鹰的玉简。是他自己的梦。那些反复出现的、支离破碎的梦境:万丈镜渊倒悬天穹,无数星辰在脚下碎裂坠落;白衣女子背影决绝,将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刀刺入自己心口;刀锋离体时溅起的血,竟是银白色的,如星河流淌……原来不是梦。是烙印。是刻在魂魄里的……前尘。“香儿……”他哑声道,想上前,双脚却像钉在原地,“你……你是镜宫的人?”柏香没看他,目光落在那卷血绢上,久久不动。良久,她抬手,指尖抚过自己左耳下那颗朱砂痣,动作轻柔得近乎悲悯。然后,她转身,走向厨房。背影依旧挺直,却不再有杀意凛然。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千年冰川融化的疲惫。姜暮攥着血绢,站在原地,第一次觉得这方小小的院子,竟比整个星海还要空旷、冰冷、令人窒息。他忽然明白了。为何桃花夫人总在他紫府神境外拉扯——不是在传授功法,是在加固封印。为何水妙筝每每欲言又止,眼波深处总浮动着化不开的歉疚——不是为情所困,是为罪所缚。为何总司不惜代价推送“阳门”星位情报——不是看重他的天赋,是怕他一旦觉醒,便会掀起滔天巨浪,摧毁他们苦心经营数百年的星轨秩序。而他自己……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掌纹纵横间,一道极淡的银色细线,正随着心跳明灭闪烁,蜿蜒向上,隐入袖口——那是他从不知晓的、真正的本命星轨。不是“姜暮”。是“镜渊”。是那个早已被抹去名讳、被钉入历史尸骸的——镜宫少主。风重新吹起,拂过满院桃花。花瓣簌簌而落,沾在柏香方才站立之处的青砖裂缝里,像一片片微小的、不肯熄灭的银焰。姜暮慢慢攥紧手掌,指甲深深陷进皮肉。血珠渗出,滴在血绢上,与那陈年旧血融为一体,洇开一朵妖异的花。他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释然。原来如此。他才是那场浩劫里,唯一活下来的……祭品。也是最后……该被献祭的……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