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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他已经是了
    再加上顾承鄞的脸在她脑海里翻来覆去地转,转得她脑仁疼。

    每一次忍一时的结果是更气,每一次退一步的代价是更亏。

    洛曌方才在顾承鄞面前装出的那副冷傲孤绝的储君姿态。

    现在回想起来,半点都不解气。

    反而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人摸了头还要强撑着说我没事的傻子。

    她可是储君!

    大洛王朝的唯一储君!

    天命所归的皇位继承人!

    是未来的女帝!

    朝堂上那些胡子花白的老臣见了她都要规规矩矩地行礼。

    崔世藩那样权倾朝野的人在她面前也要给足尊敬。

    从来不会有一丝一毫的不敬。

    可顾承鄞呢?

    他做了什么?

    洛曌的手指在额头上收紧。

    他控制了她。

    还拿走了她的初吻。

    那个时候,顾承鄞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不是那种被喜欢的人亲吻时的怦然心动。

    而是被掠夺了什么东西的,空荡荡的茫然。

    后来洛曌告诉自己那不算什么,不过是一个吻而已。

    但每次想起来,嘴唇上都会泛起一种奇怪的触感。

    不是温热,不是柔软。

    而是被烙印过的,怎么也擦不掉的灼烫。

    就好像灵魂被盖了章一样。

    他还让她叫主人。

    洛曌紧紧咬住下唇,齿尖在唇瓣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这两个字,这个称呼。

    每次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的尊严被踩在地上碾了又碾。

    她叫了,不是被逼的。

    而是被引导的,被一点一点地,温柔地引导着叫出来的。

    虽然当时是碍于形势,虽然当时是为了不让顾承鄞起疑。

    但这种感觉比被强迫更可怕,因为叫出那两个字的时候。

    洛曌甚至觉得自己是心甘情愿的。

    还...还...

    洛曌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一幕幕过分的画面从她眼前闪过。

    每一帧都清晰得像是在昨天才发生的,每一个细节都完整得让她无处躲藏。

    那些画面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已经压到记忆的最深处了。

    但实际上它们一直都在那里。

    像是一根根被埋进肉里的刺,不碰不疼,一碰就是钻心的痛。

    而现在呢?

    现在是解除催眠了。

    顾承鄞当着所有人的面解除了催眠。

    然后他就不装了。

    不再维持那个温良恭俭让的少师形象,不再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藏着自己的锋芒。

    他可以在她面前承认我就是想控制小姨。

    可以用那种你拿我没办法的语气跟她说话。

    可以摸她的头说乖乖当我的储君。

    因为现在的洛曌,对顾承鄞来说,没有威胁。

    所以他不再需要控制她了。

    因为有了更好的人选,因为要当她的小姨夫。

    洛曌的双手从额头上滑落,啪地拍在桌案上。

    力道不大,但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声沉闷的鼓响。

    叔叔可忍,婶婶不能忍!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然后缓缓地、缓缓地呼出来。

    这口气呼得很慢,慢到像是在用这个动作丈量自己忍耐的极限在哪里。

    不行。

    她必须出了这口气。

    否则一想到顾承鄞还活蹦乱跳地呼吸着跟她一样的空气。

    洛曌就觉得每一口呼吸都是在替这个红蛋补充氧气。

    这样下去,她连觉都睡不着。

    事实上昨晚确实没怎么睡着,翻来覆去到半夜。

    满脑子都是顾承鄞跟林青砚一起离开的身影。

    这样下去,顾承鄞早晚会成为她的心魔!

    不。

    他已经是了。

    洛曌的眉心拧得更紧了。

    她闭上眼,试图在脑海中寻找一条能让她出这口气的路。

    但那条路像是被一团浓雾笼罩着,她走了几步就撞上了墙。

    到底怎样才能对付顾承鄞呢?

    洛曌睁开眼,目光落在桌案上那支滚落的紫毫笔上。

    笔杆上沾着一小团墨渍,在阳光里泛着乌沉沉的光。

    她盯着那团墨渍看了很久,像是在从那一小片混沌中寻找某种秩序。

    就目前来看,她拿顾承鄞没有任何办法。

    论武力,顾承鄞是筑基境大圆满,她是筑基境初期。

    差了两个小境界,中间隔着一道她短时间内跨不过去的鸿沟。

    她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虽然在无限的资源下,洛曌有信心追上去。

    但需要时间,可就目前来看,顾承鄞只会提升的越来越快。

    论智谋,顾承鄞能在朝堂上跟所有人掰手腕。

    能在三司会审那种级别的博弈中全身而退。

    能把父皇的心思揣摩得比他自己还清楚。

    她这点道行,在他面前大概连棋手都算不上,最多算一颗被挪来挪去的棋子。

    论权势,顾承鄞是储君少师,是礼部右侍郎,是即将接任礼部尚书的人选。

    是储君党的核心人物。

    她在朝堂上的影响力,有一大半是靠他在背后撑着。

    无论是皇子党,还是世家寒门,只要想针对她。

    都得掂量掂量被顾承鄞报复的下场。

    毕竟,战绩可查。

    想到这里,洛曌心中涌出奇怪的感觉来。

    这是...

    安全感?

    但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将思绪拉回正轨。

    所以拿什么跟顾承鄞斗?

    总不能真的去找父皇吧?

    可是那也就意味着,她这个储君当得很不合格。

    连自己的少师都管不住,还得靠父皇出手帮忙。

    这传出去,朝堂上那些老臣会怎么看她?

    世家寒门会怎么看她?

    天下人会怎么看她?

    洛曌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两声极脆的笃笃声。

    但问题是,谁家少师会这么过分啊!

    哪个朝代的少师会催眠自己的储君?

    哪个朝代的少师会拿走储君的初吻?

    哪个朝代的少师会对储君做那种事?

    还用那种你拿我没办法的语气说话?

    这不是少师对储君的态度,这是...

    洛曌咬了咬牙,把那个词咽了回去。

    她思来想去,从武力到智谋到权势,。

    所有的可能性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最终不得不承认一个让她憋屈到极点的现实。

    她确实拿顾承鄞没有任何办法。

    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她动不了他一根手指头。

    那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