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这娃,我帮你管教管教
四周的空气在这股临界状态的压迫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喀喇喇”声,仿佛整个空间的物理结构都在被强行撕裂。
张无忌的鼻腔里瞬间充满了刺鼻的臭氧味,混合着周围因为高温而开始焦糖化的石板气味,刺得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哪是什么神圣光辉,分明就是一颗即将引爆的异界版微型核弹。
狂暴的能量风暴以尤菲米娅为中心,毫无死角地向外席卷开来。
原本那让人觉得高高在上的纯白圣光,此刻已经被彻底扭曲成了带着毁灭气息的金红色怒涛。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数百名组成半月形阵列的圣殿骑士。
在张无忌的视线中,这些刚才还威风凛凛的铁罐头们,就像是被保龄球正面击中的木瓶,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能量余波蛮横地掀飞到了半空。
沉重的秘银铠甲在半空中相互碰撞,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哐当”巨响。
有几个倒霉蛋直接撞在了汉白玉的粗大石柱上,硬生生把坚固的石柱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纹,随即像破麻袋一样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严整的阵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玩具。
张无忌站在原地,身上的长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并没有立刻出手,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高台上的阿奎那。
这老神棍此刻的脸色铁青得像是一块生锈的铜板,干瘪的嘴唇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频率上下翻飞,张无忌敏锐的听觉立刻捕捉到了那些晦涩拗口的音节。
那是某种古老的镇魂圣言。
在张无忌的神识感知里,阿奎那手中的权杖顶端,那块人头大小的光明魔晶正在被强行压榨,一股冰冷、刻板且充满了绝对服从意志的圣光,被粗暴地揉捏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试图兜头罩向处于风暴中心的尤菲米娅,妄图重新夺回对这具“容器”的控制权。
“蠢货,连大禹治水堵不如疏的道理都不懂,也敢玩火?”张无忌在心底暗自吐槽。
这帮异界的魔法师对力量的理解,简直粗糙得令人发指。
果然,不出他所料。
当阿奎那那张由镇魂圣言编织的圣光大网刚刚触碰到尤菲米娅外围的能量风暴时,“轰”的一声巨响,犹如一整桶高标号汽油直接泼进了熊熊燃烧的篝火堆。
原本就狂暴的能量风暴瞬间被激怒,体积不仅暴涨了一大圈,连带着温度也直线飙升。
张无忌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睫毛末端传来的微微焦糊味,空气里游离的火元素和光元素正在进行着极其不稳定的裂变反应。
眼看局势彻底失控,阿奎那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肉痛与狠厉交织的光芒。
他猛地停止了吟唱,转头冲着台阶右侧那片被强光挤压得只剩下一丝的阴影,歇斯底里地咆哮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容器已损!执行‘净化’程序,摧毁她!”
这是阿奎那能想到的唯一止损办法。
既然这件耗费教廷无数心血的最强武器已经脱离掌控,那宁可亲手把它砸碎,也绝不能让它落入敌手,更不能让其失控的力量摧毁整个圣山。
张无忌的目光顺着阿奎那的视线扫去。
那片阴影微微蠕动,克劳德的身影有些踉跄地浮现出来。
这个被张无忌捏碎了右臂的影子刺客,此刻左手死死反握着一把备用的暗影短刃,但他的脚步却像是被强力胶钉在了青石板上,寸步难行。
透过翻滚的能量热浪,张无忌清晰地捕捉到了克劳德露在黑色面罩外的那双眼睛。
那里面不再是属于顶级刺客的冰冷与死寂,而是充满了震动、迷茫与难以掩饰的迟疑。
张无忌撇了撇嘴,很轻易地就能推测出这可怜虫此刻的心理活动。
从小被教廷用洗脑药剂和教义灌溉长大,信条里刻满了“誓死守护教廷”与“圣女乃神之化身”。
现在,那个高高在上的教皇,那个代表了神明意志的代言人,居然下令让他去刺杀信仰的化身。
这相当于直接把克劳德的世界观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那道刺杀命令,成了压垮他坚守信条的最后一根稻草。
“连自己的狗都快使唤不动了,这老板当得真失败。”张无忌摇了摇头,顺手揉了揉肚子。
早上吃的那点干粮早就消化光了,现在折腾了这么一大通,肚子还真有点饿。
要是不赶紧把眼前这烂摊子收拾了,今天这顿午饭怕是得泡汤。
他不再理会周围鸡飞狗跳的混乱场面,也不在乎阿奎那那气急败坏的吼叫。
张无忌双手自然地下垂,不退反进,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迈步,直接跨入了那片连圣殿骑士都不敢靠近的狂暴能量风暴之中。
没有撑起任何色彩绚丽的护体斗气,也没有激发什么防御魔法盾。
在阿奎那和克劳德犹如见鬼般的震惊目光中,张无忌的身形竟然随着那足以撕裂圣域强者的能量乱流,开始了一种极其诡异的起伏。
他的脚尖看似随意地在虚空中点动,身体仿佛彻底失去了重量。
在张无忌的全景神识微观捕捉下,那些狂暴无序的能量射线和撕扯力,都有着各自的流向和节点。
他施展着结合了梯云纵与乾坤大挪移的无上身法,整个人就像是一片在怒涛中穿行的落叶,又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
一道水桶粗的金红色光柱迎面砸来,张无忌连眼皮都没眨,腰身以一个违背人体骨骼极限的柔韧角度微微一拧。
光柱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呼啸而过,不仅没有伤及他分毫,反而被他周身流转的九阳内力顺势借到了三分推力,让他的身法更加迅捷。
这种将卸力与借力融入本能的武道极致,在这个只懂得死磕硬碰的魔法世界,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闲庭信步之间,张无忌已经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风暴最外围的毁灭壁垒,来到了处于风暴正中心的尤菲米娅身后。
此时的女孩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双臂张开,仰面朝天,身体表面布满了犹如岩浆般开裂的魔力纹路。
那股压抑了十几年的痛苦与力量,正在毫无节制地透支着她的生命潜能。
若是任由这么爆发下去,最多再有半盏茶的功夫,她就会把自己连同这座山头一起炸成平地。
张无忌停下脚步,伸出右手,掌心不带一丝颤抖,平稳而准确地按在了尤菲米娅的后心位置。
入手的瞬间,那高温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点燃,但张无忌掌心喷吐而出的浑厚九阳真气,瞬间便隔绝了这种物理层面上的灼烧。
他没有试图用更加霸道的力量去强行镇压,那样只会引爆这个极度危险的火药桶。
他微微阖上双眼,丹田内的太极气旋缓缓转动。
一道蕴含着“阴阳相济、圆转如意”的太极真意,化作一丝极其柔和、却又坚韧无比的细流,顺着他的掌心,悄无声息地渡入了尤菲米娅的体内。
在神识的引导下,张无忌立刻察觉到了这具身体内部的糟糕状况。
这个世界的人根本没有经脉和穴位的概念,他们储存魔力的方式粗暴得就像是在身体里硬生生挖出一个蓄水池。
此刻,蓄水池已经决堤,狂暴的能量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她的血肉和脏腑间乱窜。
“真是暴殄天物的好苗子。”张无忌心底暗叹。
这女孩的精神力纯粹得吓人,若是放在中原武林,绝对是百年难遇的绝佳鼎炉和练武奇才。
他渡入的那一丝太极真意,并没有直接去阻挡那些狂暴的能量,而是像一个经验丰富、极具耐心的疏导者。
它悄悄地潜入能量最密集的洪流之中,通过太极那特有的牵引、化解、拨动的微观手段,开始在这片混乱的能量场中建立起规则。
这股力量并非镇压,而是梳理。
尤菲米娅体内那狂暴无序的能量,在触碰到太极真意的瞬间,仿佛一群迷路的盲人突然找到了引路的明灯,又像是决堤的洪水终于找到了宣泄的河道。
它们被太极的柔劲牵引着,不知不觉地顺应了张无忌的神识引导,在她那原本没有经脉概念的体内,按照一个脱胎于《九阳真经》、类似于大周天循环的玄奥轨迹,开始缓缓运转起来。
一圈,两圈,三圈。
随着这临时构建的能量循环体系逐渐稳固,外界那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失去了后续的动力支撑,迅速衰减、平息。
那些原本四处溢散的狂暴光芒,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吸力,开始倒卷而回,百川归海般重新涌入尤菲米娅的体内,被那玄奥的循环轨迹一点点驯服、压缩、提纯。
整个圣山广场,骤然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灼热温度,和满地碎裂焦黑的石板,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灾难。
尤菲米娅身体表面那些岩浆般的开裂纹路慢慢愈合,恢复了白皙如玉的光泽。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微弱火星的浊气,缓缓睁开了双眼。
张无忌收回按在她后心的右手,顺手掸了掸袖口。
他注意到,女孩眼中的那种被仇恨蒙蔽的疯狂与血丝已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握了自身恐怖力量的极度清明。
那双眼睛此刻犹如两颗洗尽铅华的红宝石,深邃而充满了生机。
她转过身,复杂的目光落在张无忌身上,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张无忌并没有在意她的反应,而是直接越过她的肩膀,将目光投向了高台台阶上。
阿奎那此刻的脸色已经惨白得没有了一丝血色。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大的杀手锏被对方以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轻描淡写地“驯服”,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力感和恐惧,让他干瘪的身躯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张无忌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教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菜市场和熟人打招呼,但那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广场:
“你的孩子没教好,我顺手帮你管教了一下,不用客气。”
这句带着十足嘲讽和居高临下意味的话语,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教廷那虚伪的面具上。
面对力量尽归己身、气势已经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尤菲米娅,以及那个深不可测、连能量风暴都能当后花园逛的黑发男人,阿奎那那张老树皮般的脸庞剧烈抽搐着。
他死死咬着牙,色厉内荏地高举起手中那柄象征着最高神权的魔晶权杖,手背上青筋暴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