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皇子结盟,危机升级
空气在这一瞬仿佛凝固了,比峡谷深处的寒冰还要刺骨。
希尔德皇子身上那股常年用香料和权术熏出来的优雅气息,被一股原始的、毫不掩饰的暴怒冲得一干二净。
那是一种属于猛兽的愤怒,当自己的领地、自己的血脉、甚至自己的生命受到同类的直接挑衅时,才会爆发出的凶性。
张无忌静静地看着他。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
在光明顶,在武当山,在大都的皇宫里。
愤怒、背叛、杀意,这些情绪在权力的催化下,总是显得格外纯粹。
“带下去。”希尔德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让他开口。我要知道所有事,所有。”
他的命令对象不是雷诺,也不是那些皇家护卫,而是两个一直站在他马车阴影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侍从。
这两个人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存在感稀薄得像是鬼魂,但张无忌能感觉到,他们身上那股阴冷的魔力波动,比那个叫“无名”的刺客更加凝练和危险。
这是皇室豢养的,真正的“脏活”专家。
两人无声地躬身,一左一右架起被张无忌真气封住穴道、瘫软如泥的“无名”,拖入了峡谷更深的黑暗中。
很快,那边就传来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随即被呼啸的风声彻底吞没。
希尔德没有理会那个刺客的死活,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手里的信纸,那张俊美的脸在摇曳的火光下明暗不定,眼神变幻莫测。
他显然在进行一场剧烈的天人交战。
过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那边的风中隐约飘来一丝血腥味和焦臭味,混合着某种魔法药剂的古怪气味。
一名皇家护卫队长快步走来,在希尔德耳边低声汇报着什么。
张无忌的听力何等敏锐,即便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和风声,也听得一清二楚。
“……殿下,都招了。是奥古斯都·烈焰的人。此人代号‘无名’,是奥古斯都‘阴影之手’的十三名核心刺客之一。任务目标是……铲除张先生,并嫁祸给北方兽人。如果失败,则制造混乱,将您拖延在峡谷,等待后续的……‘清理’部队。”
护卫队长的声音越说越低,说到“清理”二字时,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哨所的‘瘟疫’也是他干的,”护卫队长补充道,“他们投放的是一种炼金奇物,‘禁魔之尘’,专门腐蚀斗气和魔力之源。奥古斯都认为……认为张先生这种不依靠魔力元素的‘异端’,会动摇军团以斗气为本的根基,必须铲除。同时,也是为了削弱罗德里格的兵力,为他彻底掌控北境军权铺路。”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希尔德的心上。
张无忌看到,这位皇子的身体在听到“清理部队”这个词时,有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僵直。
他明白了。
奥古斯都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争权夺利了,这是准备连他这个皇子都一起埋葬在这片雪原里。
好一招釜底抽薪,好一个北境统帅。
希尔德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张无忌。
那张脸上所有的伪装和城府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苍白,以及一种被逼到悬崖边上后,决绝的狠厉。
他挥退了护卫队长,独自一人,一步一步地走到张无忌面前。
周围的士兵和护卫们都识趣地退开,留下了一片空地。
火把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雪地上交错、纠缠。
“张先生。”希尔德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他没有再自称“本王”,而是用了一种更为平等的称呼。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位帝国的皇子,未来的储君之一,对着张无忌,一个来历不明的“异邦人”,郑重地弯下腰,行了一个标准的帝国贵族最高敬意的抚胸礼。
“我为我之前的试探与冒犯,向您道歉。”希尔德的腰弯得很深,姿态放得极低,“我被猪油蒙了心,错信了豺狼,险些将自己和真正的朋友,一同推入深渊。”
张无忌没有去扶他,只是平静地承受了这一礼。
他知道,这一拜,拜的不是他张无忌这个人,而是他刚刚展现出的、足以掀翻棋盘的力量。
在这些玩弄权术的人眼中,尊重永远只留给同等级,或者更高等级的对手。
“殿下言重了。”他淡淡地开口,“我只是恰好路过,顺手拍死几只嗡嗡叫的苍蝇而已。”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希尔德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黄金骑士雷诺,顶尖的暗影刺客,在这位爷眼里,就只是“苍蝇”?
希尔德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张无忌,那眼神里再无半分试探,只剩下孤注一掷的恳切:“奥古斯都·烈焰,他不仅觊觎北境军权,甚至将屠刀伸向了帝国皇室的血脉。他已经疯了。张先生,我需要你的力量。请与我联手,共同拨乱反正,肃清这帝国的毒瘤!事成之后,我希尔德愿与先生共享北境,不,整个帝国北方的荣耀!”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充满了诱惑力。
共享荣耀,这几乎等同于封王裂土的承诺。
然而,张无忌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觉得有点想笑。
这种空头支票,他在倚天世界里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朱元璋当年要是信了这套,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
雪花冰冷,在他的掌心迅速融化,那股寒意顺着皮肤的纹理,丝丝缕-入,却在接触到九阳真气的一瞬间,便化作了温热的水汽。
“殿下,你觉得,一头饿狼的背后,会只有它自己吗?”张无忌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希尔德刚刚燃起的雄心壮志上。
希尔德一愣,脸上的激动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思。
“你是说……”
“一个边境统帅,敢于策划谋杀皇子,你觉得他的底气,仅仅是来自他手里的那几万兵马?”张无忌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深沉的夜色,望向了帝都的方向,“教廷为什么对‘异端’深恶痛绝?因为任何不受他们掌控的力量,都是对神权的挑战。奥古斯都为什么急着杀我?因为我这种‘武道’,一旦传开,会从根本上动摇斗气骑士作为军队基石的地位。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背后,站着的是那些依靠现有体系享受了千年红利的既得利益者。你今天对付一个奥古斯都,明天就会有千千万万个‘奥古斯都’站出来。”
这一番话,让希尔德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是个聪明的政治家,但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兄弟阋墙、权臣作乱的戏码,却没想到,这张无忌,一个外人,看得比他这个局中人还要透彻。
这已经不是政变,这是要刨了整个帝国统治阶级的根!
看到希尔德脸上的惊骇,张无忌知道,火候到了。
“而且,”他话锋一转,抬头看向更北方的无尽雪原,“你的麻烦,可不止帝都那些老家伙。”
“什么意思?”希尔德的心又提了起来。
“你来时,没感觉到这片土地在‘发烧’吗?”张无忌的脚在积雪上轻轻碾了碾,一股无形的劲力渗入冻土深处。
他的感知,如同蛛网般扩散开来。
“风里有铁锈和生肉的味道,越来越浓了。地下的震动也越来越频繁,虽然微弱,但很有规律,像是无数只脚在以同一个频率踏步。如果我没猜错,北境长城外的那些‘邻居’,恐怕已经磨好了爪子,就等着你们自己人打起来,好进来饱餐一顿。”
兽人部落!
希尔德的瞳孔骤然收缩。
北境兽人一直是大患,但几十年来都只是小规模的劫掠,帝国北境军团足以镇压。
但听张无忌的描述,这绝不是小打小闹。
这分明是……大规模入侵的前兆!
内有权臣谋逆,外有强敌叩关。
希尔德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脚一阵冰凉。
他第一次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智慧和权谋,在这样绝对的危机面前,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他看着眼前这个黑衣男人,这个上一刻还被他视为棋子和工具的“异邦人”,此刻却仿佛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先生……请教我!”希尔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求助。
“教你?”张无忌笑了笑,“我不会教你怎么玩弄权术。我只会杀人。”
他顿了顿,看着希尔德那张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的脸,继续说道:“奥古斯都的盟友,帝都的贵族,这些是你的战场。你去合纵连横,你去调兵遣将。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什么承诺,把所有能用的力量都拧成一股绳。”
“至于奥古斯都本人,以及那些从北边来的‘客人’。。”
希尔德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帝都那边,我自有办法!我会立刻联系我的支持者,彻查奥古斯都的所有资金往来和人员调动!另外,我以皇室的名义承诺,只要能度过此劫,我将亲自向父皇上奏,为‘武道’正名,在帝国皇家学院内,设立‘武道院’,由先生您……担任首席教习!”
这条件,比刚才的“共享荣耀”要实在得多。
张无忌知道,这是希尔德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
他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协议达成,峡谷中的气氛却并未缓和。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疯狂酝酿。
遥远的北境军团主帅营帐内。
“啪!”
一只昂贵的水晶酒杯被狠狠地砸在地上,猩红的酒液混着碎裂的晶体,溅满了华美的波斯地毯。
奥古斯都·烈焰,这位有着一头火焰般红发的北境统帅,正死死地盯着桌案上的一只断了翅膀的传讯黑鹰。
黑鹰的脚环上,带着任务失败的紧急密报。
运粮队被劫,补给全失。
“无名”失手被擒。
皇子希尔德,安然无恙。
每一个消息,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废物!一群废物!”奥古斯都的胸膛剧烈起伏,黄金巅峰的斗气不受控制地溢出,将营帐内的桌椅吹得东倒西歪,“一个连斗气都没有的野蛮人!一个只会玩弄权术的娘娘腔!竟然让我的‘阴影之手’折戟沉沙!”
他暴怒地来回踱步,眼神中的杀意几乎要凝为实质。
最让他忌惮的,是那个叫“无忌·张”的男人。
能在“无名”的刺杀下毫发无伤,还能反手将其生擒,甚至神不知鬼不觉地劫走几十辆马车的物资……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他对“武道”这种野蛮力量的认知。
那不是技巧,那是妖术!
不行,绝不能让他们活着回到帝都!绝不能让他们结成联盟!
奥古斯都猛地停下脚步,他快步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特殊的、浸染了魔力的羊皮纸,用一根龙血墨水的笔,飞快地写下一封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但每一个字都透着血腥和不计代价的疯狂。
写完后,他将信纸卷起,塞进一个秘银管中,交给了一旁阴影里待命的另一名刺客。
“用最快的速度,交给‘他’。告诉他,计划有变,我需要他动用‘最终手段’。不惜一切代价,让希尔德和那个东方人,永远消失在北境的雪原里!事成之后,教廷要的东西,我双手奉上!”
刺客接过秘银管,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奥古斯都缓缓坐下,端起另一杯酒,一饮而尽。
他抬头望向南方,眼神阴冷。
希尔德,我亲爱的堂弟,你以为你赢了一局?
不,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既然你们不守规矩,那就别怪我……掀了整个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