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青岛的阳光明媚,山城的天气阴沉沉的。
雾都的浓雾裹着湿冷的空气,从窗缝里钻进来。
黄山观邸内的气氛比窗外的天气还要压抑。
校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茶杯已经凉了,他一口没动。
陈布雷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文件夹,没有说话。
张群、戴季陶、钱大均分坐在两侧的沙发上,一个个面色凝重。
“都说说吧。”校长语气沉重,声音不高,但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最近这些事,一件比一件烦心,总要有个对策。”
几个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戴季陶先开了腔。
“委员长,孔二小姐那件事虽然暂时压下去了,但罗密汪那边一直没松手。
他在党内的几个亲信还在四处活动,搜集材料,想在大会上发难。”
戴季陶顿了顿,观察下校长的神情后继续开口:“这件事不彻底解决,始终是个隐患。”
校长的脸色沉了下来。
孔二小姐通敌卖国的事是他亲自出手才强压下去的。
本以为能消停一阵,没想到罗密汪揪着不放。
如果罗密汪在会上把这件事抖出来,他连任总裁的事就会横生枝节。
“罗密汪这个人,”张群叹了口气。
“表面上温文尔雅,骨子里比谁都精。
他手里攥着这张牌不打,就是等着大会的时候来个致命一击。”
陈布雷推了推眼镜,没有接话。
他向来只负责文胆,这种政治斗争的事,他不擅长也不愿意多嘴。
戴季陶沉吟了片刻,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总裁,我有一条计策,只是……有些冒险。”
“说。”
“罗密汪拿孔二小姐做文章,那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戴季陶神情严肃,一字一句地说,“朱莉陈的侄子张云华,就是突破口。”
校长眼神一凛:“张云华?”
“对。”戴季陶点头。
“此人在被唐季丰打伤之后,一直在脚盆国接受治疗。
据可靠情报,他和小鬼子走得很近,近期更是频频与脚盆高层会晤。
一个党国要员的侄子,跟敌人勾勾搭搭,这是什么性质?”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们可以把张云华的事做成铁案,通敌、资敌、甚至出卖情报。”
“只要证据确凿,罗密汪和朱莉陈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张群眼里闪过一抹狠厉。
“他们拿孔二小姐说事,我们就用张云华把他们彻底拉下水。
他能做初一,就别怪我们做十五,直接把罗密汪踢出局”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校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这件事,”他缓缓开口:“必须做成铁案,证据要确凿,不能有任何漏洞,而且......”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几人。
“而且这事情要做到内部消化,绝对不能外传。
只能在党内给罗密汪施压,逼他下野。
闹到外面去,那就是给党国丢脸。”
“总裁,放心。”戴季陶郑重地点头,“这件事我来办,一定办成铁案。”
校长点了点头,算是通过了这个方案。
“第一件事就这么定了。”他话锋一转:“第二件事,程潜和李宗仁。”
面对问题,几人面面相觑,最后是张群接过话头。
“委员长,这两位最近的势头确实很猛。
两人战功彪炳,部队兵强马壮,在军队和民间的威望如日中天。
长此以往,恐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座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功高震主,尾大不掉。
“校长,两人地位和实力摆在那边,关系更是错综复杂,要动他们,牵一发.....”
钱大均开了口,表示担忧,可这话一出校长的脸黑了下来。
“事情难办,也得办!”戴季陶赶紧对钱大均使眼色,示意他闭嘴,而他自己接过话茬。
“依我看,校长您明天亲自和他们细聊,高官厚禄稳住他们。
私下里,慢慢往他们的部队里安插自己的人,把那些精锐部队一点一点收过来。”
陈布雷终于开口了:“钱将军说得有理。对程、李二人,只能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
校长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就先这样办。给他们加衔,给钱给粮,表面上要做得大方。
背地里的事,钱大均你来安排,要做得干净,不要让人抓到把柄。”
“是。”钱大均应道。
“校长,程、李二人还有待成长,真正的心腹大患,是延安。”张群抛出重磅炸弹。
“最近129师连战连捷,不但收复了娘子关,攻克了阳泉,还歼灭了几万小鬼子。
他们的成长太快了,如果不加遏制,用不了多久,整个晋西北就是他们的天下了。”
校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延安方面的发展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原本以为借抗战之名让他们在前面消耗,没想到他们越打越强,地盘越打越大。
“必须遏制。”校长斩钉截铁地表示。
“钱大均,你给胡宗南下命令。
让他严密监视延安的一举一动,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及时上报。”
“是。”
“另外......”校长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手指点了点几个位置.
“调集部队北上,压缩延安方面的活动范围。
让胡宗南的第1军开进陕甘宁边区外围,
何柱国第二骑兵师和陶峙岳第80军也调过去,形成合围态势。
告诉他们,要严密布防,不能让延安再往外扩张一步。”
钱大均一一记下。
校长经过长考转过身来,目光阴沉地补充起来。
“还有,延安方面的物资和军饷,想尽一切办法能拖就拖,能扣就扣。
他们不是能打吗?
那就看看没有枪没有粮,还能打多久。”
“明白。”钱大均点头。
办公室里的空气更加凝重了。
窗外,山城的雾气越来越浓,远处的山峦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校长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又皱着眉头放下了。
“都去办吧。”他摆了摆手,重点叮嘱。
“记住,孔二小姐的事、张云华的事,都是党国的内部事务,不要闹得满城风雨。
至于延安,必须压住,不惜一切代价压住。”
几人站起身来,齐声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