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87章 蒋天生:我的脸很大吗?
    陈泽跟几人又聊了好一会儿,才离开包厢来到会所的办公室。王建军带着他那位叫程锋的战友早已等候多时。“泽哥,这位就是我的战友程锋。”见陈泽进来,王建军第一时间站起身给陈泽介绍身边那...骆驼喉结上下滚动,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却没再吐出半个字。他盯着山鸡那张写满戏谑与冷硬的脸,目光扫过床边那台嗡嗡运转的录像机——镜头正对准自己肿胀泛紫的左颊,也对准山鸡悬在半空、指节发白的右手。这双手刚抽了他四记耳光,不重不轻,每一下都卡在皮肉最薄、神经最密的位置,疼得钻心,却不至于破相。山鸡不是要毁他脸,是要钉他名。“换衣服。”山鸡又说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酒店客房服务。骆驼闭了闭眼,掀开被子。他穿的是件暗红丝绒睡袍,金线绣着东星凤凰纹样,领口松垮,露出颈侧一道陈年刀疤。他慢条斯理系上腰带,动作迟缓却未显慌乱,只是指尖微颤,在扣第三颗盘扣时停顿了一瞬。山鸡没催,只朝身后抬了抬下巴。两个穿黑西装的毒蛇堂打手立刻上前,一人单膝跪地替他套上手工牛津鞋,另一人则将一件深灰羊绒大衣抖开披在他肩头。骆驼没拒绝,甚至任由那人帮他整理翻领。他太清楚——此刻任何抗拒都是对录像机里画面的二次加注:东星龙头,被人押着穿衣,像供在神龛里的泥胎,连反抗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走。”山鸡打了个响指。骆驼被簇拥着穿过客厅。水晶吊灯下,地毯上散落着几枚弹壳,是半小时前山鸡踹门而入时随手甩出的空包弹。窗边茶几上摆着半杯冷掉的参茶,杯沿印着淡红唇印——那是他新纳的十八姨太昨夜留下的。山鸡目光掠过那抹红痕,嘴角一扯:“骆哥口味挺野,连姨太的口红都敢偷尝。”骆驼脊背一僵,没回头。玄关处,乌鸦已带着六个红棍等在门外。他们全副武装,霰弹枪斜挎,指虎套在手上,眼神如钉子般扎向山鸡一行人。可当骆驼推开大门站在台阶上,所有人的枪口齐刷刷垂下三寸,喉结滚动,无人敢抬眼直视龙头。山鸡却径直走到乌鸦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紧绷的肩胛骨:“乌鸦哥,劳烦你亲自跑一趟,雷老小说你办事牢靠。”乌鸦牙关咬死,腮帮鼓起青筋,却只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堂主。”山鸡笑了,掏出一个U盘塞进乌鸦掌心:“笑面虎在湾仔码头3号冷库,人还活着,就是耳朵有点聋——你们自己去接。U盘里有监控备份,还有他签字画押的贵利账本扫描件。放心,原件我留着,等两千万到账,连人带U盘一起奉还。”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乌鸦哥,要是今晚有人想截胡,或者码头那边突然‘走水’……那U盘里的东西,明早就会出现在《东方日报》主编桌上。”乌鸦瞳孔骤缩。他当然知道山鸡说的是什么——那账本里不仅有东星近三年所有贵利放贷记录,更夹着十二笔境外账户流水,其中八笔关联蒋天生私人离岸公司,四笔经由横眉名下空壳贸易行洗白。真爆出去,东星不倒,蒋天生得先被廉政公署请去喝咖啡。“堂主放心。”乌鸦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码头没人看守。”“这就对了。”山鸡转身,对骆驼做了个“请”的手势,“骆哥,咱们去个地方。”骆驼没问去哪儿。他坐进后排,车门合拢的瞬间,听见山鸡对司机说:“去西环,海景一号。”海景一号?骆驼心头一跳。那是洪兴太子名下最隐秘的私人会所,专供话事人密谈,连蒋天生都没资格踏足。山鸡带他去那儿,是示威?还是……车子驶入西环隧道,霓虹在车窗上拖出赤蓝交错的残影。骆驼闭目养神,手指却无意识摩挲着腕上那块百达翡丽——表盘背面刻着“坤”字,是靓坤亲手送的,十年前东星与洪兴联手剿灭斧头帮后,两人在九龙城寨废墟上喝醉时刻下的。那时的靓坤还肯叫他一声“骆哥”,如今?呵,连太子都开始绕着他走。四十分钟后,轿车停在海景一号地下三层停车场。电梯无声上升,数字跳至B1,门开。走廊尽头一扇乌木门敞着,门楣嵌着鎏金双龙衔珠浮雕——那是洪兴旧标,二十年前就被蒋天生下令摘除,只在极少数老辈话事人私宅里残留。山鸡没让骆驼进去,而是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磁卡,在门禁面板上一刷。“滴——”门锁弹开。“骆哥,您先进。”山鸡侧身让路,笑容温和得像在招待自家岳父。骆驼一步踏进。空气里浮动着雪松与旧书页混合的气息,头顶是暖黄壁灯,照着整面墙的紫檀博古架。架上没有瓷器玉器,只摆着七本皮面精装书:《孙子兵法》《六韬》《吴子兵法》《尉缭子》《三略》《司马法》《黄石公素书》。书脊烫金,每本封底都贴着一张便签,字迹工整,密密麻麻全是批注。骆驼瞳孔猛地收缩——那字迹他认得!三年前在湾仔警署审讯室,他亲眼见过陈泽用同样笔锋在证物清单上签字!他猛地转身,山鸡已堵在门口,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正是洪兴早期入会信物。“骆哥认出来了?”山鸡晃了晃铜钱,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泽哥说,您当年教他背《三略》里‘夫为将者,必有腹心之士’这段时,用的是潮州话。他说您教得比他阿爸还好。”骆驼浑身血液骤然冻结。陈泽?那个总爱穿白衬衫、说话带三分笑意的陈大亨?他什么时候……跟山鸡搭上线了?“他……”骆驼喉头发紧,“他让你来的?”“泽哥没让我来。”山鸡收起铜钱,从博古架最底层抽出一本薄册——封皮是褪色的军绿色,印着“港英警务处内部培训手册(1987版)”。他翻开扉页,指着一行铅笔小字:“您看,这是谁写的?”骆驼凑近。那行字歪斜却有力:“赠骆哥,愿君持剑卫道,勿使血染青衫——陈耀组,陈耀。”陈耀?!骆驼如遭雷击。陈耀组那位早已隐退的元老,三十年前曾与他并肩血战新界围村,是唯一一个能让他心服口服喊声“耀叔”的人!可陈耀十年前就病逝于日本箱根,葬礼上他亲手扶灵……“陈耀叔没死。”山鸡合上手册,指尖轻叩封面,“他在东京养老,种樱花,喂锦鲤。去年中秋,泽哥陪他吃了顿团圆饭。耀叔说,当年教您和蒋生读兵书的人,是他;后来教蒋生怎么把兵书烧成灰、再撒进维多利亚港的人,也是他。”骆驼踉跄后退半步,脊背撞上博古架,震得几本书簌簌掉页。“所以……”他声音嘶哑,“陈泽才是真正的‘骆驼’?”“骆哥误会了。”山鸡摇头,笑意渐冷,“骆驼是您,永远都是。泽哥只是……帮您把背上那副鞍鞯,擦得更亮些罢了。”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沉稳脚步声。电梯门再次开启,太子一身墨色唐装缓步而入,手里端着个青瓷盖碗,热气氤氲。“骆哥,久等。”太子掀开碗盖,里面是浓稠褐红的药汁,浮着几片人参须,“泽哥特意嘱咐,您这把老骨头,得按时喝补药。”骆驼盯着那碗药,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如枯枝刮过水泥地,越笑越响,最后竟咳出一口血沫,溅在青瓷碗沿,像朵猝然绽放的朱砂梅。“好……好得很!”他抹去嘴角血迹,目光扫过太子、山鸡,最后落在博古架那七本兵书上,“原来你们早就在等这一天。等我老,等我糊涂,等我把东星这杆旗,亲手插进自己坟头!”太子没接话,只将药碗往前递了递。山鸡却忽然开口:“骆哥,您还记得巢皮吗?”骆驼笑意一滞。“巢皮临死前,在医院ICU写了张纸条,用血写的。”山鸡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纸片,轻轻展开,“上面只有八个字——‘骆驼不死,东星不宁’。”骆驼死死盯着那张纸。纸角焦黑,是被烟头烫过的痕迹。他当然记得!那天他亲自去太平间收尸,巢皮手指还蜷在口袋里,指甲缝里全是干涸的血痂。可这张纸……怎么可能还在?太平间的焚化炉,温度够烧穿钢板!“您不信?”山鸡忽然抬手,指向博古架第三层——那里静静躺着一只锈迹斑斑的金属盒,盒盖缝隙渗出暗红锈水。“巢皮的骨灰,泽哥一直存着。他说,东星的骨,该埋在东星的地底下。”骆驼膝盖一软,轰然跪倒。不是向太子,不是向山鸡,而是朝着那盒子,朝着那张血字纸条,朝着三十年前九龙码头腥咸的海风,朝着所有被他亲手埋进土里的名字。就在这时,太子腕上手表发出清脆蜂鸣。他低头看了眼,抬眸:“骆哥,您的人到了。”门外,乌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骆哥,横眉……横眉死了。”骆驼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怎么死的?”“在湾仔码头……抢笑面虎的时候,被八联帮的人用鱼叉……捅穿了肺叶。”乌鸦顿了顿,“尸首……现在在3号冷库,跟笑面虎关一块儿。”山鸡轻叹口气,俯身扶起骆驼:“骆哥,起来吧。您得去收尸。泽哥说,横眉的棺材,得用您书房里那块紫檀木板。”骆驼没动。他盯着太子手中那碗药,忽然伸手,一把夺过,仰头灌尽。苦涩药汁顺着嘴角淌下,浸湿衣襟。他扔掉空碗,瓷片四溅,像碎了一地月光。“带路。”他沙哑道。太子颔首,转身走向电梯。山鸡落后半步,经过博古架时,指尖拂过《黄石公素书》封面,低声念道:“‘德足以怀远,信足以一异,义足以得众,才足以鉴古,明足以照下,此人之俊也。’骆哥,您是俊杰。”骆驼脚步一顿,没回头,只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陈泽够狠。”“不。”山鸡微笑,“是您够仁。”电梯门缓缓合拢。博古架顶灯忽明忽暗,映着七本兵书脊背上的烫金文字,像七柄未出鞘的剑,静静悬在历史的咽喉之上。而此时,湾仔码头3号冷库外,警笛撕裂长空。卢修斯副处长站在警戒线外,望着陆续抬出的尸体,对黄炳耀道:“通知廉政公署,查东星所有贵利账目。另外……”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加密号码,“告诉陈先生,骆驼已入局。七本兵书,全部归位。”电话那头沉默三秒,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告诉卢Sir,让他把那碗药渣,送去化验。”“是,陈先生。”挂断电话,卢修斯望向冷库深处。寒雾弥漫中,横眉的尸体被白布覆盖,旁边是蜷缩如虾的笑面虎,手腕脚踝缠着粗粝麻绳,嘴里塞着一团浸透鱼腥味的烂布。而在两人之间,冷库铁门内侧,有人用冻凝的鲜血写下四个字:**青出于蓝**字迹稚嫩,却力透铁门。那是十五岁山鸡,在第一次跟着陈泽夜访东星旧档库时,偷偷刻下的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