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司辰已经消失在原地。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波动。
连红豆和凤清的神识都只捕捉到一道残影。
那道黑影，那具刚从封印中挣脱的，仅有的肉身头颅，那腐朽到只剩皮肉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惊讶。
它来不及多想，周身泛起浓郁的黑雾，它下意识便要遁入其中。
但没有任何意义。
那一瞬间，一只手掌从侧面扇了过来。
“轰！！”
没有仙元，没有法则，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简简单单极致的物理攻击。
黑雾像被飓风卷走的尘埃，瞬间从他身上剥离、崩散，消失的速度快到像是净化。
那枯瘦腐朽的头颅连同尚未完全凝聚的身躯，直接横着倒飞了出去，在虚空中翻滚、旋转、毫无抵抗之力。
整个虚空鸦雀无声。
浮罗天的将士们还没从妖界大军降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此刻又集体陷入了另一种震撼。
他们就在刚刚不久前还被那东西的压迫感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虽然不明白妖界大军为什么会出现...但司辰的那一句“当诛”也让他们意识到是友非敌。
庆幸的同时....也下意识认为这会是一场不说势均力敌，但起码也是一场惨烈的、需要付出无数生命的史诗级战斗。
结果一个照面，那道黑影就被一巴掌扇飞了。
“......”
那黑影还在倒飞，可司辰又消失了。
下一瞬，他出现在那具枯骨倒飞的方向，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静静的等着。
“轰！！”
那枯骨连着破碎的黑雾，一头撞进他掌心。
司辰握着它的头颅，脸上依旧是那副一眼就能看出心情不怎么美丽的表情。
“你到底...”那本该失去任何情绪的头颅..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可司辰哪管这些，握着它的脑袋直接手臂抡圆了，将它连带着那具尚未完全凝聚的身躯，朝着一块凡人禁区破碎后留下的巨大陨石砸了过去。
“轰！！”
陨石崩碎，就连那头颅原本凝实的身体都被轰散，只剩下一颗头颅被嵌进一块碎石的中央。
可司辰再一次消失。
下一瞬，他握着那颗头颅，将它从碎石里拎了出来，再次抡圆了朝着第二块碎陨扔去。
“轰！！”
那具刚刚凝聚大半的身躯再次崩散。
司辰如法炮制，第三块，第四块...
“轰！”
“轰！！”
“轰！！！”
那枯骨的肉身头颅开始出现裂痕，腐朽的皮肉一块一块剥落，露出下面更腐朽的骨骼。
远处的黑山小声嘀咕：“小生怎么觉得...兄弟这是在撒气？”
废话！这还用你说！？
倒是洛红衣一如既往，摸出小本本，淡定记录：
那行字写的是：辰大怒，以敌首为锤，碎星十余，不亦乐乎。
不落山众人嘴角不约而同地抽搐起来，明明写的是事实，怎么读起来这么像野史呢？
而红豆，她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了，只能无语的看着司辰在虚空中不断瞬移、不断将那颗头颅往陨石上砸。
她认识司辰这么久，从未见过他用这种方式战斗。
司辰打起来一直是“优雅的”，是一击必杀的，是不拖泥带水的，但此刻....他手里明明握着雷枪，却偏偏不用。
反倒是凤清懵过之后，看得津津有味起来：“大人这般模样，倒是别有一番风姿....”
红豆的眼神瞬间黑了下去：“你眼瞎了？他在泄愤。”
“泄愤也泄得好看。”
红豆淡淡瞥了她一眼：“我警告你，别打歪主意。”
凤清笑了，那笑容温婉得像三月的春风：“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她眨了眨眼，又补了一句：“以后咱们各论各的，你管他叫他爹，我叫你....”
红豆闻言差点炸毛，恨不得当场把她烤了。
凤清看着闺蜜这副模样，终于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玩笑，玩笑。”
然而那副表情分明写着：是不是玩笑，你猜。
红豆只想当场把这个不要脸的掐死。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一声巨响，两人同时转过头，司辰还在“泄愤”，红豆哼了一声，决定先把账留着以后再算。
凤清也终于收起了嬉笑，认真道：“先办正事。”
两位妖帝同时转身，面向妖界大军。
“妖族听令！”
妖族虽多，但军纪森严，同时一步踏出。
“清场！”
“杀！！”
妖族奔涌而出，自行分流为十支队伍，每一支都由一名妖皇统领，丝毫不乱。
谢长生、宋迟、周衍、洛红衣、慕容璃、黑山、赤风，也从阵中飞出。
浮罗天的将士们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之前那些面对异族的恐惧，早已被这一幕和刚才司辰碾压式的实力覆盖了。
白河最先回过神来。
“所有人听令！配合援军，清剿残敌！！”
那些还在发愣的修士终于反应过来，一个个重燃斗志，朝着那些异族冲了过去。
宋迟其实一直在观察。
他的看着那些异族，看着那些翻涌的黑雾。
近距离观摩之下他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在飞升时坠落的那个破碎空间里，苍玄的魔傀，散发的也是这种气息。
一样，又不一样。
苍玄的魔傀是更像是“造物”，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
眼前这些东西是“野生”的，是自然凝聚的。
但根本是一样的。
就像一个物种的两个分支。
宋迟的瞳孔微微收缩，苍玄...早就在研究这些东西！？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但他没有多想，因为已经有异族朝他扑来了。
九剑齐出。
....
“轰！！！”
又是一次撞击，那枯骨的头颅已经碎了大半。
司辰单手握着它，像握着一个破旧的皮球。
“你到底...是什么？”那头颅一脸难以置信，虽然他才刚刚苏醒，可他居然毫无反抗之力！
司辰根本懒得回答。
他松开手，那头颅从掌心滑落,然后他抬脚，一脚踩了下去。
“砰。”
又是一声脆响，那枯骨的头颅终于彻底碎裂，腐朽的碎片在虚空之中缓缓飘散。
白河在远处看到这一幕，攥紧的拳头终于松了下来，浮罗天的将士们也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
然而...
那些碎裂的残骸，那些飘散在虚空中的黑雾，忽然开始重新凝聚。
就像时间倒流一般，一颗新的头颅，在虚空中缓缓浮现。
它依旧枯瘦，腐朽，眼眶里跳动着幽暗的光。
但它看司辰的眼神，似乎依旧有些惊惧，但他很快又笑了。
“你...很强。”
“...难以置信的强。”
“但你，救不了所有人。”
他空洞的眼睛扫过那些浮罗天将士和妖族大军。
“但这里...只是一处。”
“你一个人...再强...”
“又能改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