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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授徒誓志言疆土,跋扈县丞末日期
    “是,我一定向堂兄转达。”柳娘子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立一条如此奇怪的规律,但她清楚这不是她能置喙的。

    “师父,您方才说的是……秦氏!?”薛礼却是抓到了另一个关键点。

    秦时闻言露出笑意,“就是秦氏,你师父我姓秦名时,云阳乃是化名而已?”

    对薛礼而言,秦时这个名字,根本没有丝毫印象。因为在当时,上位者的真实名讳,普通百姓根本无从得知。

    当然,秦时如果说自己“小人屠”的名号,薛礼绝对是如雷贯耳。

    “可是,雍州府衙的路引……”

    秦时笑而不语。

    薛礼也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也没有再纠结自家师父为何要用假名。

    惊奇道,“既然师父您不姓云,为何熊使君和袁令君,还口口声声称您为‘云公’?”

    “当初我如你这般大时,阿耶战死,阿娘更是早已离世。

    我为报父仇,亦投身行伍,从一小卒做起。历经十余次血战,成为统御五百骑兵的都尉。

    也是同一年,随还是秦王的陛下征讨西秦。因阵斩西秦大将宗罗喉有功,被授予云阳县公之爵,因此才会化名云阳。

    至于他们称我为云公,那是因为如今我已晋爵云国公,世人便以云公相称。”

    薛礼目露骇然之色,然后迅速转为崇拜。师父同自己这般大,便在战场上历经了无数厮杀,还立下赫赫战功。

    “云国公?我似乎听说过,就在前不久的样子。”柳娘子听闻秦时爵位,觉得十分熟悉。

    “不久前,率领朝廷大军,大败突厥,歼敌数万的,好像就是……”薛礼脸上的惊骇之色再也藏不住了。

    秦时微笑点头,“不错,正是为师。”

    这种无形装逼,还是让他觉得挺爽的。

    薛礼瞪大了眼睛,难怪熊使君说拜入师父门下,是皇室宗亲、开国元勋的子弟,也求不来的机缘。

    自己的师父,竟是这般的传奇人物!?

    心中的偶像,突然成了自己的授业恩师,应该说点什么?

    在线等,挺急的。

    秦时见薛礼的样子,也不以为意,“我收你为弟子,的确是看中你的潜力。因为现在的你,和当年的我,的确有许多相似之处。

    当然,为师亦不会要求你一定要同我一般。你既有习武之心,便当有保家卫国之志。

    如今为师已经不再领兵,今后怕也难得有多少统兵的机会。希望你能继承我的衣钵,为我大唐征讨四夷,拓土开疆。”

    薛礼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胸口起伏,躬身垂首,“弟子……弟子定不辱师父威名!

    他日若执戈上阵,必效仿师父,荡平胡虏。护我大唐百姓,扬我大唐国威。”

    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激情,让人血脉沸腾。

    “有志气是好事,但战场厮杀,非是儿戏,最忌冲动、急躁。若是做了军官,你麾下儿郎之性命,便都系于你一身。

    一旦贪功冒进,或者决策失误,便会有无数条性命为此而葬送。

    由此,兵圣孙子所着兵法开篇即言,‘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战争的胜负,不仅在于将士性命,更关乎国家利益,乃至存亡。这背后,还有无数百姓之生死存亡。

    因此,必当慎之又慎。若只凭一腔孤勇热血,那就永远只配当个大头兵。

    习武不是为了逞凶斗狠,统兵更不是为了邀功请赏。军人手中的刀枪,是用来护佑百姓、守护家国的。若是争强斗狠,论一时之意气,便是落了下下成。

    这番话,不仅薛礼,你二人亦当牢记。”

    最后一句话,秦时是对刁金和周震说的。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谨记郎君教诲。”

    三人均向秦时躬身施礼。

    “师父用兵如神、战无不胜,又这般年轻。为何却说自己不再领兵,且少有出征的机会?”

    “你的问题倒是挺多。”秦时轻笑,“好教你得知。为师如今已是中书令,兼兵部尚书、蒲州都督。

    既已身居宰辅,主职便是辅佐陛下匡扶社稷、梳理政务。征战杀伐之事,国朝自有将军去做。”

    秦时没有说的是,他如今官品爵禄皆极矣。虽然不至于说封无可封,但进步的空间确实不大了。

    考虑到自己的年龄,李二绝对不会再轻易放自己领兵的。否则立下新功,让李二如何封赏?

    ……

    龙门县衙署。

    一身青色官服的庞文贞手里拿着马鞭站在门口,一名差役正牵着他的马朝这边走来——他打算再去街市上逛一圈。

    就在这时,一名儒生打扰的急匆匆向这边跑来,见到庞文贞要上马,赶紧招手喊道,“庞县丞,留步!”

    庞文贞闻言,回头看向来人,也露出笑容,“董师爷,唤庞某何事?”

    这名儒生正是县令袁庭叙的师爷,相当于贴身大秘,庞文贞虽然跋扈,但也不会得罪这样的人。

    “庞县丞,令君请你过去,说是有急事要同你商议呢!”董师爷有些喘,缓了几口气才说道。

    “好,庞某这就过去。”庞文贞闻言,立刻答应。

    紧接着,他又走到董师爷身边,小声询问道,“董师爷可知令君唤我何事?小弟感激不尽。”

    “这您可就难为小老儿了,令君刚刚回衙,什么都没说,就命我来请您了。具体什么事,实在不知啊!”董师爷摇头道。

    “原来如此,那老兄能否告知小弟,令君喜怒如何?”庞文贞说话时,悄悄将几块碎银塞进董师爷手里。

    平日里袁庭叙唤他,他也不会给来人塞钱,但让董师爷亲自来请他的时候是很少的。

    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庞文贞的嗅觉还是很敏锐的。他察觉到了不正常,所以想要尽可能的获得信息。

    董师爷隐蔽的将碎银收入袖中,小声的在庞文贞耳边说道,“令君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但令君今日出去,是与州府的熊使君同行的。这一回衙署便寻您议事,多半是州府下达的一些紧急公务。”

    这是暗示可能又是征徭役之类的事情,需要庞氏配合。

    庞文贞也的确是朝这方面去想的,心里的石头也瞬间落地。

    他会这么想,是因为这种事情是有过先例的。而且,董师爷收了他的钱,也说明上面并没有变天。

    “多谢老兄相告,听闻倚翠楼新来了两位小娘子,一手琴艺相当精妙。过两日休沐,小弟请老兄去坐坐?”

    “哦?”董师爷眼前一亮,“旁的倒罢了,这音律一道,老夫确是颇为痴迷。若有机会,定然要见识见识。”

    “哈哈哈……”庞文贞大笑,“原来老兄也是同道中人。既如此,小弟来安排,还请老兄莫要推辞。”

    “好说好说。”董师爷笑的十分含蓄,“县丞还是先跟我去见令君吧!莫要让令君久等了。”

    “正是,正是。”庞文贞笑着应道。然后将马鞭交给那名给他牵马的差役,让其将马再牵回去。

    很显然,他已经彻底放下了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