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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愤述家仇多患难,轻许功名承祖耀
    “薛礼无状,向云兄赔罪,还请云兄勿怪。”薛礼长揖及地,双手捧还路引道。

    “你小子,就是一个农家子,能有这份眼力和观察力,也还算不错。”秦时上下打量了一下薛礼。

    “你之前说今年14岁,这身量骨架却是要比同龄人大上一些,气力也不小,是个苗子。你姓薛,与河东薛氏有关系吗?”

    薛礼听闻秦时这样问,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起来——有骄傲,也有仇恨。

    “不瞒云兄,在下的确出身河东薛氏南祖房,祖上乃是北魏河东王薛安都。

    曾祖薛荣,为北魏太守、澄城县公; 祖父薛衍,为北周御伯中大夫;吾父薛轨 ,为隋朝襄城郡赞治。”薛礼向秦时拱了拱手,回答道。

    “来头不小啊!”秦时装作惊讶的样子,“你小子还是出身名门、门阀后裔?那怎么又混成了这副德行?”

    秦时指着薛礼身上全是泥点的粗麻衣衫道。

    “家道中落了呗!”薛礼叹了口气道,“阿耶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人没了,也就没了俸禄。以前那些人脉,也都烟消云散了。”

    “那也不应该啊!”秦时看了一眼这简陋的泥胚茅草房,“就算如此,也总有财产存留吧?你小子这么败家?”

    听秦时这么问,薛礼眼里闪过一缕阴郁,那是愤怒与仇恨,“本来是有的,在龙阳县城,有宅子、有田地、还有一些钱帛。

    但阿耶是独子,没有兄弟帮衬,他去后只留下我与阿娘孤儿寡母。

    薛氏称阿娘一介女流,无法照料那么多田地,以家族名义,强行收走了大部分田产和钱帛。

    而后龙门县尉庞文贞又将宅子和剩下的田产都强占了去。”

    “县尉,强占民财?”秦时的声音陡然多了三分冷意,“以什么名目?”

    薛礼有些诧异的看了秦时一眼,“也怪我阿耶识人不明,当初引此人为至交好友,往来甚密。

    阿耶去后,他拿出几张所谓的‘借据’,说那些都说阿耶欠她的,将房宅、田地都抢了去。”

    “河东薛氏没有帮你们出头?”

    “那庞文贞虽然官职不大,但到底是官。当时兵荒马乱的,谁会为了我们出头?反正他们想要的已经拿走了!”薛礼苦笑道。

    “若非有阿耶另一位朋友帮忙,我和阿娘怕是连这点存身之地都没有。甚至,阿娘可能都会被庞文贞那个畜生强占了去!”

    “难怪你小子年纪轻轻,眼里的戾气这么重。”秦时点了点头,看向地上的木弓和院角那根白蜡杆,“所以,你才在干农活之余,自己摸索武艺?希望有一天能报仇?”

    “是。”薛礼再次苦笑,“云兄是否在心里笑我不自量力?”

    “这到没有。有目标是好事,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嘛!”秦时看了一眼地上的木弓,“你射术如何?”

    “还能凑合,不敢说百步穿杨,但平日里射个兔子野鸡什么的,也能做到箭无虚发。”

    “那到算是是入门了。”秦时点点头,“可愿随我去奔个前程?”

    “跟着你?去哪里?做什么?”薛礼看向秦时,一脸警惕。

    秦时轻笑,“你不是看了路引吗?我从长安来,自然是去长安了。至于做什么,嗯,主要负责杀人。”

    薛礼闻言,噌的一声站起身来,“好啊!你们果然是贼寇!”

    “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秦时揉了揉被这震的有点疼的耳朵,“自古修得文武艺,货于帝王家。

    我是看你小子是个当兵的好料子,所以想给你一个为国效力的机会。当兵不就是要杀人吗?

    我不久前才跟随朝廷大军击退突厥,杀了不少人。当然,你若是怕了,便当我没说。”

    啊!?

    你说的“杀人”是这个意思?

    薛礼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向秦时拱手道,“是我想岔了。”

    跟着又埋怨道,“你不说清楚,我如何知道?

    不过,你想让我跟你去长安,这绝无可能!我阿娘还在呢!所谓‘父母在,不远游’,我是不会扔下我阿娘的。”

    “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秦时补充道,“连孔夫子都说,只要有固定、明确的去处,让父母知道在哪能找到你就可以了。

    男儿志在四方,你难道想一辈子窝在这个鸟不拉屎的荒村不成?那样,你练这武艺,又有何用?

    再说,谁让你远游了?你不能把你娘一起接到长安去吗?诺大的长安,还能容她不下?

    到了那里,天子脚下,你也无需再担心有人对她图谋不轨了!”

    “这……”薛礼正要说什么,身后的院门口却是传来动静。

    “壮虎,今日怎的这般早就回来了?田里的地都耕完了?”一名三十岁许,容貌艳丽的妇人在门口就说道。

    进门之后,又见到秦时二人,“这是……有客人?”

    “壮虎?”秦时一脸调笑的看着薛礼,“这是你的小名?不过,这名字还真挺贴切的。”

    “在下云阳,见过娘子。”秦时朝着妇人行了一礼,“这是我的仆人刁金。”刁金闻言,同样对着妇人一礼。

    “在下是从长安到河东游学的,路经此处,向贵府的小郎君讨了一杯水喝。若有叨扰之处,还请娘子勿怪。”

    “郎君有礼了。”妇人朝秦时还了一礼。“犬子平日里是个话极少的,不想却是与郎君相谈甚欢的样子。

    长安距此数百里,郎君远来,一路辛苦。寒舍简陋,还请莫要嫌弃。”

    “娘子客气了。”秦时拱手道,“我等只是在此歇歇脚罢了,稍后就走。”

    接着话锋一转,“方才听薛郎君讲了他的身世,云某颇为感慨。娘子独自一人,却能将薛郎君教导的这般好,实是不易,云某佩服。”

    “云郎君言过了。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盼他能平安长大就好。”

    “适才云某喝了贵府的水,又借了贵府歇脚,便是欠了一个人情。”秦时表情认真道,“但我这个人向来不愿欠他人人情,所以这份人情得还。”

    “云郎君客气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出门在外,都不容易,无需如此。”

    秦时轻轻摆手,“我说要还,便一定还。

    方才想了一下,有两个方案还这笔人情,娘子与薛郎君可任选其一。

    第一,听薛郎君讲,那龙门县的庞文贞巧立名目,夺了你们的宅院与田产。

    我替你们将东西连本带利讨回来,这份人情便算了了。不知意下如何?”

    “高大的口气!”薛礼觉得秦时在吹牛,“那庞文贞如今已是龙门县丞,其在龙门盘踞多年,连县尊都要让他三分。

    他吃进去的东西,你凭什么讨回来?不要平白将自己搭了进去。”

    “龙门县丞?那是什么东西!?”刁金一脸不屑,“便是泰州刺史,我家郎君让他把东西交出来,谅他也不敢多放一个屁!”

    “吹牛谁不会?”薛礼冷笑。

    “你……”

    刁金还想再说什么,被秦时抬手打断,“好了。

    第二个方法,就是如我方才所说。薛郎君随我回长安,我送他一场造化。三五年后,便能再耀薛氏门楣。

    当然,你们若是不信我,大可以选第一个,便是我做不到,对你们亦不会有任何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