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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糙汉将军与娇娘13
    不行。

    两人无媒无聘。她虽然已经嫁过人,可却也是良家女,如今为了给他治病,本就不合规矩,也委屈了她,怎能再……

    他的理智和欲望在脑子里撕扯,像两军对垒,杀得血肉横飞。

    那撑在她耳侧的手攥紧了褥子,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一路蔓延到小臂,像是要把那锦缎攥出个窟窿来。

    还是等他病好之后……

    再与她提亲。

    这个念头落定的瞬间,那股几乎要烧毁理智的欲望,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来,虽然还在烧,却没那么烈了。

    就在他咬着牙忍耐的时候,身下传来颤巍巍的声音。

    “将军……今日可好了?”

    苏淡月的声音轻轻的,带着颤,像风里飘着的柳絮,软绵绵的,可那软绵绵的声音底下,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怕被察觉的试探。

    她也害怕。

    怕两人越了矩。

    她虽然是“嫁过人”的寡妇,可她自己知道,她什么都没经历过。

    如今这样躺在他身下,衣裳半解,而且还.......那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得让她心慌。

    她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不知道这样算不算逾矩,不知道明天醒来,她该怎么面对他,他又该怎么面对她。

    她是来给他治病的。

    可治病……治到床上去,算怎么回事?

    苏淡月的眼眶有些发酸,可她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只是看着他,那双水润润的眼睛里,有害怕,有茫然,还有一点点的、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

    萧驰看着那双眼睛,心像被人攥了一下。

    他翻身躺回自己那边,仰面看着头顶的鸦青色床帐。

    屋里安静了一瞬。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一重一轻,在寂静的晨色里交织。

    苏淡月躺在那里,看着床帐顶上那一片鸦青色的绣纹,心里乱糟糟的。

    她的手攥着身下的褥子,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萧驰开口了。

    声音低低的,沙沙的,带着一种极力克制后的、疲惫的平静。

    “好了。”

    苏淡月愣了愣,转过头看他。

    那人仰面躺着,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和棱角分明的下颌。

    他的喉结又滚了一下,像是在咽着什么。

    “今日就到这里。”他说,声音从手掌底下传出来,闷闷的,“你回去吧。”

    苏淡月躺了一会儿,慢慢地坐起来。

    她低着头,手忙脚乱地拢衣襟。

    月白色的里衣,藕荷色的襦裙,半新的比甲,一件一件地穿回去,一件一件地系好。

    她的手指还在抖,可这一次,她没有扣错扣子。

    穿好衣裳,她站起身,腿还是软的,但她稳住了。

    她站在床边,看着那个用手挡着脸、不肯看她的男人。

    “将军。”她轻轻开口。

    萧驰没动。

    苏淡月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轻得像风,像叹息:

    “民女知道将军是好人。”

    萧驰搭在额头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民女……”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哽咽压了回去,“民女先告退了。”

    她福了福身,转身往外走。

    脚步轻轻的,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可那脚步又有些飘,像是踩不稳似的,走到门口时,她扶了一下门框,才稳住了身子。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苏淡月站在廊下,晨风扑面而来,凉凉的,吹得她打了个哆嗦。

    然后低着头,快步往回走。

    穿过月洞门,绕过影壁,海棠院的月亮门就在眼前了。

    院里的两棵海棠树在晨风里轻轻摇晃,枝头的花苞比昨日又鼓了些,有几朵已经绽开了尖尖的一点,露出里面嫩粉色的花瓣。

    苏淡月走进院子,在树下站了一会儿。

    晨光从枝丫间漏下来,碎金子似的洒在她身上,洒在她微微泛红的眼尾上。

    她抬起手,轻轻碰了碰那最低的一枝花苞。

    指尖碰到那嫩嫩的花瓣尖儿,凉凉的,滑滑的,像……像方才他的唇碰她指尖的感觉。

    她猛地缩回手。

    “姐姐!”

    狗儿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脆生生的,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紧接着是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小家伙光着脚从屋里跑出来,一头扎进她怀里。

    苏淡月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蹲下来抱住他。

    “怎么不穿鞋?”她嗔了一句,声音却软软的,带着鼻音。

    狗儿仰起脸看着她,小眉头皱起来:“姐姐,你眼睛怎么红了?”

    苏淡月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风吹的。”

    狗儿不信,伸出小胖手摸了摸她的脸:“姐姐不哭,狗儿乖,狗儿不惹姐姐生气。”

    苏淡月心里一酸,把他抱得更紧了。

    “姐姐没哭。”她把脸埋进狗儿的小肩膀里,声音闷闷的,“姐姐是高兴的。”

    高兴住进了这么好的院子,高兴吃上了这么好的饭菜,高兴弟弟终于不用跟着她挨饿受冻了。

    够了。

    这就够了。

    她是来给将军治病的,不是来……

    不该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的。

    等将军病好了,领了赏赐,她就带着狗儿离开。

    租个小院子,做点针线活,把狗儿养大。

    苏淡月站起身,牵着狗儿的手,往屋里走。

    晨光从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海棠院的青石板路上,细细的,瘦瘦的,像一株被风吹弯了腰的小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