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身月白的中衣,料子柔软,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锁骨上还留着清晰的痕迹。
那是昨夜....
谢凛的目光顿了顿。
他在床边坐下。
床榻微微陷下去一块,她似乎感觉到了,轻轻蹙了蹙眉,却没有醒。
他就这样看着她。
看着那张安静的脸,看着那微微肿着的唇,看着那些他留下的痕迹。
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
指尖轻轻落在她脸颊上。
那肌肤比他想象的还要软,还要滑,像上好的丝绸,又像初雪,轻轻一碰就要化开。
手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指腹擦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梁,最后停在她唇边。
那唇微微张着,吐出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拂在他指尖上。
他应该收回手。
可他没有。
他俯下身,凑得更近了些。
灯影里,那张脸越发清晰。睫毛长长的,轻轻覆着,像两把小扇子。
脸颊上带着淡淡的粉色,不知是睡出来的红晕,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着看着,忽然想吻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让他自己都愣了愣。
可就在这时,那双眼睛睁开了。
起初是迷蒙的,雾蒙蒙的,像是还没分清梦里梦外。
少女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落在他脸上。
然后那点迷蒙一点点散去,换上震惊,且慌乱得不知所措。
她张了张嘴,声音又软又颤,从喉咙深处飘出来:
“jie……jief……”
谢凛的手还停在她脸侧。
他没有收回,也没有动。
只是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灯花“啪”地爆了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意。
苏淡月往后缩了缩,肩胛骨抵上床头,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小动物。
那双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有惊慌,有羞怯,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jief……怎么……怎么在这里……”
她的声音软得厉害,带着些许轻颤,听着像是随时要哭出来。
谢凛看着她这般怕他,随后开了口。
声音低低的,沉沉的,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醒了?”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那模样傻乎乎的,可爱得让人想笑。
谢凛的唇角微微弯了弯,弧度很浅,浅得几乎看不见。
他的手终于从她脸上移开。
可他没有站起来。
只是那样坐在床边,看着她。
“睡得可好?”
她愣愣地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像是想起什么,脸更红了。
谢凛看着她这副模样,那点笑意在眼底一闪而过。
他忽然抬手,将她额前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动作轻柔极了,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她僵住了。
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动不动,只有睫毛不停地颤。
他看着她,声音更低了。
“怕我?”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咬着唇,不知该摇头还是点头。
谢凛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短,却让她的脸更红了。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手指攥着被角,攥得指节都泛了白。
灯光照在她身上,那月白的中衣衬得她越发单薄,像一株被风吹着的白梨花。
谢凛看着她,忽然问:
“身上还疼吗?”
她的脸轰地一下烧起来。
烧得连耳垂都红透了。
她低着头,不敢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
可那摇头的姿势心虚得很,一看就是在说谎。
谢凛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手很小,很软,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
他一根一根掰开她攥着被角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水光盈盈,里面有惊慌,有不解,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东西。
“jief……”她小声叫,声音又软又颤,“你……你怎么……”
谢凛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看着她。
月光从窗外漏进来,和灯光混在一起,落在两个人身上。
良久,他才开口。
“昨夜的事,”
他说,声音低沉,
“我会负责。”
她愣住了。
看着他,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没听懂他的话。
谢凛看着她这副模样,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过几日,我会让人去下聘,你暂且先回苏府。”
她眨了眨眼。
那双眼睛里的水光越来越盛,终于凝结成泪,一颗一颗滚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软软的呜咽。
谢凛抬手,替她擦掉眼泪。
“哭什么?”他问。
她摇摇头,又摇摇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是委屈?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
她只知道,看着眼前这个人,听着他说的话,眼泪就止不住了。
谢凛看着她哭,眼底的神色越来越复杂。
他忽然俯下身,将她拥进怀里。
她僵了僵,随即软下来,埋在他怀里,小声地哭着。
那哭声细细的,软软的,像小猫叫。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灯光静静照着,月光静静照着。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她的哭声渐渐止了。
只剩下轻轻的抽噎,和偶尔的吸鼻子的声音。
谢凛低头看她。
她埋在他怀里,不肯抬头。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那张脸哭得乱七八糟的,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嘴唇微微肿着,可怜得不成样子。
他看着看着,忽然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短,像蜻蜓点水。
她愣住了。
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全是不敢相信。
谢凛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弯了弯。
“睡吧。”他说,声音低低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按回枕上。
他替她掖好被角,就那样坐在床边,看着她。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最后,终于抵不住困意,慢慢闭上了眼睛。
还是个小姑娘,被毁了清白肯定会伤心难过,甚至害怕。
终究是他的过错。
谢凛想着,便决定届时还是要将纳妾礼举办得大些,至少别委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