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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假千金心机攻略上位37
    六年后。

    风轻轻穿过落地窗,掀起纱帘一角。

    苏淡月站在茶案边,手里的茶壶悬在半空,忘了落下。

    水柱细细一线,杯满,溢了出来。

    “月月。”

    段言之伸手托住壶底,

    “满了。”

    “啊。”

    她回过神,放下茶壶,抽了张纸巾擦拭桌面,动作有些慌乱,

    “抱歉,我走神了。”

    段言之没接话。

    他歪在沙发扶手上,姿态懒散,目光却落在对面那个端坐如松的人身上。

    六年。

    他哥走的时候十八,回来二十四。褪尽少年气,眉骨愈深,下颌线条如刀裁,一袭深灰西装衬得肩线平直。

    明明是一样的脸,他对着镜子照了二十四年,此刻却觉得陌生。

    段序之也在打量这间客厅。

    苏家的客厅,他来过无数回。

    哪块地砖缺了一角,哪盆绿萝换了位置,他闭眼都能描摹。

    此刻这里多了几幅新画。

    水彩,风景,落款是“清清”。

    沙发换了新的,比从前软。

    茶几上摆着果盘,草莓个大饱满,红艳艳的。

    月月爱吃草莓。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段序之的目光已经落在她指尖。

    她正把果盘往他这边推。

    指甲是淡粉色,干净圆润,手腕细得像一掐就断。

    比以前更瘦了。

    “序之哥,”

    她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又飞快垂下,

    “吃水果。”

    声音还是软的,但少了从前的亲昵。

    那声“序之哥哥”被裁成“序之哥”,客气又生疏。

    段序之没动。他看着她垂下的眼睫,心想:六年,她学会了不看他。

    “哥,”段言之往嘴里丢了颗草莓,“美国呆傻啦?月月给你递水果呢。”

    段序之这才伸手,取了一颗。

    草莓很甜,但他尝不出滋味。

    “公司那边安置好了?”

    苏淡月问,公事公办的口吻。

    “嗯。”

    “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不走了。”

    她点点头,没再追问。

    空气里浮着细微的尴尬,像陈年积灰,谁都不敢用力呼吸。

    段言之看不下去。

    他起身,故意往苏淡月那边凑了凑,拿起她刚画了一半的扇面:

    “这是栀子?花瓣画歪了。”

    “哪里歪?”

    苏淡月果然被转移注意,凑过来看。

    “这儿,左边这片。”

    段言之虚虚一点,

    “你看,不对称。”

    “哪有!明明是对称的……”

    两人头挨着头,为一片花瓣的弧度争执。

    段言之笑嘻嘻地躲她的扇子,苏淡月急得拿笔杆敲他手臂。

    段序之坐在原地,隔着半张茶案的距离。

    他看着这一幕,指腹轻轻碾过茶杯边缘。

    釉面光滑,触感冰凉。

    她和他弟弟,已经熟稔到可以这样笑闹。

    而他坐在这里,像一个迟到的客人。

    别墅大门在这时被推开。

    “我回来啦——”

    声音先于人至。

    苏清清拎着行李箱进门,高跟鞋踩出清脆的节奏。

    她一眼看见客厅里的人,眼睛弯起来:“序之哥!”

    苏淡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温热的怀抱裹住了。

    “月月,想死你了。”苏清清搂着她,蹭了蹭她的头发,像只归巢的雀。

    “姐……你先放开……”苏淡月被箍得有些喘不过气。

    苏清清松开她,目光却已经转向段序之。

    她走过去,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序之哥,都说了让你等等我,我跟你一块回来,竟然不等我,讨厌!”

    段序之垂眸,看了眼被她挽住的位置。

    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稍微挣开一下。

    “我早就订好了航班,不方便改。”

    他声音平静。

    说是这么说,实际上是他急着回来。

    而且他也不想跟苏清清回来。

    “听说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苏清清仰着脸看他,语气亲昵,

    “正好,我这次也不走了。爸妈年纪大了,月月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我回来帮衬。”

    段序之“嗯”了一声,没接其他话。

    苏清清也不在意。她依然挽着他,转头对妹妹笑:

    “月月,你怎么不给序之哥倒茶?”

    “倒了。”苏淡月低头收拾茶具,声音很轻。

    “这茶凉了,换一壶。”

    苏清清松开段序之,自然地接过茶壶,

    “我来吧,你去坐着。”

    她俨然女主人的姿态,在茶案边忙碌起来。

    烫杯、投茶、注水,动作行云流水。

    六年异国生活,她学会了红茶、咖啡、鸡尾酒。

    段言之看看自家哥哥被挽过的手臂,又看看低头摆弄扇面的苏淡月。

    他忽然开口:

    “哥,你跟清清妹妹……”

    他没说完,但未尽之意在场三人都懂。

    苏清清手上动作一顿,没抬头,耳廓却悄悄泛红。

    段序之依然面无表情:

    “什么?”

    “就是……”段言之挠挠后颈,“你们是不是……”

    “言之。”段序之打断他,“茶洒了。”

    段言之低头,果然。他手忙脚乱地擦水渍,这个话题便滑了过去。

    没人追问。

    也没有人否认。

    苏淡月始终垂着眼,指尖沿着扇面上那片“画歪了”的花瓣描摹。

    栀子花瓣,她画了一下午。哪有什么对称不对称,段言之胡扯的。

    她只是不想抬头。

    不想看见姐姐挽着他的手臂。

    想逃避这一切。

    反正他现在已经是她姐姐的未婚夫,她也不该再痴心妄想才对。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纱帘高高扬起,像一面白色的帆。

    段序之的目光越过茶案,落在那低垂的侧影上。

    六年不见,她学会了不看他。

    段言之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忽然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月月,你那扇子送我吧。我看上那朵栀子了。”

    “不行,我还没画完。”

    “那你画完送我。”

    “不送。”

    “那我每天都来烦你,直到你送为止。”

    苏淡月终于抬头瞪他,眉眼间是熟悉的嗔意:

    “段言之,你很闲吗?”

    “很闲。”段言之理直气壮,“我哥回来了,公司的事他扛,我准备退休,本来他才是妈培养的继承人,我就当个股东,每年领股份过日子,那不香嘛。”

    没错,他就是这么一条咸鱼。

    段家的家业可以说够他花上几辈子也花不完,他才不要这么努力。

    有他哥就够了。

    段序之瞥他一眼。

    段言之笑嘻嘻地回视,眼里有种难得的认真。

    他心想:既然哥和清清妹妹……那月月就归我了吧。

    这个念头像春天的草,一冒头就疯长。

    他没注意到,段序之看向他的眼神,比刚才又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