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破破烂烂,总有人缝缝补补。”
苏长卿忽然一笑,轻声感叹起来。
刚才那伙夫出于善意的小动作,一旁的其他客人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可苏长卿却仅仅只是用眼角余光,便将那伙夫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这倒不是苏长卿有意为之。
只是以他现在的境界修为,别说是伙夫这种普通人的动作了。
就是那些武道境界颇高的江湖武者,拼尽全力的一击。
在他眼中,也不过是速度极缓的慢动作!
而此时。
一旁的李云飞,自然是不知道苏长卿在感叹什么。
他只是觉得这特么的又是两句好诗啊!
便当即马屁横飞的笑道:
“好诗啊!这可真是好诗啊!”
“苏兄果然是有大才之人,只是不知苏兄为何突然作起诗来?”
苏长卿淡淡一笑,双手后放枕在后脑勺,语气随意道:
“一时兴起,胡诌两句,李兄就权当我说着玩吧!”
“额……”
李云飞忽然一愣,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虽然苏长卿这话在他听起来,似乎是在自我谦虚。
但他总觉得。
苏长卿这话又有几分装逼于无形的意味。
甚至还有几分糊弄他的嫌疑!
虽然心中生起诸多怀疑,但李云飞没有证据,便只得沉默以对。
…………
从来系日乏长绳,水去云回恨不胜。
日出日落,水缓水急。
大船在江中浮沉,起起伏伏,摇摆不定。
一连几天的时间,就在江面之上,这么漂来漂去的度过了。
船上的众人下意识算算日子,却发现这几天过了像是没过。
时间的流逝仿佛就如同这江水的流淌。
让人分不清快慢。
但好在,经过这几日的朝夕相处,船上的众人都熟络了不少。
大家闲来无事都能笑着说上几句话,拉拉家常,天南地北的闲聊几句。
相比于刚上船的那个夜晚。
大家对彼此的防备心都少了许多。
其实这样,才是正常的。
本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大家都是背井离乡的凡夫俗子,聚在一起本就是缘。
有道是。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既然大家能够在冥冥之中,成为同一条船上的人。
哪怕大家的目的地都有所不同。
但同行一船的时光,也自当好好珍惜。
…………
水雾杂山烟,冥冥不见天。
这日清晨。
江面起了雾,极大。
白茫茫一片,又浓又厚。
苏长卿站在船头甲板上,一眼望去,只觉得整艘大船像是淹没在一望无际的奶油泡芙之中。
大船在此段水域正是顺流而下,且还是顺风而行,所以行船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要是在晴空万里的天气下。
这倒是好事。
因为船夫可以凭借这些天然条件,顺势而行,加快行程的进度。
反正客人的船费都是按距离收的,而不是行船的时间。
但此刻。
行船经验丰富的船夫,看到江面的雾气那么浓厚,前行的视野能见度几乎只有一丈左右,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这种情况下。
在江面顺流顺风的水域快速行船,撞船的风险是非常高的。
于是为了安全起见,船夫便只能将船帆完全降下来,再抛下锚链,以此方式让行船速度缓慢下来。
与此同时。
船夫还得一直站在船头,时刻观察前方水域的情况,控制住大船行驶的方向。
只是这江面的雾气看起来只是如同白烟一般。
好像风一吹就会散开,根本不会沾染在人身上。
但实际上。
别说是站在船头了,只要是从船舱中出来,无论是站在船上的哪个位置,身上的衣服和头发都会很快被雾气浸湿。
所以船上的客人几乎都躲在船舱中休息,没有人会轻易出来。
就连船夫也是和船手轮流在舵盘前守着,基本是一人一个时辰,便会相互交换。
但有一人,却是有些特殊。
此人——那便是苏长卿了!
他独自一人站在船头的甲板上,几乎比船夫和船手站在船头的时间都要长。
但无论是船夫和船手,亦或是此刻躲在船舱中的其他客人。
却是并没有对苏长卿的奇怪行为感到奇怪。
因为大家经过这几天在船上的相处,基本都对对方有了大致的了解。
而苏长卿留给众人的印象却是最深的。
因为在众人看来。
苏长卿这个人,奇怪得很正常,正常得很奇怪。
他平时话不多,但船上任何人和他说话,他都是客客气气,面带微笑。
有几个三教九流的人,时不时故意逗他,他也不生气。
在船上生活。
大家的作息时间肯定都不如正常在家那般规律。
白天没有什么事情做,所以随时随地都可能打个瞌睡。
晚上也没有什么事情做,所以随时随地都可能起夜走走。
但苏长卿的作息时间,却是十分规律。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就像是长年从事土地劳作的村民那般。
每天天一亮,苏长卿便早早的起来,独自来船头甲板上看风景。
而其他人在陆陆续续得醒来后,便开始看他。
而整个白天的时间。
船上都没有任何人见过苏长卿打瞌睡的。
哪怕片刻都没有。
虽然其他人在白天都会时不时打瞌睡,但无论何时,总有几人是清醒的。
而他们只要在平常闲聊时对一对,便能得知苏长卿是船上唯一白天不打瞌睡的人了。
但到了天黑之后。
苏长卿又开始准时睡觉休息了。
而且他一睡就是一整夜。
只要天还没有亮。
他就绝对不会醒!
整整一夜,一次都不会醒。
只是他睡觉的地方,并不固定。
有时在船舱里面。
有时在船头甲板。
有时在船尾甲板。
总得来说,不是在船舱里面,就是在船舱外面。
而他睡觉的姿势,也不固定。
有时坐着,有时是蹲着,有时是靠着,甚至有时还是站着……
就比如有几人在晚上起夜醒来后,看到苏长卿就这么站在船头,于是想过去和他打个招呼,一起闲聊几句。
却发现他就这么站着睡着了。
而且还睡得极香,拍他肩膀叫他,都叫不醒的那种……
对了。
更奇怪的是,那只整天跟在他身边的那只大白猫,也是和他一样奇怪。
一人一猫,每天吃什么,做什么,几乎都是处于同步状态!
不过,众人也没有太在意这一点。
毕竟许多人都见过自家养的猫狗随主人的情况。
只是说实话。
在众人看来,一个人的这作息时间有规律,很正常,这也就算了。
可到了这种程度。
就正常得有些奇怪了吧!
当然。
众人也并没有因此想太多。
毕竟这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在他们看来,像苏长卿这样的人,也就是有些奇怪而已。
最多算是一个怪人,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