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十月上旬结束,平月一直在外面,带着她的大部队人马。
赵虎宝、杏妞、平小虎汪堂良、高福秀、汪堂良的娘罗盼弟。
平夏要当老师,要干活,她没有来。
......
马车驶入院内,赵冷子迫不及待迎出正房。
得到消息回来的赵虎宝,在路上听到传话,传的不怎么清楚。
他也是迫不及待的跳下马车,大步到正房台阶之下,沉声问道:“敢当出了什么事?”
“好事!”
赵冷子是会说话的,先拎重点。
赵虎宝点头,但是心情猛然安宁。
传话的人也说是赵敢当的事情,是好事,只是赵虎宝怕传错话,回来的路上犹在担心。
现在放下心情,更为沉着的聆听。
满阿奶带着满眼泪花,乐呵呵的随后走出:“虎宝啊,我们要好好感谢月月,敢当出去没半年,弄了一批粮食,上交给当地的大使馆,好像说咱们受什么制裁,敢当自己弄了船,突破封锁,把粮食运回来了。”
她报出一个数字,赵虎宝顿时满面红光。
赵冷子感慨里也是有了泪水:“这是换了头脸,换成功了。”
几个月前,还是黑市中人,要是公社说带走他,寻山屯不会奇怪。
赵虎宝眼眶也湿润:“这是做正经事情去了,他就应该出去。”
寻山屯三个分量最重的人,满阿奶、赵冷子和赵虎宝,齐唰唰看向平月,把平月看得挺不好意思。
满阿奶喊她:“月月,你来,”
平月跟去客厅里坐下,满阿奶道:“你冷爷已经把工作的事情许给你爸爸,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你愿意让全家人到我们这里来工作,来过日子吗?”
平月瞬间也激动了。
前世今生,记忆重叠,她也红了眼圈,郑重回道:“愿意。”
“你哥嫂们,在地里干活的还在地里,在家里干活的在那几个屋子里,你回来的正好,问一下他们想法,”
平月:“不用,我说了算。”
在寻山屯,她说了算,在平家,也说了算。
跟在后面进来的赵冷子道:“那你去问一下他们都要什么工作,阿奶就好打电话给省里的人,让他们安排。”
从古至今,有功勋的人可以说条件。
平月另外还有宝贝金手指的提醒,她丝毫不奇怪今天赵敢当的消息回来,也不奇怪满阿奶赵冷子的回应。
她也依然激动。
平常、平有国还没有回来,比平月出去的时间还要长久。
留在家里的平有家夫妻、平有工夫妻、平有和夫妻,被叫过来。
于秀芬也过来。
平月径直对着于秀芬说话:“妈,阿奶问哥嫂们调动工作过来,都想去什么单位。”
于秀芬猝不及防:“什么?”
怎么好好的,今天说这事情。
满阿奶慢条斯理:“秀芬啊,月月救回我们一位同志,他以前犯过错误,我们劝不回来,只能把他除名。幸好他听月月的去了海外,现在立功的消息传回来,屯里一定要表示一下,让你的孩子们挑工作吧。”
在这里不担心挑的工作好,安排不了吗?
不管平家怎么挑,要么工人,要么工作人员,不可能一步青云要身份高涨,基本上是没有问题的。
平有家等兄弟们过了好几分钟才接受眼前现实。
在这几分钟里,他们反复想过在这里生活的后续。
好吗?
当然好。
吃的好,吃的饱,有干不完的活。
活多,意味着丰盛收获,他们都喜欢这里。
平有家想想:“我想种地,我喜欢看见田里庄稼。”
这是夫妻商议过的。
满阿奶道:“有家你种地,吕红你做豆腐。”
过去有三苦,撑船、打铁、磨豆腐。
撑船要与恶劣环境、水域斗争,常年水上有漂泊感。
打铁,身体劳损、夏守火炉炎热难当、噪音高。
磨豆腐,过去没有冰箱,当天磨出来要尽量当天卖掉,往往凌晨起来磨豆腐,赶清晨集市,自己出售。
好像还都存在当时的年代里,利润不高。
在寻山屯这里,做豆腐的条件相对好。
好几个屯子加上积庆堂要豆腐,按时定量,事先知道做多少给他们,做出来就由各屯子派人过来取走,没有沿街叫卖之苦,更不存在积压手里。
每天都要多做,尽可能的多做,多出来的全数做豆腐乳,送给帮忙盖房的各屯子做谢礼。
要是有多的,郑银清说过不止一次,他要拿走换东西。
磨豆腐,屯里有马,有不止一个大磨盘,把黄豆泡上,赶马放豆子,再拎走生豆浆交给灶台上。
集市换回来大量黄豆,屯里不缺黄豆。
在寻山屯做豆腐,女同志主要学的点豆腐的手艺,不算苦。
平有家夫妻如是选。
平有工夫妻如是选。
老四平有和搔头,看一眼赵虎宝回来以后,后面进来坐下的赵盘山。
这一眼传神。
赵盘山忙道:“你要跟我做木匠,那敢情好,我亏待不了你,平山公社没有几个木匠,过去我不接活,是屯里人少,守屯子种地要紧,要是你跟着我做活,我们接活的钱亏不了你。”
平有和难为情道:“.......就是觉得把树变成家具,挺有意思。小妹夏夏小虎在这里过的挺好,我平时可以种地,种我那份粮食,我不要钱。”
消息传开来,罗三女从灶台旁边赶来,笑得合不拢嘴:“以前有人让盘山教手艺,他认人的,不愿意教,其实心里很想有个接班的。有和啊,对你交个底,我手里有几个首饰,等夏夏结婚,是她的。等夏夏去了婆家,我就给你攒东西。”
平有和吓了一大跳:“不不,我不要,真的,”
问了一圈,最后安排的还只是平常、平有国父子的工作,乔素也说做豆腐、做粉丝。
于秀芬不想再出去工作,去公社太远了。
再说她的活,抄纸也好,做粉丝也好,还没有教会媳妇们和高福秀她们。
于秀芬的活无人替代,也不愿意再工作,也是留在屯里。
当天酒菜飘香,寻山屯摆庆贺宴会。
庆祝赵敢当重新做人。
庆祝赵盘山收徒。
庆祝平家全员落户寻山屯,就算平常平有国有可能出去工作,那也离寻山屯不远,可以经常回来,比坐六天六夜火车过来,要近的多。
庆祝.......今年平月天种天收,大丰收。
......
夜晚来临,于大舅的二儿子,于二壮夫妻借着酒意,在炕上说悄悄话。
“老姑说明年不下雨,我们回去也没有用,就留下我们。这事给爹打电话了吗?”
“没呢,说太早,怕爹不答应,老姑说等明春不下雨,再对爹说我们不回去。”
没有水,庄稼要么长不出来,要么稀疏,于大舅于二舅夫妻就可以料理,就是两个大儿子也是多余的力气。
有好些朝代在庄稼生长关键时候,要抢水,打出仇气的也有。
这个年代也抢。
于秀芬这个老姑不让侄子们回去抢水:“万一打出事情怎么办,把你们的力气留在小妹这里干活,把抢水的劲也用在种地上面,多种粮食送回家去,不好吗?”
于二壮翻个身子,从炕上一角拿起一把圆枣子,放在嘴里咬着,含糊的道:“听老姑的,这事不能听爹的。”
“少吃饭,这事,也没听爹的......”于二壮媳妇小声道。
于二壮嘴角里噙上微微笑意,仿佛冬天的冰在春风里绽开,就再也收不回来。
“没法少吃,多吃也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