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寂静被手机屏幕刺眼的光打破。金泰妍蜷缩在韩屋房间的薄被里,指尖冰凉地划动着屏幕,每一下都像划在自己心口。热搜第一的位置,那个带着红色“爆”字的词条刺得她眼睛发酸,#刘天昊反差萌#。
点进去,最开始是节目路透和粉丝剪辑。他肩扛她摘柿子时沉稳的背影,他蒙眼挥杆时利落的侧影,他被崔秀英爆料学女团舞时微红的耳尖……
画面里的他,强大又可靠,偶尔流露出与身份不符的接地气甚至笨拙,这种反差确实“萌”得人心颤。
评论区和转发里女粉丝们一片“啊啊啊”的尖叫和“我可以”的呐喊,夹杂着对少女时代尤其是对她金泰妍的羡慕。
这本来是好事。金泰妍指尖停留在他扛起自己时被镜头特写抓拍的侧脸,冷硬的线条在月光下显得异常柔和。
但是她心里那点隐秘的欢喜还没来得及发酵,屏幕再往下拉,风向就变了。
一些带着明显引导性的话题开始冒头,热度像是被无形的手瞬间推高。
“#刘天昊人设#豪门贵公子下乡体验生活?剧本痕迹太重了吧!”
“#作秀大师#酱料大师?蒙眼摘柿子?怕不是节目组早就安排好的剧本,立个完美人设罢了。真当观众是傻子?”
“#知人知面#听说这位刘会长私下脾气可差了,对工作人员呼来喝去是常事,也就是在镜头前装装样子。[吃瓜]”
“#娱乐圈金主真面目#送餐车?呵,听说都是助理安排,他本人连餐车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摆拍完就走,东西都便宜了工作人员。镜头前对女艺人倒是体贴,镜头后呵呵……懂得都懂。”
配图是几张模糊的、像是偷拍角度的照片,有刘天昊在某个场合脸色冷淡地快步走过的侧影,有他坐在车里似乎正在对车外的人说着什么的瞬间抓拍,表情确实谈不上温和。
还有几张聊天记录截图,自称是“前S.m娱乐工作人员”,爆料刘天昊“控制欲极强”,“独断专行”,“私下很不耐烦,尤其讨厌别人浪费他时间”,甚至暗示他对旗下女艺人“别有用心”。
这些黑料来得又快又集中,带着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水军味道,但配着那些模糊的照片和看似“有理有据”的截图,再加上“反差萌”热度正高,反弹效果格外强烈。不少路人开始动摇,评论里出现了质疑和嘲讽。
“我说呢,哪有那么完美的人,果然是人设。”
“有钱人玩玩罢了,还真有人当真了?”
“心疼泰妍欧尼,怕不是也被迫配合演出吧?”
“少女时代真是越来越堕落了,为了资源什么都肯做?”
金泰妍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闷又疼。
她几乎能想象出刘天昊看到这些时,那张脸上不会有任何表情,或许只是淡淡地瞥一眼,然后就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处理他那些动辄亿万的生意。他不会在意,也不需要在意。
可她不行。她在意。那些污蔑他、揣测他、把他所有看似不经意的温柔都打成“作秀”和“别有用心”的字眼,像一根根细针,扎得她生疼。
尤其是那些暗指他和她们关系龌龊的言论,更让她感到一阵反胃和愤怒。
她知道不是那样的。至少,对她不是。那罐被仔细写下日期、叮嘱了做法的酱,不是作秀。他扛起她时稳稳的肩膀和温热的手掌,不是别有用心。
他那些沉默却切实的行动,那些在她们彷徨时伸出的手,那些在她们被诋毁时毫不犹豫挥下的铁拳,都不是镜头前能演出来的。
她攥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想做点什么,想说点什么,哪怕只是在社交账号上发一个简单的表情符号支持他。可是她不能。
她是少女时代的队长,她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团队,甚至代表着背后的昊天娱乐。贸然发声,只会让事情更复杂,给那些黑子更多攻击的借口,也可能……给他带来麻烦。
这种无力感让她格外难受。她盯着屏幕上那些恶意的言论,眼神慢慢变得倔强。她退出社交软件,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被她置顶、却很少主动拨出的号码。指尖悬在绿色的通话键上,微微颤抖。
她该说什么?“欧巴,你别在意”?还是“我相信你”?听起来都苍白无力。
就在她犹豫的当口,房门被轻轻敲响,随即被推开一条缝。
郑秀妍探进头来,手里也拿着手机,脸色同样不太好看,但比金泰妍多了一丝冷冽。“看了?”她用的是中文,声音压得很低。
金泰妍点点头,没说话。
郑秀妍闪身进来,关好门,走到她身边坐下,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上面是另一个角度的截图,是某个财经论坛的匿名爆料帖,标题更耸人听闻:“昊天集团资金链疑云?刘天昊高调作秀实为稳住股价?与cJ娱乐争夺东京巨蛋资源白热化,不惜亲自下场卖人设?”
“拙劣。”郑秀妍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和一丝怒意。“但有效。很多人就爱看这种‘扒皮’,真假不重要,耸动就行。”她看向金泰妍,目光锐利,“你担心他?”
金泰妍抿了抿唇,没否认,只是低声说:“那些话……太脏了。尤其是说他对我们……”
“呵,”郑秀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脏水泼不到他身上。这点风浪,对他算什么。”
她顿了顿,看着金泰妍依旧紧蹙的眉头,语气缓和了些,“不过,有人急了。东京巨蛋的事,看来卡得某些人很难受,开始用这种下作手段了。”
“是cJ?”金泰妍立刻联想到。
“很有可能。李在贤那条老狗,正面玩不转,就爱搞这些小动作。”
郑秀妍把手机收起来,揉了揉眉心,眼底掠过一丝疲惫,但很快被坚定取代,“他既然把这事交给我,我就不会让他失望。这些跳梁小丑……”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两人一时无话。金泰妍心里乱糟糟的,既为刘天昊不平,又为团队和郑秀妍担心,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因为自己此刻的无力而生的沮丧。
这时,金泰妍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来电显示,“刘在石前辈”。
她愣了一下,赶紧接起来。“在石前辈,您好。”
电话那头,刘在石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温和,但语速比平时快,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泰妍啊,没打扰你休息吧?网上那些东西……看到了吧?
天昊会长那边,联系过了吗?需要我做些什么吗?我在这个圈子还算有点人脉,如果需要澄清或者……”
刘在石是真的关心,也真的着急。刘天昊是他非常欣赏的后辈,虽然这个后辈的身份地位高得吓人,更是他认可的、为数不多真正尊重行业也尊重人的资本方。看到那些污水没头没脑地泼过来,他坐不住了。
“谢谢前辈,我……我还没联系欧巴。”金泰妍低声说,心里有些愧疚,她刚才还在犹豫。
“哎一古,这孩子……”刘在石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于刘天昊那种万事不上心的性格,“这样,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两句。
这事不能任由它发酵,虽然对他可能不痛不痒,但对你们,对节目,对刚有起色的口碑,都不是好事。”
金泰妍拿着手机,犹豫地看向郑秀妍。郑秀妍朝刘天昊房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直接去。
金泰妍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穿着睡衣,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来到刘天昊的房门外。门缝下透出暖黄色的灯光,他还没睡。她敲了敲门,声音很轻:“欧巴?”
“进。”里面传来刘天昊平静无波的声音。
金泰妍推门进去。刘天昊正坐在窗边的矮桌前,面前摊开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他穿着简单的深灰色居家服,头发还有些微湿,似乎刚洗过澡,身上带着清爽的沐浴露味道。看到金泰妍拿着手机进来,他抬了下眼。
“是在石前辈的电话。”金泰妍把手机递过去,小声补充,“关于……网上的事。”
刘天昊接过手机,放到耳边,语气依旧平淡:“在石哥,这么晚还没休息?”
不知道刘在石在那边说了什么,刘天昊听着,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上无意识地滑动着,目光落在闪烁的屏幕上。
过了几秒,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是恼怒,也不是嘲讽,倒像是……觉得有趣?
“嗯,看到了。”他说,“不用麻烦,在石哥。正好。”
正好?什么正好?金泰妍站在一旁,疑惑地看着他。
“餐车?对,是有这么回事。”刘天昊对着电话那头说,语气像是在谈论天气,“既然他们提到这个,那就聊聊这个吧。真金不怕火炼,但哑巴亏,我不吃。”
他又听那边说了几句,然后道:“好,我知道。谢谢在石哥。早点休息。”说完,便挂了电话,把手机递还给金泰妍。
金泰妍接过还有些温热的手机,忍不住问:“欧巴,在石前辈他说……”
“他问我需不需要帮忙压热搜,找关系删帖,或者让他出面做个澄清。”刘天昊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目光平静地看着金泰妍,那目光仿佛能看穿她心底的担忧和不安,“我说不用,正好。”
“正好?”金泰妍不解。
“正好,有些人跳出来了,省得我一个个去找。”刘天昊嘴角的弧度很淡,但金泰妍莫名觉得,那弧度里藏着的不是笑意,而是某种冰冷的东西。“餐车……呵,他们倒是提醒我了。”
他不再解释,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开了免提。金美珍干练的声音立刻传来,背景音很安静,显然也在随时待命:“会长。”
“美珍,有两件事。”
刘天昊的声音平稳,带着深夜特有的低沉质感,却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第一,把从三年前昊天娱乐成立开始,所有以我个人、或者以公司名义,向各个剧组、综艺拍摄地、打歌节目现场、演唱会后台等所有合作方赠送餐车、应援咖啡车、零食车等所有记录,全部整理出来。
精确到日期、地点、接收方、餐车内容、特殊要求、以及……如果有的话,附赠的特别物品。比如,去年二月,mbc《音乐中心》后台,给AoA的餐车,除了常规餐食,额外加了五十份参鸡汤,因为那天主唱申智珉重感冒。
再比如,前年冬天,《Running man》户外录制,给全体成员和工作人员的餐车,热饮必须保证送达时不低于75度,因为那天雨夹雪。所有细节,我都要。”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在念一份再平常不过的报告。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石子,投入金泰妍的心湖,漾开一圈圈越来越大的涟漪。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刘天昊平静的侧脸,脑子里嗡嗡作响。这些细节……他都记得?不是助理安排,不是摆拍,是他亲自……过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