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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巅峰对决(三)
    两人身影在破碎的擂台上飞速交织,难分难解。分不清谁攻谁守,只看到不断碰撞的身影,飞溅的鲜血与漫天的冰火碎屑。洛仙的手臂上的衣物早已被火焰灼烧得破败不堪,白嫩的肌肤上有着深浅不一的灼烧伤痕,触目惊心。可她握着冰璃剑的手愈发坚定,剑招愈发凌厉,每一剑都拼尽全身力气,剑刃劈在凤栖梧的火焰屏障上,发出刺耳的脆响,硬生生劈出一道道裂痕,裂痕越来越大。凤栖梧的赤金宫装也早已凌乱,衣衫被划破多处,露出底......叶洛恒喉结上下滚动,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泛红,最终定格在一种近乎凝固的尴尬里。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不是不敢说,而是根本找不到反驳的落点。圣女亲口所言,掷地有声。她的背景?那是剑宗千年未出的符道圣体,是连玄虚子都跪着求收徒、连天一峰主见了都要颔首称礼的存在;她的身份?是人皇殿钦点、三域共认的“九玄圣女”,更是上古《太虚引灵录》唯一持卷者。她若开口说谁是她的背景,那这世上便无人敢质疑半个字。风掠过绿舟边缘,吹起洛仙鬓边一缕青丝,她眸光清冷,指尖剑意未散,似有若无地悬在叶洛恒眉心三寸处,不刺不压,却如霜刃悬顶,无声胜有声。江凡却已松开了洛仙的手,往前半步,歪头打量叶洛恒,语气懒散得像在点评一道菜:“我说圣子啊,你这情绪管理……啧啧,比我第一次煮糊粥还离谱。”众人:“……”南宫冷月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袖中指尖悄然掐了个静音诀,以免舟内灵气波动太大惊扰下方山林灵兽。慕容剑轻咳一声,抬手一拂,绿舟骤然提速,疾风扑面而来,将方才那一触即发的火药味卷得七零八落。他朗声道:“黑风谷到了,诸位注意收敛气息,莫引瘴气入体。”话音刚落,前方天幕骤然一沉。原本澄澈的晨空被浓墨般的灰雾吞没,云层翻涌如沸,低低压至千丈之下,雾中不见飞鸟,不闻虫鸣,唯有一股腥甜腐气随风扑来,钻入鼻腔后竟隐隐灼烧喉管。黑风谷——名副其实。谷口两侧峭壁嶙峋,形如鬼爪,崖壁上垂挂着墨绿色苔藓,湿滑黏腻,泛着幽光;谷底则翻腾着灰黑色瘴气,时而聚成漩涡,时而裂开缝隙,隐约可见其中浮动的人影残肢与半截断剑,仿佛整座山谷是一张尚未合拢的巨口,正缓缓咀嚼过往闯入者的血肉魂魄。“瘴气含蚀骨毒与幻心蛊孢,寻常筑基修士吸入三息便会神志昏聩,七息则癫狂自戕。”南宫冷月声音清冽如冰泉,指尖一弹,数枚寒晶符凌空浮现,化作淡蓝色光罩将整艘绿舟裹住,“我布‘玄霜凝魄阵’,可护诸位一时,但若深入谷腹,需自行运功御毒。”话音未落,舟身忽地一震!一道黑影自瘴气深处暴射而出,速度快得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啸——那是一柄裹着黑焰的弯刀,刀锋未至,刀气已割得舟身灵光簌簌剥落!“来了。”慕容剑目光一凛,袖袍翻卷,左手掐诀,右手并指如剑,朝前轻轻一点。“嗡——”绿舟表面浮起一层翡翠色涟漪,弯刀撞上涟漪,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波纹,随即被舟身脉络反向吞噬,刀身黑焰骤然熄灭,嗡鸣哀鸣一声,倒飞回瘴气之中。“咦?”一声阴恻恻的怪笑自雾中传来,“竟是‘万木归源舟’?难怪敢闯黑风谷……不过嘛——”话音未尽,数十道黑影齐刷刷自雾中腾跃而起,个个披着残破黑袍,脸上覆着扭曲青铜面具,眼窝处两点幽绿磷火跳动不止,手中兵刃各异:骨鞭、断戟、锈钩、腐镰……皆缠绕着浓稠黑气,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怨戾之息。邪修!而且不是散修,是成建制的“蚀心门”余孽——当年被剑宗联合三大圣地剿灭的上古魔道分支,以活祭百名修士炼制“千骸傀儡”闻名,二十年前曾一夜屠尽青岚城三万凡人,至今仍是东荒禁忌之名。“蚀心门?!”天一峰主终于睁开了眼,那双常年浑浊的老眼此刻精光爆射,如两柄古剑出鞘,“竟还有漏网之鱼。”“不止是漏网。”南宫冷月冷冷接话,“是有人把他们从封印之地放出来的。”江凡眉头一跳,下意识看向洛仙。洛仙微微颔首,眸中闪过一丝了然——昨夜她为江凡驱散梦魇时,曾悄然探查过他识海残留的梦境印记,发现其中竟混着一丝极淡、极诡的“蚀心引”余韵。那并非天然生成,而是人为种下的锚点,如同一根细线,系在他与那白衣女子之间,更隐隐勾连着黑风谷方向。原来,那场梦……不是偶然。是饵。而江凡,是鱼。“小凡。”洛仙忽然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待会儿若有变故,别管旁人,只盯住我眼睛。”江凡心头一紧,“粥粥,你是不是——”“嘘。”她指尖点在他唇上,温凉如玉,“信我。”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雾中黑影齐齐扬臂,数十枚暗紫色丹丸破空袭来,丹丸表面密布细小人脸,张口嘶嚎,正是蚀心门秘传“噬魂子母丹”——母丹爆裂,子丹即附于生灵神魂,三日内若不取其心肝喂养,宿主便会化为行尸走肉,沦为傀儡。“退!”慕容剑低喝。绿舟灵光暴涨,欲要后撤。可就在此刻,江凡脚下的石板——不,是绿舟底部镶嵌的一枚青玉舟钉,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缝,一缕黑气倏然钻出,直冲江凡天灵!速度太快,快到连南宫冷月的寒晶符都来不及拦截!千钧一发之际,洛仙动了。她并未出手挡那黑气,而是猛地攥住江凡手腕,另一只手闪电般按在他后颈命门穴上,掌心灵光如瀑倾泻,强行逆转他体内刚刚凝聚的微弱灵气走向——“呃!”江凡闷哼一声,眼前一黑,一股逆血直冲喉头,却硬生生被洛仙掌心灵力压回丹田。而就在他气血逆行的刹那,那道黑气竟如受惊之蛇,骤然顿住,悬停于他额前三寸,微微颤抖,仿佛在辨认什么。三息之后,黑气溃散如烟。“果然。”洛仙收回手,神色未变,却悄然将江凡往自己身后拉了半步,“它认得你。”江凡胸口剧烈起伏,额角冷汗涔涔,“认得我?我跟蚀心门……”“你当然不认得。”洛仙眸光如刃,扫向雾中,“但有人认得。或者说——有人想让你认得。”话音未落,雾中忽然响起一声凄厉惨叫!一名蚀心门修士浑身冒火,踉跄跌出,身上火焰呈幽蓝色,竟非凡火,而是纯粹的“玄阴真火”——此火只存于极北寒渊,须以万年玄冰为引、圣人心头血为媒,方能点燃一缕!火光映照下,那人脸上青铜面具寸寸龟裂,露出一张苍白却无比熟悉的面孔——赫然是昨日还在剑宗藏经阁当值的执事弟子!“李师兄?!”叶洛恒失声。那人双眼空洞,嘴角咧至耳根,声音却沙哑破碎:“圣……子……救……我……”话音未尽,整个人已化为飞灰,唯余一枚漆黑铃铛坠地,叮当一声脆响,余音袅袅。铃铛表面,赫然刻着一枚小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卍”字印。江凡瞳孔骤缩。他认得这个符号。昨夜梦中,那白衣女子转身离去时,裙裾翻飞间,腰间玉佩上,正映着同样的“卍”字印!不是佛家慈悲之印,而是倒悬之相——逆卍!所有人呼吸一滞。南宫冷月指尖寒光暴涨,天一峰主缓缓抬起了右手,慕容剑面色沉如铁水,连一向倨傲的叶洛恒都绷紧了下颌。唯有洛仙,静静站在江凡身侧,衣袖垂落,遮住了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她知道那个“卍”字意味着什么。那是上古禁忌《九劫涅槃经》残卷的唯一印记,而此经,早在三千年前就被列为禁典,焚毁于人皇殿地火熔炉之中——传说中,唯有身负“涅槃命格”之人,才能承受其反噬,踏过九重劫火,重塑真灵。而涅槃命格……千年一现,万中无一。上一个拥有此命格的,是人皇殿第七代殿主,也是——她师尊的亲兄长。江凡,为何会有他的印记?“圣女。”慕容剑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可知……此铃何解?”洛仙抬眸,目光平静无波:“解不了。此铃已认主,除非主人身死道消,否则铃音不绝,蚀心引不散。”她顿了顿,视线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江凡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入耳:“而它的主人,此刻正在我们中间。”风骤然停了。瘴气翻涌得更加缓慢,仿佛连天地都在屏息。江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纹路清晰,指节分明,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他穿越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也一样。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那场梦不是幻觉。那声“粥粥”不是呓语。那具倒在血泊里的圣女躯体……或许,也不是结局。而是起点。“江凡。”洛仙忽然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指,指尖用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跟紧我。一步,都不能错。”江凡深深吸了一口气,腥甜的瘴气灌入肺腑,却奇异地压下了所有纷乱思绪。他反手回握,掌心温热,声音不大,却稳得惊人:“好。”就在此刻,绿舟下方,瘴气最浓之处,地面无声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没有泥土,没有岩石,只有一片幽邃的虚空,以及——一双缓缓睁开的、金色竖瞳。那瞳仁中,倒映着整艘绿舟,倒映着每一个人的脸。也倒映着江凡,正紧紧握着洛仙的手。风再起时,雾中传来一声悠长叹息,似悲悯,似嘲弄,又似等待已久的……欣慰。“涅槃将启,圣女护道,倒也不算辱没这盘棋局。”声音落下的瞬间,整片黑风谷的瘴气轰然内敛,尽数被那道裂缝吞噬,天地为之一清。而绿舟之上,江凡忽然觉得左手无名指一阵灼热。他低头一看——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枚极淡的金色印记,形如初绽莲瓣,脉络流转间,隐约可见一个微小的“卍”字,正随着他心跳,缓缓搏动。洛仙望着那印记,久久未言。她终于明白,为何昨夜梦境中,那白衣女子临走前,会对自己说最后一句话:“替我,看好他。”原来不是托付。是交接。而她,早已是这盘棋里,第二枚落定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