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29章 给我一个面子
    “仙儿?”“干什么?”相比以往的尊敬,洛仙现在的语气只剩下气急败坏。南宫冷月心知肚明地笑了笑,“跟为师说句实话,这会儿,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昂.”“……”如此坦率,反倒让南宫冷月不知道怎么接话,神情僵了一瞬后,语重心长地劝说了起来:“粥粥,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师父,当年把你从凡界带入灵界以后,我可是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打住!”洛仙眸色一冷,“师尊,我是冰灵仙体,体内不会排除......洛仙怔住了。指尖还捏着冰凤簪,那支通体泛着幽蓝冷光、簪首雕琢着振翅欲飞冰凰的古韵法器,在她白皙指节间微微一颤,几缕细碎青丝滑落额前,遮不住她骤然失语时微张的唇与忽而放大的瞳孔。空气静了三秒。窗外梧桐叶被风掀动,沙沙声清晰可闻。江凡没睁眼,却已听见她呼吸乱了一拍——轻、急、短促,像被谁掐住了尾音的小兽。他嘴角悄悄翘起,又压下去,装模作样清了清嗓子:“那个……要不咱们还是先去剑仙世界?你簪子都拿稳了,我躺也躺好了,再耽误下去,怕不是要误了吉时。”“吉时?”洛仙声音有点哑,“你当这是拜堂成亲?”“……”江凡终于睁眼,对上她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里面翻涌着羞恼、错愕、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他忽然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那缕头发,指尖温热,擦过她微凉的太阳穴,“粥粥,你脸红了。”“我没有!”她猛地偏头躲开,耳尖却更红,几乎要滴出血来,“是这簪子寒气太盛,反激得我血气上涌!”“哦——”江凡拖长调子,似笑非笑,“所以是你心虚,不是我撩拨?”“……”洛仙攥紧冰凤簪,指节发白,簪身寒气骤然暴涨,床单边缘凝出薄薄一层霜花,“江凡,你再说一个字,我现在就把你传送到剑仙世界最北境的万年玄冰窟——那里连渡劫期大能都不敢久留,你猜你能在那儿活几息?”江凡眨眨眼:“三分钟?”“三十秒。”她冷笑。“……成交。”他立刻举手投降,翻身平躺,双手交叠于小腹,姿态端正得像赴刑场,“来吧,洛神医,送我去见剑仙,顺便帮我把‘小江江’这个称呼永久封印。”洛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擂鼓似的跳动,指尖在冰凤簪上轻点三下。簪身嗡鸣,蓝光如涟漪荡开,瞬间笼罩整张床榻。她俯身靠近,发梢垂落,扫过他颈侧,带着雪松与冷泉的气息。“闭眼。”她说。江凡依言合目。可就在光晕将盛未盛之际,他忽地抬手,精准扣住她手腕,力道不重,却稳得不容挣脱。洛仙一僵。“等等。”他声音低沉,带点沙哑的笑意,“刚才那三个字,我还没听你亲口答呢。”她心跳漏了一拍。“什么……三个字?”“‘躺床上’。”他顿了顿,喉结微动,“你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下次,是谁躺,谁说?”洛仙耳根烧得滚烫,想抽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她咬唇,眼睫剧烈颤动,像被蛛网困住的蝶翼。半晌,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做梦。”“嗯。”江凡应得极轻,却忽然收紧手指,将她往自己方向带了一寸。两人鼻尖几乎相触,他看着她因羞愤而泛起水雾的眼睛,慢条斯理道:“可梦里,你每次都喊我‘夫君’。”“!!!”洛仙瞳孔地震,整个人如遭雷击。“你——”她声音劈叉,“你什么时候……”“上回你入定走火,魂识飘进我梦里。”他坦荡得令人发指,“穿嫁衣,盖红盖头,手里攥着半块喜糖,一边哭一边念叨‘小江江怎么还不来掀盖头’……糖纸都化在掌心里了。”“我、我那是……”她语无伦次,脸颊红得能煎蛋,“是幻境反噬!是心魔乱神!是……”“是心之所向,念念不忘。”江凡截断她,拇指蹭过她腕内细嫩皮肤,激起一片战栗,“粥粥,你当真以为,修仙之人入梦,还能分不清虚实?”洛仙彻底哑火。她当然分得清。正因分得清,才更狼狈。那些梦……太真实了。红烛摇曳,龙凤呈祥,他掀盖头时指尖的温度,她低头时瞥见他腰间玉佩上刻着的“江”字——分明是现世之物,却诡异地出现在剑仙世界的婚典幻境里。她醒来后曾用窥命镜反复推演,镜中只映出一行金篆:【情契已种,逆天难削】。原来,早在她懵懂不知时,命格早已悄然改写。“现在……”江凡声音渐柔,像裹着蜜的刃,“你还觉得‘小江江’这称呼,很丢人吗?”洛仙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她想凶他,可心口像被温热的泉水漫过,软得没有一丝力气;想骂他胡说,可那些梦境细节太过清晰,清晰得令她胆寒。就在这时——“叮咚!”门铃响了。突兀、清脆、毫无预兆。两人同时一震,洛仙如梦初醒,猛地抽回手,冰凤簪寒光暴绽,蓝芒炸裂,瞬间撕开空间裂缝。江凡只觉天旋地转,耳边最后听见的是她强装镇定的嗔怒:“……等回来再收拾你!”再睁眼,已是剑仙世界。脚下是云海翻涌的断崖,头顶悬着九轮银月,清辉如练。远处,一座通体由寒铁铸就的孤峰刺破云层,峰顶剑气纵横,万千光刃如雨坠落,在半空撞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山腰处,一座朱漆牌坊巍然矗立,匾额上“试剑崖”三字苍劲如龙,墨色竟隐隐流动,似有活物蛰伏其中。江凡刚站稳,后颈一凉。一柄薄如蝉翼的冰晶长剑,无声无息抵在他脊椎第三节。剑尖寒气森森,冻得他后颈汗毛倒竖。“擅闯试剑崖者,断脊三寸,废修为,逐出山门。”一道清冷女声自身后响起,不带丝毫情绪,“报上名来,何门何派?”江凡缓缓转身。持剑女子一袭素白剑袍,腰悬青锋,眉目如刀裁,眼尾一粒朱砂痣艳得惊心。她身后,数十名剑修负手而立,剑鞘皆为玄铁所制,鞘口缠着暗金锁链,链环上刻满镇魂符文——赫然是剑阁执法堂“缚灵司”的制式装束。“在下江凡。”他拱手,神色坦荡,“无门无派,特来寻人。”“寻人?”女子剑尖微抬,直指他眉心,“试剑崖乃剑阁禁地,唯有通过‘千阶叩首’者方可入内觐见剑主。你既无引荐,又无信物,凭何断言此处有人待寻?”江凡笑了。他没看剑尖,目光越过女子肩头,投向远处云海翻涌的孤峰之巅。那里,一株通体赤红的凤凰木正灼灼燃烧,枝干虬结,每一片叶子都似一簇跳动的火焰,而在树冠最高处,一根纤细如玉的碧色藤蔓蜿蜒盘绕,藤尖悬着一枚剔透玲珑的青果——果皮上,隐约浮现出两个微缩篆字:【洛仙】。那是她本命灵根的投影,也是她在此界残留的最后一丝气息坐标。“凭这个。”他抬手,指向凤凰木。女子循势望去,瞳孔骤然收缩。凤凰木百年不开花,千年不结果。此树现世,必有大能陨落或转生——而那枚青果上的名字……是剑阁近三千年来,唯一一个被刻入凤凰木名录、却从未正式录入宗谱的叛逃弟子。“洛……仙?”她嗓音首次出现裂痕,“你认识她?”“何止认识。”江凡收回手,笑意淡去,眸底沉静如渊,“我是她道侣。”“荒谬!”女子厉喝,剑气暴涨,“洛仙叛出剑阁时,尚是筑基初期,你若真是她道侣,怎会连引气入体的根基都不稳?”江凡不答,只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屈。下一瞬——轰!整片云海炸开!无数银月清辉如被无形巨手攫取,疯狂涌入他掌心。刹那间,他周身浮现出九道旋转的银色剑环,环环相扣,每一道都铭刻着与凤凰木同源的古老符文。剑环中央,一柄虚影长剑缓缓凝聚,剑身半透明,却散发出让所有剑修膝盖发软的恐怖威压——那是唯有执掌“九曜归墟剑典”终极奥义者,方能召出的【寂灭剑胚】!女子手中冰晶长剑嗡嗡震颤,剑身浮现蛛网般的裂痕,她脸色煞白,踉跄后退三步,终于单膝跪地:“……剑……剑胚显形,九曜同辉……您是……是当年那位代师收徒、一剑斩断‘蚀日妖脉’的……江……江前辈?!”身后数十名剑修齐刷刷跪倒,额头触地,不敢仰视。江凡却已收手。银月清辉散去,九道剑环消隐无形。他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带路。我要见剑主。”“是!”女子起身,再不敢有半分倨傲,亲自执剑引路。踏上通往孤峰的云阶时,她终于按捺不住,低声问道:“前辈……洛仙她……可还好?”江凡脚步微顿。云阶两侧,凤凰木火焰灼灼,映得他侧脸明明灭灭。“她很好。”他说,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只是偶尔会对着一面镜子,一遍遍练习怎么喊我‘夫君’。”女子:“……”江凡继续前行,背影挺拔如松。他没告诉任何人——那面镜子,是他用昆仑墟寒髓炼制的【溯光镜】,镜中映照的并非现实,而是洛仙魂魄深处最真实的渴望。每一次练习,镜面都会浮现细密裂痕,裂痕深处,有金光渗出,凝成新的命纹。那是她的命格,在为他重塑。而此刻,在现实世界的出租屋内,洛仙正站在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凤簪。窗外阳光正好,她却觉得指尖发烫,耳根滚热,连呼吸都带着灼烧感。手机屏幕亮起,是江瑶发来的消息:【哥哥!紧急情报!我刚刚翻遍西陵大学校史馆电子档案,发现一件超诡异的事——咱们学校建校碑背面,居然刻着一行小字:‘此界为剑仙世界第七千二百四十三号投影域,校训‘厚德载物’四字,系洛仙真人亲笔题写,永镇时空锚点’!】洛仙盯着那行字,久久未动。良久,她抬起左手,用指甲在窗玻璃上轻轻划了一道。——不是符箓,不是剑痕。只是一道歪歪扭扭、却无比认真的横线。横线下,她补上三个字:【我错了。】窗外,一只白羽青喙的灵鹊掠过,衔走她发间悄然飘落的一缕青丝,振翅飞向云海深处。而千里之外的剑阁孤峰之上,江凡驻足于凤凰木下,仰头望着那枚青果。果皮上,两个篆字正悄然褪色,褪成温润的暖玉色。——【洛仙】,正在变成【江洛仙】。风起,云涌,凤凰木烈焰腾空百丈,烧穿九重天幕。整个剑仙世界,都在为这场迟到三千年的婚约,悄然改写天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