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胜灵州，青云山。

    归墟教的分坛就建在这座曾经香火鼎盛的道教名山上。山还是那座山，却已面目全非。原本青翠的山林被黑色雾气侵蚀，草木枯败，溪流干涸。山道上随处可见跪拜的信徒，他们眼神空洞，面容呆滞，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梦呓。

    林婉清站在远处的一座山峰上，看着这一切，眉头紧锁。

    “比预想的还严重。”云中鹤站在她身边，折扇收得紧紧的，“这些人的心智已经被侵蚀了大半，再这样下去，就救不回来了。”

    君无邪冷笑一声：“救什么救？被归墟教洗脑的人，救回来也是废人。”

    林婉清没有说话。她知道君无邪说的是实话，但她不想放弃。那些信徒中，有多少是被迫的？有多少是上当受骗的？如果连试都不试就放弃，那她和归墟教有什么区别？

    “先救人。”她说，“能救一个是一个。”

    君无邪撇嘴，但没有反对。

    六个人分头行动。顾影和炎九天正面强攻，吸引归墟教的注意。君无邪和水无痕从侧翼潜入，解救被困的信徒。云中鹤在后方指挥，墨无涯负责接应。

    林婉清独自一人，从山后的小路摸上了青云山。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灰色的混沌之力在周身流转，将黑色雾气隔绝在外。她不想打草惊蛇，她想看看，归墟教的分坛到底是什么样子。

    山腰处，有一座废弃的道观。道观的大门已经被拆掉，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和归墟之渊祭坛上的符文如出一辙。

    林婉清推门而入。

    道观内部已经被改造得面目全非。大殿中央有一座小型的祭坛，祭坛上供奉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珠子散发着幽幽的黑光，像一只眼睛，冷冷地盯着她。

    祭坛前，一个身着黑袍的人背对着她，正在向珠子跪拜。

    “又来了一个迷途的羔羊。”黑袍人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像是从地底传来的，“跪下吧，向归墟之主献上你的忠诚，你将获得永生。”

    林婉清没有跪下。她盯着那颗黑色珠子，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熟悉。

    非常熟悉。

    “你还在犹豫什么？”黑袍人转过身，露出一张苍老而扭曲的脸，“归墟之主是万物的起源，也是万物的归宿。臣服于他，你将获得无尽的力量。抗拒他，你将坠入永恒的深渊。”

    林婉清看着那颗黑色珠子，突然开口。

    “你认识曦和氏吗？”

    黑袍人一愣。

    林婉清继续说：“归墟之渊的祭坛上，也有一颗这样的珠子。里面藏着归墟之主的一缕分魂。我把它毁了。”

    黑袍人的脸色变了。

    “你……你是……”

    “我是林婉清。”她说，“林家之主，曦和氏的后人。”

    话音落下，灰色的混沌之力猛然爆发，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斩向那颗黑色珠子。

    黑袍人大惊，连忙出手阻拦。但他的实力远不如归墟之渊的那个分魂，一掌拍出，被剑光轻易撕碎。

    “不——！”

    剑光斩在黑色珠子上。

    珠子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黑色的光芒暴涨，与灰色剑光碰撞在一起。

    轰——

    整座道观都在震颤，屋顶的瓦片纷纷落下。

    林婉清咬紧牙关，将全部力量灌入剑中。灰色的混沌之力如潮水般涌出，将黑色光芒一寸寸压下去。

    黑色珠子上的裂纹越来越多，终于——

    咔嚓。

    珠子碎裂，化作漫天黑色的碎片。

    黑袍人惨叫一声，瘫倒在地，气息全无。他的生命与珠子相连，珠子碎了，他也死了。

    林婉清收起短剑，长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碎裂的黑色珠子中，突然飞出一缕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异常耀眼。它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暖而纯净的力量。

    林婉清愣住了。

    这是什么？

    她伸出手，那缕金色光芒落在她掌心。

    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她的脑海。

    她看见了曦和氏的先祖，在诸神黄昏中拼死守护族人。她看见了曦和氏的大祭司，用最后的力量封印归墟之渊。她看见了曦和氏的后人，一代代传承着混沌本源，直到她这一代。

    她看见了自己——三万年后，她在神墓中融合神格，被远古意志反噬，穿越回这个时代。

    她看见了顾影、君无邪、炎九天、云中鹤、墨无涯、水无痕——六个人的前世今生，像一条条河流，最终汇入大海。

    最后，她看见了一颗珠子。

    一颗灰色的珠子，悬浮在她的丹田中，散发着混沌的光芒。

    那是血脉灵珠。

    是曦和氏的先祖留下的，是她的使命，也是她的宿命。

    原来，三万年后她拥有的血脉灵珠，不是偶然得到的。

    是她自己创造的。

    就在此刻。

    林婉清睁开眼睛，掌心的金色光芒已经消失。她低头看去，丹田中，一颗灰色的珠子正在缓缓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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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脉灵珠，成了。

    她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外面传来脚步声，六个人冲了进来。

    顾影第一个看见她，见她安然无恙，紧绷的脸松弛下来。君无邪跟在他身后，嘴里骂骂咧咧：“你一个人跑上来，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

    炎九天大喊：“下次不许一个人！”

    云中鹤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眼中带着探究。

    墨无涯小声说：“你没事吧？”

    水无痕淡淡道：“下次，一起。”

    林婉清看着他们，笑了。

    “我没事。不但没事，还得到了一个好东西。”

    她摊开手，掌心浮现出一颗灰色的珠子。

    六个人围过来，好奇地看着。

    “这是什么？”君无邪问。

    林婉清想了想，说：“血脉灵珠。能检测族人的灵根资质，还能发布任务，奖励修为。”

    君无邪挑眉：“这么厉害？”

    林婉清点头：“嗯。是曦和氏的先祖留下的。”

    她没有说这是她自己创造的。有些事，说了也没人信。

    顾影看着那颗珠子，沉默片刻，问：“有用吗？”

    林婉清笑了。

    “试试就知道了。”

    她握住灵珠，心中默念：检测灵根。

    灵珠微微发光，射出一道灰色的光芒，笼罩在六个人身上。

    片刻后，灵珠反馈回信息——

    顾影，天品剑灵根。

    君无邪，混沌魔灵根。

    炎九天，凤凰真火血脉。

    云中鹤，天命灵根。

    墨无涯，画魂灵根。

    水无痕，真龙血脉。

    林婉清看着这些信息，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天品灵根，混沌魔灵根，凤凰血脉，天命灵根，画魂灵根，真龙血脉。

    每一个人，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而她，何其有幸，能与他们相遇。

    “怎么样？”君无邪问，“是不是很厉害？”

    林婉清笑着点头。

    “嗯，很厉害。”

    那天晚上，七人在青云山上扎营。

    归墟教的分坛已经被摧毁，信徒们被解救出来，送到最近的宗门安置。云中鹤说，归墟教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了。

    “但不会太久。”他说，“他们还会卷土重来。”

    林婉清点头。

    她知道。归墟之主还没有彻底苏醒，他的爪牙还在四处活动。未来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战斗在等着他们。

    但她不怕。

    因为她有他们。

    永远有他们。

    夜深了，林婉清独自坐在篝火旁，看着手中的血脉灵珠。

    灰色的珠子在月光下微微发光，温润而宁静。

    她想起三万年后，她也是靠着这颗灵珠，一步步建立起林家。她想起那些任务，那些奖励，那些她以为是从天而降的机遇。

    原来，都是她自己给的。

    她忍不住笑了。

    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顾影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想什么？”

    林婉清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在想，命运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

    顾影沉默片刻，说：“不管安排没安排，我都会在你身边。”

    林婉清抬头看他，眼中满是温柔。

    “我知道。”

    君无邪从帐篷里探出头，看见两人靠在一起，哼了一声，又缩回去了。

    炎九天在帐篷里大喊：“你们还不睡？明天还要赶路呢！”

    云中鹤笑眯眯地说：“让他们待会儿吧。”

    墨无涯坐在角落里画画，画的是月光下的林婉清。

    水无痕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月光洒在七人身上，温暖而宁静。

    林婉清看着手中的血脉灵珠，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管未来有多少艰难险阻，她都会走下去。

    因为这不是命运的安排。

    是她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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