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龙宴持续七天。
接下来的六天，林婉清一行被安排参加各种活动——看海族演武、品深海珍馐、逛龙宫宝库、听龙王讲道。
每一项活动都隆重而盛大，充分展现了龙宫的实力和气派。
林婉清面上应付着，心中却在想别的事。
水无痕。
这几天，他出现在各种场合，有时在台上主持，有时在人群中穿梭。每次林婉清抬头，总能对上他的目光——清冷、深邃、带着一丝探究。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像在确认什么。
像在等待什么。
第三天晚上，他再次来访。
这一次，他带来了一个消息。
“东海深处出现了一只妖兽，”他说，“化神巅峰，正在肆虐。龙宫准备派人去剿灭，我想请林家主同行。”
林婉清挑眉：“为什么请我？”
水无痕看着她，目光坦然。
“因为我想看看，林家主真正的实力。”
林婉清笑了。
“好。”
第二天一早，林婉清带着顾影、君无邪，跟着水无痕和龙宫的一队人马，前往东海深处。
炎九天和云中鹤留在龙宫，继续参加宴会。念雪本来想跟着去，被林婉清留下，让她看着那两个不省心的。
船队在海上航行了一天一夜，终于抵达目的地。
那是一片墨色的海域，海水漆黑如墨，翻涌着诡异的海浪。天空中乌云密布，隐隐有雷电闪烁。
“就是这里。”水无痕说，“那只妖兽就在海底。”
林婉清看着这片海域，眉头微皱。她能感觉到海底有一股强大的气息，暴虐、混乱、充满杀意。
“什么妖兽？”
水无痕说：“一头化神巅峰的魔蛟。原本在深海沉睡，不知为何突然醒来，开始肆虐。”
魔蛟。
林婉清听说过这种妖兽，龙族的远亲，性情暴虐，实力强大。化神巅峰的魔蛟，足以和炼虚初期一战。
“我们一起下去？”她问。
水无痕点头。
“我，你，还有你的两位朋友。其他人留在上面接应。”
顾影和君无邪对视一眼，都没有意见。
四人潜入海底。
海水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但四人都是化神期以上的修为，神识一扫，周围的情况便一清二楚。
海底深处，一头巨大的魔蛟盘踞在一座海底山脉上。它通体漆黑，鳞片泛着幽光，身长足有百丈。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来人，充满了暴虐的杀意。
“小心。”水无痕说，“它发现我们了。”
话音刚落，魔蛟动了。
它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黑色的火焰。那火焰温度极高，所过之处，海水都被蒸发。
四人连忙闪避。
水无痕抬手，一道水幕挡在身前，将黑色火焰尽数挡下。
顾影趁机出手，一剑斩向魔蛟的七寸。剑光凌厉，却只在魔蛟鳞片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魔蛟吃痛，怒吼一声，甩动尾巴横扫过来。
君无邪闪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在魔蛟身上。魔气翻涌，却同样无法穿透那层坚硬的鳞片。
“它的鳞片太硬了！”君无邪喊道，“打不动！”
林婉清没有出手，而是静静观察着魔蛟的动作。
她活了三万年，见过的妖兽比这头魔蛟强大百倍的都有。她知道，任何妖兽都有弱点，只是藏得深而已。
片刻后，她发现了。
“它的左眼下方三寸，有一片鳞片颜色稍浅。那是旧伤，还没完全愈合！”
水无痕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那片颜色稍浅的鳞片。
“你怎么知道？”
林婉清没有回答，只是说：“顾影，君无邪，掩护我。”
顾影和君无邪同时点头，一左一右冲向魔蛟，吸引它的注意力。
水无痕看着林婉清，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
“别愣着，”林婉清说，“帮我制造机会。”
水无痕点头，抬手凝聚出一道水箭，射向魔蛟的左眼。
魔蛟被三人围攻，应接不暇。林婉清抓住机会，瞬间冲到那片浅色鳞片前，短剑刺出。
灰色的混沌之力凝聚在剑尖，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
剑光刺入那片鳞片，穿透魔蛟的防御，直入体内。
魔蛟发出震天的惨叫，疯狂挣扎起来。巨大的身体扭动，掀起了滔天巨浪。
林婉清被甩了出去，撞在海底山脉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林家主！”
水无痕冲过来，一把扶住她。
林婉清擦去嘴角的血迹，说：“我没事。它快死了。”
果然，魔蛟挣扎了片刻，终于不动了。巨大的身体缓缓下沉，落在海底。
水无痕看着林婉清，眼中满是震惊和欣赏。
“你……很厉害。”
林婉清微微一笑。
“谢谢夸奖。”
战斗结束，四人浮出水面。
龙宫的人见他们平安归来，都松了口气。再看那头被斩杀的魔蛟，个个目瞪口呆。
“这……这可是化神巅峰的魔蛟啊！”
“四个人就杀了？”
“那个林家少主，太厉害了吧！”
水无痕站在船头，看着林婉清，目光深邃如海。
“林家主，多谢相助。”
林婉清摇头：“各取所需而已。”
水无痕沉默片刻，说：“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林家主。”
“请说。”
水无痕看着她，一字一句问：
“你真的不认识我？”
林婉清心中一震。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清冷如深海，此刻却带着一丝炽热。
良久，她开口。
“不认识。”
“但以后，可能会认识。”
水无痕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那天晚上，龙宫再次设宴，庆祝除蛟成功。
林婉清成了宴会的焦点，各方势力纷纷来敬酒，夸她年轻有为、实力超群。她一一应付，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心中却在想别的事。
水无痕坐在不远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君无邪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那小子还在看你。”
林婉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让他看。”
君无邪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顾影坐在林婉清身边，一言不发，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林婉清反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宴会结束后，林婉清一行准备离开。
龙宫门口，水无痕亲自送行。
他看着林婉清，目光深邃如海。
“林家主，后会有期。”
林婉清点头。
“后会有期。”
她转身，带着众人离开。
走出很远，她回头看了一眼。
水无痕还站在龙宫门口，目送着她。
那身影在月光下显得孤独而执着。
林婉清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他们还会再见的。
三万年后。
还会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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