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渊总部的夜晚,从来不会真正安静。
灯火通明的街道上,随处可见巡逻的魔修。他们三五成群,面无表情地走过,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林婉清和君无邪隐在暗处,观察着城中的布局。
“你师父住在哪里?”林婉清问。
君无邪指了指山顶那座最巍峨的宫殿:“那里,魔渊殿。魔渊之主和几位太上长老都住在那里。我师父是大长老,住在东侧。”
林婉清看着那座宫殿,心中快速盘算着。魔渊殿守备森严,想要潜进去几乎不可能。但君无邪是魔道圣子,对里面的布局了如指掌,说不定能找到机会。
“有密道吗?”她问。
君无邪点头:“有。我小时候发现了一条,通往东侧偏殿。”
林婉清眼睛一亮。
“走。”
两人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摸向魔渊殿的后山。
君无邪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拨开洞口的藤蔓,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就是这里。”他说,“这条密道是上古时期留下的,早就废弃了。我小时候贪玩发现的。”
林婉清探头看了看,洞中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走吧。”
两人进入密道,一路向下。
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脚下是厚厚的灰尘。君无邪走在前头,手中托着一团微弱的魔火,照亮前方的路。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石门。
君无邪在石门上摸索了一阵,找到机关,轻轻一按。石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上的石阶。
“到了。”他压低声音,“上面就是东侧偏殿。”
两人沿着石阶上去,推开顶部的石板,悄悄探出头。
偏殿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盏长明灯静静燃烧。殿中陈设简单,只有一张供桌,上面摆着几个牌位。
君无邪从地道中钻出来,看着那些牌位,眼神复杂。
“这些是什么?”林婉清问。
君无邪沉默片刻,说:“我师父的仇人。他每杀一个人,就把那人的牌位供在这里,每天上香。”
林婉清看着那些牌位,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个。
“他杀了这么多人?”
君无邪点头。
“我师父……是个疯子。”
两人悄悄摸出偏殿,沿着回廊向东侧主殿前进。
一路上,他们避开了好几拨巡逻的守卫。君无邪对这里太熟悉了,哪里有人,哪里没人,一清二楚。
一刻钟后,两人来到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前。
殿门紧闭,门前站着两个守卫,都是金丹期。
君无邪盯着那座大殿,眼中涌起刻骨的恨意。
“他在里面。”他哑声说。
林婉清看着那两个守卫,低声说:“怎么进去?”
君无邪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硬闯。”
林婉清挑眉:“硬闯?”
君无邪点头。
“我了解他。他在的地方,守卫不会太多。他太自负了,觉得没人敢对他动手。”
他看向林婉清,眼中带着歉意。
“对不起,把你卷进来。”
林婉清笑了。
“现在说这个,晚了。”
她握紧短剑。
“走。”
两人从暗处冲出。
那两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君无邪已经扑到面前。一剑封喉,干净利落。
林婉清解决另一个,同样一剑毙命。
两人对视一眼,推开殿门。
大殿中灯火通明。
一个白发老者盘坐在主位上,闭目调息。听见动静,他缓缓睁开眼睛。
看见君无邪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平静。
“无邪,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温和,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在问候归家的晚辈。
君无邪盯着他,眼中满是杀意。
“师父,你很意外?”
老者微微一笑。
“有一点。我以为你早就死了。”
君无邪冷笑:“让你失望了。”
老者站起身,打量着君无邪,又看向林婉清。
“这位是?”
君无邪没有回答。
老者也不恼,只是笑了笑。
“无邪,你带外人来魔渊,知道是什么罪吗?”
君无邪说:“知道。死罪。”
老者点头:“既然知道,还敢来?”
君无邪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我来,是为了问一件事。”
老者挑眉:“什么事?”
君无邪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
“我父亲,是你杀的吗?”
老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大殿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老者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知道了?”
君无邪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他。
老者沉默片刻,突然笑了。那笑容不再温和,而是充满了疯狂和狰狞。
“是我杀的。你父亲,是我亲手杀的。”
君无邪的身体微微颤抖。
“为什么?”
老者看着他,眼中满是讥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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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因为他挡了我的路。他是上一任大长老,我是二长老。他活着,我就永远坐不上这个位置。”
君无邪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那你为什么要收我为徒?”
老者笑了。
“因为你是他儿子。养着仇人的儿子,看着他每天叫我师父,对我感恩戴德,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君无邪的眼睛红了。
老者继续说:“我本来想等你再长大一点,慢慢玩。可惜,你发现得太早了。”
他叹了口气,仿佛真的有些遗憾。
“那天的暗算,是我安排的。本想让你死在外面,没想到你还能活着回来。”
他看向君无邪,眼中满是欣赏。
“不愧是他的儿子,命真硬。”
君无邪终于忍不住了。
他怒吼一声,拔剑冲上。
老者抬手,一掌拍出。
轰!
两股力量碰撞,整座大殿都在震颤。
君无邪倒退几步,嘴角溢血。老者也退了半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金丹后期?你突破得倒快。”
君无邪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再次冲上。
两人战在一处。
林婉清没有急着出手,而是仔细观察着老者的招式。
元婴中期,魔道功法诡异莫测,出手狠辣刁钻。君无邪虽然拼命,但境界差距太大,明显处于下风。
她必须找到破绽。
十招过后,君无邪身上添了三道伤口。
二十招过后,他左肩中了一掌,半边身体都麻了。
三十招过后,他被一掌拍飞,撞在大殿的柱子上,口中狂喷鲜血。
老者缓步走向他,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
“无邪,你天赋很好,比你好亲还好。可惜,太急了。再等十年,说不定真能杀我。”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着恐怖的力量。
“现在,去陪你父亲吧。”
就在这时——
一道灰色的剑光从侧面刺来。
老者警觉,回身一掌拍出,却拍了个空。那剑光灵动如蛇,绕过他的掌风,直刺他的后心。
老者惊出一身冷汗,连忙闪避,还是慢了半拍。剑光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蓬血雾。
他退后几步,看向偷袭者。
林婉清持剑而立,目光冰冷。
老者盯着她,眼中闪过惊疑。
“金丹中期?不对,你的力量……有古怪。”
林婉清没有回答,只是再次冲上。
她的剑法看似简单,却暗含天道。每一剑都恰到好处,每一招都直指要害。老者活了上千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剑法。
更可怕的是,她身上那股灰色的力量。那力量诡异无比,每次碰撞都能消融他的魔气,仿佛天生克制魔道功法。
“你到底是什么人?”老者惊怒交加。
林婉清依旧不答,只是出剑更快。
君无邪挣扎着爬起来,看见这一幕,眼中闪过震惊。
他知道林婉清厉害,但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以金丹中期硬撼元婴中期,竟然不落下风。
他咬咬牙,提起剑,再次冲上。
两人联手,终于压制住了老者。
老者越打越心惊。这两个人配合默契,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一个正面强攻,一个侧面游击,把他逼得节节后退。
“找死!”他怒吼一声,拼尽全力一掌拍出。
这一掌是他压箱底的绝学,元婴中期的全力一击,威力惊人。
林婉清不闪不避,迎着他的掌风冲上。
灰色光芒爆发,与那掌风碰撞在一起。
轰!
整个大殿都在震颤,屋顶的瓦片纷纷落下。
光芒散去,林婉清倒退十几步,嘴角溢血。老者也退了七八步,脸色苍白。
君无邪抓住机会,一剑刺向他的后心。
老者回身抵挡,却被林婉清再次缠住。
两人一前一后,让他顾此失彼。
终于,君无邪一剑刺穿了他的左肋。
老者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林婉清趁机一剑斩向他的脖颈。
老者拼命躲闪,还是慢了半拍。短剑斩在他的右肩,差点把他的手臂卸下来。
他捂着伤口,惊恐地看着两人。
“你们……你们……”
君无邪提着染血的剑,一步步走向他。
“师父,该还债了。”
老者眼中闪过绝望,随即化作疯狂。
“那就一起死!”
他猛然引爆体内的元婴,恐怖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
君无邪脸色大变,正要后退,却被林婉清一把推开。
“闪开!”
灰色光芒再次爆发,将两人笼罩其中。
轰——
巨大的爆炸声中,整座大殿轰然倒塌。
烟尘散去。
林婉清半跪在地上,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她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把君无邪护在身后。
君无邪跌坐在地上,怔怔地看着她。
“你……你疯了……”
林婉清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苍白而虚弱,却温暖如春。
“说好了……陪你来的……”
君无邪的眼眶突然湿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哭过。师父说,魔道中人不需要眼泪。可是此刻,他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
林婉清看着他,轻声说:
“因为你是……”
话音未落,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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