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昏迷了三天。
三天里,林婉清守在他床边,看着那张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心中涌起无数思绪。
君无邪。
魔道圣子,六位夫君之一,嘴硬心软的傲娇男人。三万年后,他是那个天天跟她斗嘴、处处挑衅其他几人、却最黏她的君墨。
而现在,他只是个重伤垂危的年轻人。
“娘,这个哥哥是谁啊?”念凰趴在床边,好奇地打量着昏迷的人。
林婉清摇摇头:“还不知道。”
念雪站在一旁,手按在剑柄上,眼神警惕。她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有着本能的戒备——他身上有魔气,很浓的魔气。
“娘,他身上有魔道的气息。”她说,“很危险。”
林婉清点头:“我知道。”
念雪皱眉:“那为什么要救他?”
林婉清沉默片刻,轻声说:“因为他会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念雪不解,但没有再问。她相信母亲。
第三天夜里,年轻人醒了。
他睁开眼睛的瞬间,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身体猛然弹起,做出攻击的姿态。但重伤未愈,刚一动就闷哼一声,又跌回床上。
林婉清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年轻人喘着粗气,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简陋的石室,昏黄的油灯,还有一个静静看着他的年轻女子。
“你是谁?”他哑声问,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几分桀骜。
林婉清没有回答,反问:“你叫什么?”
年轻人盯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君无邪。”
林婉清心中微微一颤。
果然是他。
“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她又问。
君无邪冷笑一声:“被同门暗算,有什么好说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婉清听得出其中的恨意。魔道圣子,被同门暗算,这故事她听过——三万年后,君墨也说过同样的话。
“这里是哪里?”君无邪问。
“南疆,隐谷。”林婉清说,“我林家的地盘。”
君无邪挑眉:“林家?没听过。”
林婉清笑了:“一个小家族,没听过正常。”
君无邪看着她,眼中带着审视。这个女子看着年轻,但给他的感觉很特别。她说的话,她看他的眼神,都让他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你为什么要救我?”他问。
林婉清想了想,说:“因为你倒在我家门口。”
君无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邪气,几分玩味。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君无邪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有意思。”
第二天,君无邪见到了顾影。
两个男人对视的瞬间,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顾影手按剑柄,眼神冰冷。这个男人身上有魔气,很浓的魔气,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
君无邪靠在床头,嘴角带着玩味的笑。这个冷着脸的男人一看就是用剑的,而且用的是快剑。有意思。
“他是谁?”顾影问。
林婉清说:“君无邪,路上捡的。”
君无邪嘴角抽了抽。捡的?他堂堂魔道圣子,被人说成“捡的”?
顾影眉头皱得更紧:“他身上有魔气。”
“我知道。”
“很危险。”
“我知道。”
顾影看着她,眼中带着担忧。林婉清握住他的手,轻声说:“相信我。”
顾影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君无邪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女子,能让这样的男人听话,不简单。
君无邪在隐谷住了下来。
他的伤很重,需要时间养。林婉清没有赶他走,也没有问他什么时候离开,只是让人给他安排了一间屋子,每天送去吃食和药物。
君无邪一开始很警惕,吃的东西都要先用银针试过,药也要仔细检查。但几天过去,什么事都没发生,他渐渐放松了一些。
他开始在谷中走动,四处打量。
这个山谷很隐蔽,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进出。谷中住着几百号人,有修士,有凡人,有老人,有孩子。他们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最让他惊讶的是,这里的人看他的眼神虽然有戒备,但没有恐惧。他们只是警惕地看着他,却没有一个人露出害怕的神色。
“这些人,不简单。”他喃喃道。
“当然不简单。”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君无邪回头,看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站在身后,手里捧着一把野花,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你是谁?”他问。
小女孩歪着头:“我叫念凰。你呢?”
“君无邪。”
念凰点点头,认真地说:“君无邪哥哥,你的伤好了吗?”
君无邪一愣。哥哥?这小丫头叫他哥哥?
“好了一些。”他鬼使神差地回答。
念凰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那就好。我娘说,你伤得很重,让我们不要打扰你。可是我觉得,你一个人肯定很无聊,所以来找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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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无邪看着这个小女孩,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了。在魔渊,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在提防。没有人会这样笑着跟他说话,没有人会这样叫他“哥哥”。
“你……不怕我?”他问。
念凰眨眨眼睛:“为什么要怕你?”
“我身上有魔气。”
念凰想了想,说:“魔气怎么了?我娘说,人好不好,不看修炼什么功法,看做什么事。你没做坏事,为什么要怕你?”
君无邪愣住了。
他没做坏事?
他杀过人,很多很多人。他是魔道圣子,手上沾满了鲜血。可是这个小女孩说,他没做坏事,为什么要怕他?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念凰见他不说话,拉起他的手:“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我的炼丹房。虽然总是炸炉,但是很有趣的!”
君无邪被她拉着往前走,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温暖?
他不知道。
但那种感觉,不坏。
从那天起,念凰成了君无邪的小尾巴。
她每天跑来找他,拉着他去看炼丹,去看练剑,去看山间的野花。君无邪一开始想拒绝,但每次看见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
“君无邪哥哥,你看这朵花漂亮吗?”
“君无邪哥哥,这是我炼的丹药,虽然成色不好,但是给你补身体的!”
“君无邪哥哥,姐姐在练剑,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君无邪被她拉着跑东跑西,心中既无奈又奇怪地感到开心。
念雪对这个陌生人始终保持着警惕。她不像妹妹那样天真,她能感觉到君无邪身上那股危险的气息。但母亲说没关系,妹妹又那么喜欢他,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每次见到他都会多盯几眼。
君无邪察觉到她的目光,也不在意,只是冲她笑笑。那笑容带着几分邪气,让念雪更加警惕。
半个月后,君无邪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这天,他找到林婉清。
“我要走了。”他说。
林婉清正在教念拙认字,闻言抬起头,看着他。
“伤好了?”
“好了。”
“去哪儿?”
君无邪沉默片刻,说:“回魔渊。”
林婉清放下手中的竹简,静静地看着他。
“回去送死?”
君无邪挑眉:“你怎么知道是送死?”
林婉清没有回答,只是说:“暗算你的人,不会让你活着回去。”
君无邪冷笑:“那我也要回去。有些账,必须算清楚。”
林婉清看着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骄傲的男人,果然和三万年后一模一样。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你回去,会死。”她说。
君无邪看着她,眼中带着倔强。
“死也要回去。”
林婉清沉默片刻,站起身。
“那我陪你去。”
君无邪愣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婉清,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林婉清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
“我说,我陪你去。”
君无邪看着她,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见过无数人,经历过无数事,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一个萍水相逢的人,一个救了他命的人,一个没有任何理由帮他的人,竟然说要陪他去送死?
“为什么?”他哑声问。
林婉清想了想,说:
“因为你会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君无邪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但他记住了一个事实——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愿意为他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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