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清晨。
青岚山的雪还没化，林婉清已经带着顾影回到了山洞。念雪被林虎的妻子照顾得很好，见到母亲回来，小手小脚乱蹬，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林婉清抱起女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乖，娘回来了。”
念雪咯咯笑起来，小手抓住她的头发不放。
顾影站在旁边看着，眼中满是温柔。这一夜的厮杀，身上的血迹还没干透，但此刻看着妻女，那些血腥仿佛都远去了。
林虎匆匆进来，压低声音说：“少主，周族长派人来了。”
林婉清挑眉：“这么快？”
她把念雪递给顾影，走出石室。
来的是周明远的大弟子，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满脸兴奋：“林少主！昨晚咱们杀了血煞宗三长老，还抓了两个筑基期头目！师父让我来问，接下来怎么办？”
林婉清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俘虏审问了吗？”
“审了！”年轻人说，“那两个头目一开始嘴硬，后来赵族长上了点手段，就什么都招了。血煞宗现在内部乱成一团，三长老的嫡系和另外几个长老互相指责，说是对方情报有误才导致大败。宗主血煞老祖闭关冲击化神，暂时顾不上外面的事。”
林婉清眼睛一亮。
这是个机会。
血煞宗内乱，宗主闭关，正是反击的最佳时机。
“回去告诉你师父，”她说，“让大家先按兵不动，好好休整。三天后，我们再聚一次，商量下一步。”
年轻人领命而去。
林婉清回到石室，顾影正在笨拙地给念雪换尿布。念雪很不配合，小脚乱蹬，嘴里还“啊啊”地抗议。顾影手忙脚乱，额头上都冒汗了。
林婉清忍不住笑出声。
顾影抬头看她，眼神中带着无奈和求助。
“我来吧。”林婉清接过女儿，三两下就换好了。念雪舒服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闭上眼睛睡着了。
顾影看着这一幕，轻声说：“她好像只认你。”
林婉清笑：“她还小，等大一点就好了。”
她把念雪放进摇篮，转头看向顾影：“俘虏的事，你听说了？”
顾影点头：“林虎跟我说了。”
“你怎么看？”
顾影想了想，说：“血煞宗现在内乱，确实是个机会。但咱们的实力还是太弱，正面打不进去。”
林婉清点头：“所以，不能硬打。”
她走到洞口，看着外面的雪景，目光幽远。
“血煞宗有六个金丹期长老，被我们杀了一个，还有五个。宗主闭关，暂时不算。这五个人，不可能一直团结。”
顾影走到她身边：“少主要用离间计？”
林婉清笑了：“知我者，顾影也。”
三天后，七家联盟再次聚首。
这一次，是在周家的会客厅。周明远准备了酒菜，但谁也没心思吃喝，都盯着林婉清。
“林少主，你说吧，接下来怎么打？”赵烈第一个开口，眼中燃烧着战意。
林婉清环顾一圈，缓缓开口：“这次，不硬打。”
众人一愣。
周明远皱眉：“不硬打？那怎么打？”
林婉清微微一笑：“借力打力。”
她从怀中取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从俘虏口中问出的血煞宗内部情况。六个金丹期长老，各自有各自的派系，彼此之间早有矛盾。大长老和二长老争权，四长老和五长老是墙头草，六长老是新晋的，谁都不敢得罪。”
她指着纸上的名字，一一分析。
“三长老死后，他的嫡系群龙无首，肯定会投靠别人。大长老和二长老都想收编这些人，矛盾只会更深。”
孙家老太太眯着眼睛：“林少主的意思是，让他们自己打起来？”
林婉清点头：“正是。我们不用动手，只需要添把火。”
她把自己的计划细细道来。
众人听完，面面相觑，随即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
“妙啊！”赵烈一拍大腿，“让他们狗咬狗，咱们坐收渔利！”
周明远也点头：“林少主这计策，可行。”
王慎行还有些担心：“可是，万一他们不打起来呢？”
林婉清笑了：“会的。因为我会让他们打起来。”
血煞宗，大长老府。
大长老血厉坐在主位上，阴沉着脸。三长老死了，他的嫡系派人来投靠，这是好事。但二长老那边也在抢人，双方已经起了几次冲突。
“大长老，”一个心腹低声说，“二长老那边放话了，说三长老的人本来就该归他管，让咱们别伸手。”
血厉冷笑：“他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争？”
话音刚落，门外有人来报：“大长老，有人求见，说是三长老的旧部，有重要情报。”
血厉眼睛一亮：“让他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中年人，穿着普通，但眼神精明。他恭恭敬敬行礼，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大长老，这是三长老生前留下的。他说，如果他出事了，就把这封信交给您。”
血厉接过信，打开一看，脸色骤变。
信上写着，二长老暗中勾结外人，想夺取宗主之位。三长老偶然发现这个秘密，还没来得及禀报宗主，就……
“好哇！”血厉拍案而起，“我就说那老东西怎么处处跟我作对，原来是想夺权！”
心腹连忙问：“大长老，这信……可信吗？”
血厉冷笑：“三长老的笔迹，我认得。而且你看这信上的内容，很多细节都对得上。前年那批资源失踪的事，去年那桩悬案，都是二长老干的！”
他站起身，眼中闪过杀意。
“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同一时间，二长老府。
二长老血煞也在看一封信，脸色同样阴沉。
信是大长老的“亲笔信”，内容是联合四长老、五长老，准备趁宗主闭关期间除掉二长老，独揽大权。
“好个血厉！”二长老咬牙切齿，“我还没动手，他倒先动手了！”
心腹小心翼翼地问：“长老，这信会不会是假的？”
二长老冷笑：“血厉的字迹，我看了几十年，能认错？而且你看这内容——联合老四老五，除掉我，然后等宗主出关时就说我是走火入魔死的。这手段，像不像他的风格？”
心腹不敢再说什么。
二长老站起身，眼中闪过寒光：“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
三天后，血煞宗发生内讧。
大长老和二长老各自带着人马，在宗门内大打出手。四长老和五长老被卷入其中，被迫站队。六长老吓得躲了起来，不敢掺和。
等宗主血煞老祖被惊动，强行出关时，已经死了两个筑基期头目，伤了十几个弟子，连大长老和二长老都挂了彩。
“混账！”血煞老祖暴怒，“你们在干什么！”
大长老和二长老各自指着对方，都说对方要造反。
血煞老祖气得浑身发抖。他正处在突破化神的关键期，被强行打断，损失巨大。这一年内，恐怕都无法再冲击化神了。
“滚！都给我滚！”他怒吼，“再敢内斗，我亲手杀了你们！”
大长老和二长老悻悻退下，但眼中的仇恨更深了。
消息传到青岚山时，林婉清正在给念雪喂奶。
顾影说完，林婉清嘴角微微上扬。
“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顾影说，“宗主被迫出关，突破化神的计划泡汤了。大长老和二长老虽然被训斥，但仇恨已经结下，以后只会越闹越大。”
林婉清点头：“很好。接下来，该第二步了。”
顾影看着她：“少主要亲自去？”
林婉清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念雪，小家伙刚吃饱，正咂着嘴，可爱极了。
“嗯。”她说，“这次，我必须亲自去。”
顾影沉默片刻，说：“我陪你去。”
林婉清抬头看他，笑了。
“当然。”
夜深人静。
血煞宗外三十里处的一个小村庄，一间破旧的茅草屋里，林婉清和顾影相对而坐。
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火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等会儿我一个人进去。”林婉清说，“你在外面接应。”
顾影皱眉：“太危险。”
林婉清摇头：“我一个人进去，才有诚意。两个人，他们会觉得是来打架的。”
顾影还想说什么，林婉清已经握住他的手。
“相信我。”
顾影看着她，那双眼睛在火光中格外明亮。最终，他点了点头。
“一个时辰。”他说，“如果一个时辰你还不出来，我就杀进去。”
林婉清笑了：“好。”
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推门而出。
夜风凛冽，吹起她的长发。
她深吸一口气，朝着血煞宗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半个时辰后，林婉清站在大长老血厉面前。
血厉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子，眼中满是警惕和好奇。
“你说你是林家的人？”他冷笑，“林家已经被灭门了，怎么还有活口？”
林婉清坦然道：“侥幸逃出来的。三十七人，躲在深山里苟延残喘。”
血厉眯起眼睛：“那你来找我做什么？送死？”
林婉清笑了。
“大长老说笑了。我来，是来给大长老送一份大礼的。”
血厉挑眉：“什么礼？”
林婉清看着他，一字一句说：“血煞宗宗主之位。”
血厉瞳孔骤缩。
他盯着林婉清，仿佛要把她看穿。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林婉清点头：“当然知道。大长老和二长老的矛盾，现在已经人尽皆知。宗主虽然压下去了，但仇恨只会越来越深。等宗主突破化神失败的消息传开，你们之间的争斗，只会更加激烈。”
血厉脸色一变。
突破化神失败的事，只有他和二长老、宗主三人知道，这女子怎么……
林婉清看出他的疑惑，微微一笑：“我有我的消息来源。大长老不必追问。”
她继续说：“二长老那边，我已经派人去了。他如果够聪明，应该也会见我。到时候，我会跟他说同样的话。”
血厉眼神一冷：“你想两头讨好？”
林婉清摇头：“不是讨好，是给你们一个选择。”
她看着血厉的眼睛，目光坦然。
“大长老，你觉得，宗主会容忍你们继续内斗吗？等他伤愈出关，第一件事，就是清理门户。到时候，你和大长老也好，二长老也好，都是他清理的对象。”
血厉沉默。
他知道林婉清说得对。宗主心狠手辣，从来容不得有人威胁他的地位。等这次风波过去，他一定会秋后算账。
“所以呢？”他问，“你想让我怎么做？”
林婉清微微一笑。
“很简单。先下手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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