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噔——
李梦进办公室之后,问陈泽:“少爷,你真骂托尼了?”
“没有,提醒了两句。”
“不可能,就说了他两句,怎么可能有种……”李梦在搜肠刮肚一番,才找到了相对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之前杰克·马的表情:“那他这么像是一个剑客,被断了剑似的,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的样子。”
陈泽微微耸肩之后,两手一摊:“我怎么知道?”
在李梦的追问下,陈泽才勉为其难的说了两句。
对陈泽来说,他连对白璃都几乎不说教,因为他清楚,说教是效果最差的交流之一,甚至是吵架的导火索。
李梦自然也享受不到这种待遇,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陈泽会对杰克·马说教,还花费了不少口舌。
她非常清楚,陈是个不愿意多管闲事的人。
李梦对陈泽来说是亲信,是利益一致的合伙人。
她在陈泽面前,自然有优待,不过这种优待是在陈泽心情比较好的时候,或者说,比较空闲的时候。
他们之间,能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心,也是不多见的。
陈泽想了想,问了李梦一个问题:“李梦,我问你,一个人最优秀的品质是什么?”
“智商?”
李梦刚说出一个答案,立刻就否定了这个答案。
因为,智商高的人多了去了,可能成事的就看不到几个,比如说陈泽的这个信息交叉研究所内,干活的人,除了特勤守护秘密的人,后勤的行政,不需要太聪明的脑子,干活的人,几乎任何一个没有智商低的。
一群在普通人眼里的天才,做题目的时候,利索的不行。
可在李梦看来,这些人创业,没几个人能成事的人。
因为聪明人有一个通病,他们太依赖自己的聪明了,以至于过于的自信,做出的判断,几乎都是主观判断的结果。
想到这里,李梦果断改口道:“情商?”
可话到嘴边,她就开始了犹豫,不是说这个答案不对,而是当有一个极致的词语去修饰的时候,任何一个词都是有瑕疵的存在。
接连说了好几个答案,陈泽都没有点头。
最后,李梦放弃了,讨好的问:“老板,我实在想不出来了,到底是什么品质?”
“我觉得是勇气。”
随后,陈泽开始说自己的观点:“一个人聪明,智商高,说明他学东西快,并不能说明他做事一定是在正确的路上。”
“其次是情商,差不多同样的道理,他能共情,和谁都能如沐春风,可真要依靠的时候,发现这个人却不可信任。”
“我觉得只有勇气,这是与生俱来的品质,一个人只有敢于尝试,尝试不同的选择,才能真正的发展起来。这是第一步和固步自封的区别。”
李梦听懂了,陈泽话里话外的意思,慎重道:“少爷,您是说托尼·马,身上有这种品质?”
陈泽冷哼了一声,没好气道:“他是不缺勇气,而是勇气太多了,我给他降降温。他现在太风光,甚至有点不务正业。”
陈泽说的是几乎天天能在电视上,看到托尼·马口若悬河的演讲。
“可是观众很喜欢,投资人也没有意见。”
陈泽叹了口气,心累道:“李梦,你不懂,华夏的企业家,只能在华夏的文化圈里做大做强。出了这个圈子,其他人都不会认。欧美能把企业开遍全世界,不是他们的文化价值被认同,而是他们走到哪里,把战争带到哪里,靠着铁血的手腕,才走到了这一步。”
“可是少爷,您之前不是在华尔街很受欢迎,也靠着实力和战绩,让华尔街的诸多控制人,对你趋之若鹜。”
“他们趋之若鹜的永远是金钱,而不是人格魅力和文化认同。我之前受欢迎,是我有带着大家一起发财的本事,同时也有掀翻桌子,让大家都赚不到钱的底气,他们才用克制的态度,对我百般讨好。而且,这种讨好是表面的,这才是我回国的真正用意。”
陈泽似乎从来没跟外人说过他回国的原因,趁着这个机会,他多说了两句:“但是这种被吹捧和恭维的盛况,我没当真,他们也没在意。就是彼此都知道对方心里的想法,只是默契的都没说出来罢了。可这个道理,老马还不懂。”
“老马的问题,从来不是能力不强,也不是不够勤奋,而是他太容易接受和认同外面的规则,而不是选择坚持咱们本土的规则。”
“如果表面的自由和权力,让他迷失之后,他注定会遭遇人生中最大的挫折。因为欧美的圈子,他融不进去,不仅仅是他,是所有华夏人都融不进去,因为他们骨子里都不会认同,欧美文化圈信服的是征服,是通过侵略和屠杀,是获得尊重的途径。”
“别说他了,我也融不进去。”
“其次,一旦他理念上融入了一套和咱们华夏截然不同的理念,那么外面融不进去,自己家里的人也不认他。所以,与其让他遭遇大挫折,还不如一点点的打击他,给他泼泼冷水,让他降降温。”
陈泽知道李梦和托尼·马私下关系不错,是朋友,说不定有些话会偷偷跟托尼·马说,而陈泽也是借李梦的嘴,把话传到托尼·马的耳朵里。
目的不言而喻,就是让托尼·马能够内敛一些。
一个互联网企业创始人,只要企业上市那一天,他就能从一文不值,到亿万富豪的蜕变。
有的人守住了内心膨胀的狂喜,有的人根本就压不住这种狂喜。
托尼·马的情况是最特殊的,他从小到大受到的挫折不少,性格上有自信的一方面,也有自卑的底色。一旦巨大的成功降临到了他的头上,口无择言,是最常见的结果了。
而眼下,阿狸这家企业,在陈泽看来,其实并不差。
虽然做不到国家名片的地步,但是选择了一个注定出场就是巨无霸的赛道。
这样的超级企业,创始人因为成功,长期陷入一种精神亢奋之中,显然是有很大问题和风险的。
陈泽的用意再简单不过,让他能够回到自己的赛道上去,不要走偏。
毕竟,华夏如今的互联网企业之中,也就阿狸的估值,在没上市之前,就能达到40亿美元的估值,这在其他任何一家互联网企业中,都看不到这么庞大的体量。
甚至按照圈内人的评估,阿狸上市前的市值,能够得到200亿美元,可陈泽清楚,只要时间刻度拉长,200亿美元的上市市值,也配不上阿狸的体量。
那么大的一个盘子,创始人得足够冷静,也足够的清醒,才能不让企业在复杂的竞争关系之中,将企业带到更高的高度。
临走,李梦询问陈泽:“少爷,您刚才说的话,我能选择部分告诉托尼·马吗?也算是对他的警告。”
这不是投资人对创始人的警告,而是朋友之间的提醒。
“随便你。”陈泽询问道:“让你找的职业经理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不过对方的要价有点高。”
随着陈氏家族的发展越来越快,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职业经理人比家人的效率更高。
回到家里,陈泽就听到咿咿呀呀的声音,走进闹出动静院子的时候,正好见到戏台上,白璃正挥舞着水秀,还有一个她的同学,在边上配戏。
应该叫秦鹿,长相在她们那个表演班里垫底,但神奇的是,她的演技,可能是最好的一个。
“秦鹿来了,怎么不见你忙?”
陈泽随口问道,底下狗腿般给亲妈鼓掌叫好的陈烨,表现似的开口道:“小鹿阿姨又破产了,没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