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条件不变,主营业务技术分成降低到20%。”
“移动签的合同比这个分成要低,但是也没低多少,我估计就五六个百分点的差距,但是你要明白,对方的体量和资源,和你们是不一样的。”
“另外,我告诉你,一共两个技术团队,一个分给了移动,过几天就出发,一个分给另外一家,一旦合同签订之后,短期内就不会签订新的技术转让合同。”
……
再次坐在陈泽对面,杰克·马整个人都是陪着小心的谨慎。
而陈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就像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高盛的总部大楼的办公室,泡茶,喝茶。
当杰克·马诚惶诚恐的双手捧起,陈泽意识他饮用的茶杯的那一刻,一口饮尽。
杰克·马这才收拾好了心情,开始解释起来:“陈院士,之前是我的错,想拖着谈谈价格。是听信了身边的谗言,但我本质上不是那个意思。”
“一个人呐,说什么不重要,关键是看他做了什么。”
陈泽的话,一下子把对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种气场让杰克·马的胸口仿佛压着块大石头般,难以呼吸:
“你们董事会的事,是你们的商业计划,我之前说过,我最多做过个股东。而且,只是个股东,只要你们董事会的决策不是太离谱,我都不会有意见。”
随后,陈泽抬手制止了想要开口的杰克·马,继续道:“这次招标也好,成果展示也罢,你们有自己的想法和计划都没有问题。”
“对我来说,你们的商业反应,干扰不了我的计划。”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点,成功固然好,但是成功伴随着带来的将是巨大的风险和困境,尤其是对一家企业的创始人。”
杰克·马眼神中褪去了惶恐和紧张,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明白李梦的那句话:你们挣多少钱,对他来说,都没有意义。
钱,不是陈泽考虑的第一要素。
“陈院士,我是否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没什么错不错的,其实一个,在爬上山顶的过程中,有两个阶段最难度过去的。”
“一个是财富上的自由后,性格中的劣性会被放大,手握他无法掌控的财富的那一刻,会不由自主的感觉头重脚轻,情绪高涨。这是财富对人的塑形,是一次脱胎换骨的过程。”
“这个过程度过去了,那么一个普通人将不再普通,思维和看待世界的眼光,都将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要是这一步走不出去,对一个创业者来说,可能需要继续沉淀,就是再创业。你创业过多次,有过成功,也有过失败,这一步,跨过去对你来说不难。”
“第二个,是权利。对你来说,是对权利的态度。权力一直都在那里,不会因为你的态度,而有任何的改变。”
“一个正常的商人,是绝对不会和权力走太近的,也不会走太远,因为这是一把双刃剑,权力不会受伤,但是商人一旦伤了,必死。所以,对待权力,一定要谨慎,谨慎,又谨慎。要充分认识彼此的红线在那里,不能越雷池一步。”
“这些话,我本来不想说的,可看到你的状态,有点不太对劲,正好提一下。”
“当然,我也可能说错了,也可能看的不准确,你就姑且一听吧?”
陈泽说的简单,可杰克·马不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尤其是这种话,一般人不会对外人说。
哪怕说,也是教徒弟,还得是亲传弟子,才有机会听到这种话。
杰克·马是有悟性的,他很快就想到了自己的状态,跑不完的综艺和商业活动,到处都发表言论,有些话肯定是得罪人的,可就是对方是否记恨他没有。
“陈少,我明白了,以后能不参加的综艺我就不参加了,商业活动也尽量低调。”
改了称谓,就说明杰克·马的心态又回到了过去,至少表面上如此,现在至少可以心平气和的说话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按照你的本性来处理,但是收敛一点,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高,也不要把别人看的太低,一切都和你在创办阿狸之前的状态做比较,然后寻找一个合适的平衡点。”
陈泽倒不是要杰克·马做个安分守己的人。
毕竟,这不现实。
真要是个本分人,现在的杰克·马就该琢磨企业上市之后,该怎么变现了。
有这么好的机会,杰克·马光认错,是太可惜了。
他现在的困惑也不少,比如说假货,平台做大了,网上就不免出现假货商,用劣质商品,让客户花钱又愤怒。
还有以后的资金发展,如何定位的问题。
“陈少,现在我那个平台上的假货满天飞,治理吧,牵扯的面太广,不治理吧,给品牌带来无法估量的损失,我该怎么办?”
至于接下来的谈判,技术转让,细节的制定,杰克·马都不需要担心,他是企业的掌舵人,不是技术总监,没必要在自己不懂的地方,胡乱指手画脚。
“这个简单,做一个正品商的直营店,或者专营店,区分开来。这样的好处是,同平台,能满足不同的目标客户,坏处就是,得去找正品厂商的渠道,国内的好办,国外的就麻烦点。”
这种事,难不住陈泽,他也是随口一说,可杰克·马恨不得手里有个笔记本,一一记录下来。
可惜,他不敢。
临了,他还是问了陈泽一个非常偏门的问题:“陈少,我以后文艺圈的人也不能见吗?”
“没让你一个都不见,你该干嘛就干嘛。企业是你的,你想把企业带到什么样的高度,也不是靠着一厢情愿就能办到的。时机,运气,还有实力,都缺一不可。”
陈泽似乎想到了什么,提醒道:“但是武侠圈的人,还是少见。”
“为什么?”
杰克·马对武侠的痴迷,近乎癫狂,哪怕陈泽是他金主,也休想要幻灭他对武侠的执念。
他从小就梦想当大侠。
他可以因为天赋,成不了大侠,但绝对不能失了侠义之心。
而陈泽的答案,近乎残酷:“都是假的,总体来说,假的多,真的几乎可以忽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之前杰克·马还能低头认错,安静的思考陈泽说的每一句话,可一谈到武侠,杰克·马整个人都有种执拗的大僵硬。
“什么不可能,你以为武侠世界是真的?我还是武当隐门的传人,我都说假的,你以为呢?真练武的人,平日里在人前都不会出手,因为,出手就伤人,没练到家,动手打死人都是常有的事,出一次手,就得有牢狱之灾,更不要说什么侠义了。”
随着陈泽的话落地,杰克·马眼神中炙热的仿佛点燃了两个小太阳,好奇的凑近问:“陈少,什么是隐门,真的是武当的?”
“隐门就是武当松溪派,修内家拳。我十岁练武,十几年的功力,路上遇到拿刀的精神病,我还得跑,不敢打。武当虽然名声很大,可遇到西北的红拳,北方的炮捶拳,还是得跑,打不过。”
“以后你找保镖,可以在这几个拳种里找,形意和八极也不错。别找练内家功的,有本事的不鸟你,没实力的,关键时候,救不了你。”
陈泽距离杰克·马很近,他能够清晰的看到,这个有点拧巴的商人,眼底的光,一点点的熄灭了。
脑海里,走马灯似的,让人头晕目眩。
北少林,南武当。
武当派啊!
武当派,竟然打不过炮捶派,这不是往我梦想上扎刀子吗?
这一年。
公元2006年。
他的武侠梦,幻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