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浮山脉外围的血色长虹在这一瞬终于撞击在了主峰屏障之上。巨大的轰鸣声让方圆百里内的积雪瞬间升华为一片苍白的雾气。
吴长生半跪在药圃中央,指尖死死扣住那枚刚刚插入土层的九转镇魂针。感知中,原本由沈万山突破而趋于圆满的灵气循环,在这一瞬再次产生了极其剧烈的红移。
这种由引魔草开花诱发的血色因果,像是一张无孔不入的巨网,正顺着大阵的缝隙向地脉深处疯狂渗透。
“啧,那什么,这些魔头倒是选了个好时机,偏偏在这药性最不稳的一刻叩关。”
吴长生嗓音被狂风撕扯得有些破碎。神识在这一瞬强行收缩,将所有的感知力都集中在了镇魂针周围那三尺之内的泥土中。
陈玄风站在侧后方,周身青冥剑气疯狂纵横,将那些大阵裂缝漏进来的血色雾气一一搅碎。
师尊的面色在这一瞬变得极其铁青。高空中三尊百丈高的血色法相已经缓缓浮现,每一尊都散发着元婴期的恐怖灵压。
血魔宗的三位太上长老竟然不顾天机阁的死活,倾巢而出来在这夺取魔躯。
长生路上疯子的逻辑从来不讲平衡。唯有在这毁灭的边缘,才能在这一瞬看清谁才是真正的药石。
吴长生指尖在这一瞬猛然发力,第二枚镇魂针在极其精准的角度下,再次在药圃西北角落下。
沈万山那刚突破不久的玄黄领域,在这一瞬,与那三尊血色法相在高空中轰然撞击在一起。
这种级数的碰撞,让整个青云宗主峰在这一瞬都产生了一种物理性的倾斜。原本坚固的石阶在这一瞬崩裂出了无数道狰狞的口子。
吴长生在祭坛废墟中,清晰地捕捉到了沈万山气息中那一抹仓促出关而产生的虚浮。
“九转定鼎,移星换斗!”
沈万山那宏大的嗓音在这一瞬,在那重重血雾中炸响。一道道玄黄色的流光顺着主峰的脊梁向下流淌,试图修补那破碎的法网。
然而,那些血色法相却在这一瞬,齐齐在空气中吐出了一团暗红色的本命精血。
这些精血在引魔草的共鸣下,化作了一根根极其细长的血矛,在这一瞬,精准地钉在了大阵的八个气机支点上。
这是血魔宗准备了百年的“破阵符”,专门为了在这一瞬瘫痪青云宗的根基。
吴长生眼神中唯有一种解剖手术前的冷静,指尖在第三枚镇魂针上轻轻一抹。
一缕灰金色的枯荣真元顺着针尖钻入地下,在这一瞬,反向在血色渗透的路径上,埋下了一层极其阴损的“化尸粉”。
这种在药理上被称为“截毒”的手段,在老狐狸手中,是阻断法阵崩溃的最后一道防线。
长生路上每一份敌人的强势,都在阴影中标记好了在这一瞬倒戈的机会。
随着吴长生第五枚镇魂针的落下,原本在这一瞬几乎崩溃的药圃地面,突然产生了一种极其古拙的青色脉动。
这种脉动并不是来自于大阵的修复,而是吴长生利用镇魂针,强行在太古魔躯的呼吸中插入了一段属于枯荣真意的节拍。
这种在庞大生命体内部进行气机手术的手段,在陈玄风眼中,简直是自寻死路的疯狂。
“长生!你在干什么!”
陈玄风在这一瞬大惊失色。青冥剑气在这一瞬甚至产生了一种惊恐导致的紊乱。
吴长生没有理会。视线在这一瞬死死地锁定了高空中正准备降落的第一位魔宗长老。
感知中,在那位元婴期魔头的脚下,那一抹原本应该接应其降临的血色漩涡,在这一瞬,被镇魂针发出的音波强行扭曲了半寸。
仅仅是这半寸的偏移,在高端空间移动中,就在这一瞬导致了整个气机节点的彻底崩塌。
轰!
那位元婴期长老在这一瞬,原本高高在上的法相竟然产生了一种极其滑稽的坠落感。
元婴长老的左半边身躯在这一瞬,直接撞在了大阵残存的禁制棱角上,爆发出了一团极其耀眼的血色火花。
长生路上最高明的杀招从来不是蛮力,而是规则最细微处,轻轻地在这一瞬拨动那一下因果。
随着第一位元婴长老的受挫,天空中的血色巨幕在这一瞬产生了一种极其明显的停滞。
沈万山抓住这一瞬的机会,玄黄领域在这一瞬疯狂扩张,将剩下的两尊血色法相强行阻断在山门之外。
吴长生在这一瞬,将最后一枚九转镇魂针,在药圃的最核心点狠狠地钉下。
叮——
那一圈音波顺着地脉向四周扫去,将原本那些残留在主峰的血腥气尽数震碎。
林傲天在死牢中发出的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在这一瞬,在这清脆的铃音中化作了毫无意义的残渣。
这场关于血色叩关的突袭虽然被暂时扼制,但吴长生知道,这只是这场最终决战的第一道主菜。
天空中的云层在这一瞬变得愈发暗红。遥远的云层深处,一个更加恐怖的气息在这一瞬终于在缓慢地苏醒。
那是血魔宗宗主的亲临。
吴长生站起身,拂去袖口的尘土,眼神中唯有一种看待药材彻底开炉前的冷静。
这场关于主峰惊变的闹剧结束了,而真正的血色叩关,才在这残破的阵法映照下,正式拉开了它最血淋淋的下半场。
窗外原本阴冷的风在这一瞬,终于停止。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