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的血腥味儿还没散干净,那是初赛五十组乱战留下的陈年旧债。
吴长生指尖摩挲着那枚微微发烫的青木令牌,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浑然不觉周遭那些或是忌惮、或是贪婪的目光。
石台四周的禁制法阵正发出低沉的嗡鸣,试图将空气中残留的狂暴灵气强行平复。
看台高处,执法堂长老林傲天正襟危坐,指尖轻敲着檀木扶手,视线在晋级名单上缓缓掠过。
“复赛对决,签位已定,各归其位!”
大长老的声音穿过层层灵压,震得不少刚经历过恶战的弟子耳根发麻。
吴长生低头看了眼令牌上的数字,嘴角掀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缓步走向了丙字号擂台。
擂台对面的阴影里,一个硕大的身躯正像铁塔般拔地而起,每一步踏下,沉重的特制青砖都会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
那股子浓烈的、混合着汗水与灼热金属气息的味道,几乎在那瞬便封锁了整座擂台。
赵无极赤裸着那对宛若象拔的臂膀,浑身肌肉在阳光下泛着某种诡异的暗金色光泽,那是“金刚霸体”小成的标志。
“啧,那什么,你就是那个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药师?”
赵无极瓮声瓮气地开口,指节捏得爆豆般乱响,眼中满是毫不遮掩的轻蔑。
“赵师兄这身板儿倒是不错,就是气血燥了些,怕是平日里这金刚丹吃得猛了。”
吴长生指尖轻弹,一枚无声的长针已悄然扣在掌心,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街头偶遇熟人。
“就这?看来传闻中的药师,胆子比锅底灰还薄,只会耍嘴皮子。”
赵无极狞笑一声,浑身暗金色的光芒猛然暴涨,皮肤表面竟隐约浮现出一层细密的鳞甲虚影。
这种气机与肉身近乎病态的融合,确实让寻常的封印手法失去了落针操作的余地。
裁判手中的令旗猛然挥下,带起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赵无极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原地只留下两枚被生生踩碎的地砖。
这种纯粹由爆发力带来的极速,在视觉上产生了一种极其扭曲的割裂感。
吴长生瞳孔微缩,长生道体自发运转,神识在那瞬铺开成一张细密的网。
感知中,赵无极并非在移动,而是一团狂暴的灵压正在强行撕裂空气。
“给老子趴下!”
一只硕大的拳头带着排山倒海般的风压,直取吴长生的面门。
吴长生身形微晃,脚尖在碎裂的砖缝边缘轻轻一点,整个人宛若一片全无重量的柳絮,贴着那股拳风滑到了侧后方。
这种对力道极其精准的卸载,让台下观战的弟子发出一阵阵惊呼。
赵无极这一拳轰在空处,爆开的劲气将后方的禁制光幕震得剧烈颤动,泛起阵阵涟漪。
“那什么,赵师兄这力气,倒是适合去后山开荒种药,这般浪费了委实可惜。”
吴长生嗓音平淡,指尖那抹细微的绿芒在飞速闪动,寻找着那抹暗金皮肤下隐藏的缝隙。
赵无极怒吼一声,双臂猛然向地面一贯,试图通过大范围的震荡来限制那鬼魅般的身法。
“金刚震地!给老子死!”
整座擂台在那瞬剧烈颤抖起来,狂暴的土属性灵力顺着地砖缝隙,宛若毒蛇般向吴长生缠绕而去。
地砖缝隙中喷薄出的劲力,带起了大量混着血丝的石屑。
吴长生在那瞬捕捉到了赵无极气机流转的滞涩点,原本平静的识海中,一幅人体解剖图正飞速演化。
“啧,找到了。”
吴长生嘴角微勾,身形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股子地裂山崩的劲力,直直地冲向了赵无极。
这种近乎自杀的行为,让林傲天原本紧皱的眉头也忍不住动了动。
“找死!”
赵无极见状心中狂喜,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整个人化作一颗暗金色的流星。
他狠狠撞向那道青色残影,这种实打实的撞击,哪怕是同阶的剑修也不敢硬接。
吴长生指尖的长针在那瞬发出了低沉的啸音,针尖凝结出一滴近乎黑色的极致绿液。
在那瞬,时间仿佛在吴长生的感知中静止了。
暗金色的皮肤下,那些原本交织在一起的灵力丝线,在赵无极发力的瞬间,产生了一个极其微小的交汇节点。
那个位置,就在赵无极左侧肋下三寸,三处大穴交汇的灵力气旋中心。
吴长生身形在半空中诡异地扭转了三十度,指尖长针在那抹暗金撞上来的前一秒,精准地刺入了那处气旋。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唯有一声极其细微的、宛若气球漏气般的噗嗤声。
赵无极那庞大的身躯猛然僵住,周身缠绕的暗金光芒在那瞬疯狂紊乱。
原本如同钢铁浇筑的肌肉,竟在那针尖点中的瞬间,产生了一种肉眼可见的塌陷感。
“那什么,赵师兄,这金刚之身,原来也是会漏气的。”
吴长生嗓音低垂,右手顺势一拍,一股看似柔弱的暗劲顺着针身直接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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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不可能……”
赵无极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沙哑的呜咽,整个人如同一枚断线的风筝,带着无数细碎的金色流光坠落。
砰!
沉重的撞击声让整座演武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站在碎石堆里、正慢条斯理收起银针的青衫少年。
吴长生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袖口,眼神依旧平静。
“就这?看来这霸体丹的火候,终究是差了那么一线。”
吴长生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了不少高手的耳中。
看台上,李青云原本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颤抖,那盏上好的青瓷竟生生被他捏出了一道裂纹。
“丙字号擂台,吴长生胜!”
裁判的宣判声有些干涩,显然也被这种近乎解剖式的战斗方式给震慑住了。
吴长生缓缓走下擂台,视线在高台上的林傲天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啧,林长老这茶,怕是该换新茬了。”
吴长生收回目光,嘴角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
长生路上,死人是最廉价的肥料,而吴长生,正打算将这些自视甚高的“肥料”一一收割。
石台下的光幕缓缓滚动,下一个对决的名字在无数人的惊呼中显现。
“半决赛,吴长生对阵——林轩。”
吴长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其危险的狐度。
这场关于生存与夺药的博弈,才刚刚揭开那层血淋淋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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