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演武广场,此刻被数座万斤重的玄磁石碑生生压住了地脉之气,原本躁动的灵力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粘稠。
吴长生步履轻盈地踏在白玉铺就的地砖上,每一步落下,指尖都会下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赤金长针,眼神平静得宛若一潭死水。
广场上人头攒动,数百名内门弟子各据一方,吞吐出的灵压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层厚重的阴云,震得周围的旗帜猎猎作响。
这些被宗门视作未来的“良材美玉”,在吴长生的神医视角下,不过是一堆药性尚浅、还未经过血火淬炼的生涩药材罢了。
“啧,这内门的家底倒是攒得厚实,瞧着这一地的筑基期,若是丢进黑沼泽里,怕是连个响头都听不见。”
吴长生在心底低声自语,嘴角挂着一抹温和却透着股子疏离感的笑意。
长生路上,天才不过是消耗最快的燃料,而唯有像他这般懂得“蹲坑”精髓的老狐狸,才能在岁月的磨盘下越活越滋润。
“吴师兄!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在这大比的考场上,还能瞧见师兄的仙踪。”
李青云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孔再次出现在视线中,身旁跟着几名眼神阴鸷的执法堂弟子,周身散发出的灵压隐隐带着股子硫磺的燥气。
吴长生微微侧过头,目光在那几名弟子的命门处停留了不到半瞬,语气依旧是不急不缓的从容。
“那什么,李师弟这话说得,吴某既然领了宗门的俸禄,自然得来这儿走个过场,免得被人说是占着坑位不拉屎。”
李青云眼角微微抽搐,显然是没料到对方会吐出这般粗鄙之语,笑容不由得僵了几分。
“师兄真会说笑。今日混战,拳脚无眼,若是待会儿师兄受了什么皮肉之苦,可莫要怪小弟没提前知会。”
吴长生依旧是那副谦和的模样,甚至还煞有介事地拱了拱手。
“成不?既然师弟这么替吴某着想,那吴某待会儿定会多留个心眼,不给师弟添麻烦。”
这种老狐狸之间的虚与委蛇,在旁人眼里或许是同门情深,但在吴长生的感知里,每一句话都像是带毒的药引子。
随着高台上大长老一声如雷鸣般的“抽签”敕令,无数道流光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入每位弟子的掌心。
吴长生摊开手,看着掌心那枚闪烁着“七”字编号的光点,视线扫向不远处的李青云,果不其然,对方手中的光点也是同样的色泽。
“就这?看来这执法堂的手,伸得确实是够长,连这种随机概率的签位都能搓出个重叠的坑来。”
吴长生心底冷笑,这种由于背后势力操纵产生后的结果,早在他推演的数个预案之中。
第七组混战区域位于广场西侧的一座百丈浮空石台上,四周布置着能够隔绝神识窥探的太古云禁阵法。
吴长生踏上石台的瞬间,周身那股子由于筑基后期圆满产生后的灵压瞬间收敛到了极致,活脱脱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记名弟子。
五十名弟子各占方位,原本宁静的气氛在裁判宣布“开始”的刹那,瞬间炸裂成了狂暴的灵力海啸。
剑光、符箓、五行术法交织在一起,将石台上的气机搅成了一锅滚烫的乱粥。
吴长生并未急着出手,身形如同一抹随风飘荡的柳絮,在那密集如雨的攻击缝隙中精准穿行。
他的动作不带半点儿烟火气,每一次侧身、每一次错步,都精准地踩在对方气机衔接的断层处。
一名筑基中期的壮硕汉子低吼一声,手中的重锤带起一阵腥风,狠狠砸向吴长生的后脑。
吴长生头也没回,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出一抹极其细微的灰金真元,反手点在了汉子的腋下三寸处。
砰!
汉子那足有千斤重的攻势在那一瞬诡异地僵住,体内的灵力灵气仿佛遇到了一堵看不见的万丈铁墙,疯狂地反噬向自身的经脉。
这种由于气机节点被封死产生后的剧痛,让汉子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如烂泥般瘫软在了石台上。
吴长生指尖的长针微微一颤,在黑暗中划过一道极其隐秘的血线。
“啧,那什么,第一个疗程,这药效瞧着还算稳当。”
吴长生神色从容,身形在混乱的人潮中忽隐忽现,每一次出手都只是一记轻飘飘的点指。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对手,在触碰到他指尖的刹那,体内的灵力回路便会瞬间陷入死寂,活脱脱成了一具具只能喘气的木头桩子。
这种将神医视角与封印术完美结合的“气机封印”,在混战这种局势下,简直是收割战功的神器。
然而,在这种看似无序的混乱中,五道充满杀机的气机却在那瞬死死锁定了吴长生的退路。
李青云站在不远处,手中捏着一枚已经燃尽的传讯符,眼神中透着股子阴冷到骨子里的残忍。
那是执法堂培养的死士,五名筑基后期的高手呈五角星阵型,迅速将吴长生围在了中央。
“姓吴的,既然你喜欢在这儿补天,那吴某就送你去那地府里,好好补补你的黄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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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齐声低吼,手中的玄金长剑在那一瞬爆发出极其刺目的硫磺色剑芒,将方圆三丈内的空间强行封锁。
吴长生站在阵心,眼神中的冷寂终于泛起了一层微小的涟漪,指尖的三枚赤金长针在那一瞬同时弹出。
这种由于对方布局杀招产生后的压迫感,反而激起了他体内那股子深藏三世的野性。
长生道体在这一刻疯狂律动,液态真元顺着脊椎直冲灵台,吴长生的周身窍穴在那瞬同时开启,吞噬着周围溢散的太古魔气。
“成不?既然大家都想看戏,那吴某就给诸位演一出‘刮骨疗毒’的大戏。”
吴长生身形猛然下蹲,指尖的长针宛若穿花蝴蝶般在虚空中舞动,精准地拨动着那五道剑芒交汇处的灵力节点。
那种微秒级的气机对冲,在旁人眼里不过是一阵急促的火花,但在吴长生的感知里,却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生理重建。
第一枚针,刺破了阵法的左侧‘气管’;第二枚针,扎断了对方灵力输送的‘经络’。
吴长生的身形在那五道几乎合围的剑光中,以一种极其扭曲且违背常理的角度,生生拉扯出了一道肉眼难辨的缝隙。
噗!噗!噗!
三声极其沉闷的入肉声响起,原本气势如虹的三名执法堂弟子,身形在那瞬猛然一僵,手中的玄金长剑竟由于灵力失控而当场崩碎。
吴长生得势不饶人,右手顺势一抹,指缝间的残余真元化作五道细小的流光,精准地没入了剩下的两名死士眉心。
没有鲜血溅出,唯有五声整齐划一的倒地声,震撼了整座第七组区域。
李青云脸上的阴冷笑容在那一瞬彻底僵死,瞳孔由于过度震惊而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没想到,自己苦心经营的必杀局,竟然被这个看似唯唯诺诺的药师,在短短不到十息的时间内,以这种近乎解剖的方式暴力拆解。
吴长生缓缓直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由于剧烈动作而略显褶皱的袖口,眼神跨越重重残骸,与李青云在那瞬撞在了一起。
这种跨越生死的对视,带着股子看透万载岁月的极致从容与冰冷。
“就这?看来执法堂的‘药材’,还得再多在地火里熬上几年才够格。”
吴长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其危险的狐度,身形依旧稳稳地立在石台中央。
长生路上,死人是最廉价的肥料,而吴长生,正打算将这些肥料统统收割进自己的药篓。
石台下的钟声再次悠扬响起,宣告着初赛的终结。
吴长生作为第七组唯五的存活者,在无数道或是惊恐、或是探究的目光中,步步生莲地走下了阶梯。
这场博弈,才刚刚揭开那层血淋淋的帷幕。
钟声余音未落,吴长生已消失在人潮尽头,留下满地僵死的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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