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红如血的巨瞳在祭坛上方猛然睁开,那一瞬散发出的灵压宛若万仞高山倾塌而下。
吴长生指尖死死抵住脚下的落叶,身形在那股子近乎实质的杀意中显得极其渺小。
识海中的长生天平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两端的光影正以一种极其危险的频率疯狂对冲。
这种层阶的威压,早已超出了筑基期修士能承受的极限,活脱脱是要将神魂生生碾成齑粉。
吴长生面部肌肉剧烈颤动,长生道体自发地收紧了每一处毛孔,强行锁住了体内那一丁点儿生机。
“啧,这老怪物的眼珠子还真是够大的,瞧着倒是比那几头筑基期的妖兽要威风不少。”
吴长生在心底低声自语,语气中透着股子在生死边缘徘徊后的冷冽与从容。
长生诀在经脉中疯狂逆转,化作一层淡淡的灰金护甲,死死护住了心脉处的最后一寸净土。
血幽魔念在封印里抖得像个破风箱,原本那点子想要夺舍的小心思早已烟消云散。
这等太古层阶的魔威,对它这种残存的魔念来说,无异于天敌降临。
吴长生抬起头,视线在那双血色巨瞳上停留了不到半息,便迅速移向了祭坛下方的阵气流动轨迹。
“神医视角,定气机。”
指尖的长针微微一颤,三枚隐于袖中的金针呈品字形打出,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前方的黑暗。
原本杂乱无章的魔气在金针落下的瞬间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停滞。
吴长生捕捉到了那一抹转瞬即逝的空隙,身形宛若一道游鱼,在粘稠的杀意中横移了三丈。
那双巨瞳的主人似乎沉睡太久,动作显得极其生涩,视线锁定的位置慢了那么一拍。
空气中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音爆,原本吴长生站立的地方,地砖竟诡异地化作了一滩粘稠的黑水。
这种程度的腐蚀力,若是落在肉身上,怕是连根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吴长生落在祭坛边缘,脚尖轻点那漆黑如墨的石质基座,感受着基座内部传来的微弱律动。
那是封印的‘脉搏’。
虽然这具太古魔躯在苏醒,但祭坛核心的阵法并未彻底崩碎,依然在死死压制着魔躯的半边身子。
吴长生嘴角掀起一抹残忍而狡黠的弧度,指尖的长针再次凝结出极其纤细的灵力丝线。
“那什么,既然你这老家伙还没法全动弹,那吴某可就要在这儿动动剪子了。”
祭坛表面的灰金色符文在魔气的冲刷下明灭不定,宛若风中残烛。
吴长生绕着祭坛基座飞快掠行,神识在五十米范围内化作无数根细密的探针,强行凿入石壁缝隙。
每一处裂缝都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腐臭药香味,那是太古仙魔之气混合后的恶果。
“啧,这封印的‘经络’断了至少七成,再这么漏下去,不出十年这儿就得变成个喷火的大烟囱。”
吴长生指尖轻点,在那处宽达三寸的裂缝边缘停下了脚步,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裂缝深处隐约能听到无数冤魂的哀嚎,那是被魔躯吞噬后的残魂在做最后的挣扎。
漆黑的魔气顺着裂缝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将周围的虚空都腐蚀得有些扭曲。
吴长生指尖的青木真元微微闪烁,长生道体在这一刻展现出极其强悍的过滤能力。
那些足以让金丹修士识海错乱的魔念,在触碰到吴长生体表那层薄薄的灰金光幕时,竟被强行拆解成了原始的灵力微粒。
这种细致入微的掌控力,正是长生道体根基稳固的体现,生生不息,不求瞬间爆发。
血幽魔念在识海中已经彻底老实了,甚至开始主动贡献出本源之力,协助吴长生抵御威压。
“姓吴的,这祭坛是上古大能用‘玄磁重铁’浇筑的,除非你有那几种特定的印记,否则根本补不上!”
魔念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绝望,它可不想跟着吴长生在这儿被魔躯吸干。
吴长生眼神微眯,视线投向那道五彩斑斓的神光源头,指尖的金针颤动频率越来越快。
“那什么,血幽老祖,你那点儿见识也就配在魔窟里待着,这封印……在吴某眼里不过是个烂掉的药罐子。”
吴长生伸手虚握,青木鼎在掌心缓缓浮现,鼎身上的青翠色泽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鼎内的青童发出一声轻呼,显然也被这地底深处的恐怖灵压惊到了。
“主人,那魔躯的气息……好重,压得鼎身都在颤。”
青童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那是对高阶生命等级的本能敬畏。
吴长生嘴角微勾,眼神中透着股子老狐狸算计得逞后的从容。
“成不?连你都觉得重,那这‘肥料’的劲儿可就真的够大了。”
指尖的一缕灵力丝线顺着青木鼎的鼎口探出,强行连接到了祭坛边缘的那处断裂符文上。
这种行为无异于是在老虎嘴里拔牙,稍有不慎,便会引起封印的反噬。
但吴长生计算得极其精准,他拨动的不是阵法核心,而是那处已经坏死的‘气门’。
青木鼎在祭坛上方缓缓悬浮,鼎口喷吐出的青翠色生机之力宛若瀑布般倾泻而下。
吴长生指尖死死扣住鼎身,感受着鼎内传来的剧烈震颤,每一滴真元的消耗都让他脸色愈发苍白。
这种跨阶修补封印的举动,活脱脱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差池便会落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长生道体在这一刻疯狂运转,长生道树虚影在识海中摇曳,将每一丝潜藏在经脉深处的灵气都压榨了出来。
灰金色的真元在虚空中化作无数根细密的缝合线,顺着青木鼎的生机光柱,一点点刺入那道漆黑的裂缝。
“啧,这祭坛的‘脾胃’受损太重,得先把这些淤积的魔血给放出来,否则药劲儿进不去。”
吴长生在心底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种医者特有的冷静与果决。
指尖的长针在那瞬猛然下刺,精准地扎入了裂缝旁的一处隐秘凸起。
原本狂躁喷涌的魔气在这一针之下竟诡异地停滞了片刻。
一股子浓稠如墨的黑血顺着针孔滋了出来,散发出让人作呕的硫磺味。
吴长生眼神微眯,左手飞快掐诀,青木鼎的生机之力顺着那针孔瞬间灌注了进去。
青翠色的光芒与漆黑的魔气在缝隙内部剧烈交锋,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那是生机与毁灭在进行着最原始的生理博弈,每一寸地砖的修复都伴随着灵力的疯狂燃烧。
“青童,莫要在那儿发愣,把你那点子‘根须’探出来,把这儿的残气吸干!”
吴长生沉声开口,声音在这死寂的地下空洞中回荡,震得周围的枯骨簌簌作响。
青童赶忙应了一声,小手按在鼎内,无数根淡绿色的触须顺着光柱钻进了裂缝深处。
原本黯淡的灰金色符文在这一刻竟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吴长生捕捉到了那抹共鸣,指尖的灵力丝线飞快编织,宛若在修补一件破损的旧衣。
这种细致入微的掌控力,让吴长生在面对这等太古禁制时,竟生出了一种在解剖妖兽时的奇妙手感。
每一处符文的走向,每一处灵气的循环,都在神医视角的推演下变得清晰可见。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还没落地便被周围的高温给蒸成了虚无。
吴长生体内的液态灵力已经消耗了近五成,丹田处的长生天平摇摆得愈发剧烈。
“那什么,这种赔本赚吆喝的买卖,吴某还真是头一回做。”
指尖的金针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第一道裂缝终于在那股子青翠生机的填充下,缓慢而坚定地合拢了。
第一道符文重新点亮的瞬间,整座祭坛发出了震耳欲聋的低吟声。
吴长生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指尖死死扣住石壁,瞳孔深处映照着那具百丈魔躯的阴影。
那具魔躯虽然依然横卧在祭坛上,但胸口处的那团漆黑雾气却蠕动得愈发疯狂。
血色巨瞳死死锁定了吴长生的位置,杀意在这一刻凝结成了肉眼可见的红芒。
“蝼蚁……你也敢……触碰本座的……枷锁?”
一个极其沙哑、仿佛两块生锈金属摩擦产生的声音,在吴长生的识海中炸响。
那种声音带着一种跨越万年的苍凉与暴戾,活脱脱是要将吴长生的灵台生生震碎。
吴长生面部肌肉剧烈抽搐,长生道体自发地收紧了每一处气机节点,强行屏蔽了那股干扰。
“啧,这就忍不住开始吠叫了?看样子你这‘身子骨’坏得比吴某想的还要严重不少。”
吴长生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眼神中透着股子看透对方虚实的绝对冷意。
这声音虽然威猛,但内里却虚浮得很,显然这魔躯的残魂并未彻底苏醒。
只要封印的核心还在,这老怪物就只能在这儿打打嘴仗,动不了真格的。
血幽魔念在识海中已经瘫软了,它感觉到那声音中蕴含的威压正试图接管它的意志。
吴长生眼神微冷,指尖的一缕灵力丝线顺着识海封印猛地收紧。
“血幽,若是想在这儿被你那老祖宗当成点心吃了,你大可以继续在那儿发抖。”
魔念猛地惊醒,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赶忙拼了命地缩回了封印最深处。
祭坛中央的那截五彩脊椎骨突然爆爆发出了极其刺目的五彩神光。
光芒扫过之处,原本躁动的魔气瞬间烟消云散,连那双血瞳都出现了一丝片刻的暗淡。
吴长生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抹转瞬即逝的机会,指尖的三枚金针再次打出。
“就这?也不过是些强弩之末的把戏。”
金针没入地基,原本已经合拢的第一道裂缝周围,竟诡异地浮现出一层青黑色的花纹。
这些花纹顺着基座飞快蔓延,宛若某种寄生在封印上的剧毒藤蔓。
那是吴长生在修补过程中,故意掺杂进去的‘引子’。
作为一名老狐狸,吴长生从来不相信这世上有白吃的午餐。
他在帮这封印‘续命’的同时,也在这祭坛里埋下了属于自个儿的‘后门’。
就在这时,那百丈魔躯的右手猛地抬起了一寸,整座地下空洞在这一刻剧烈摇晃起来。
石屑纷飞,无数具太古残骸在这一震之下化作了漫天飞灰。
吴长生视线投向祭坛深处,瞳孔骤骤然收缩,指尖的青木鼎发出了近乎崩溃的哀鸣。
那截五彩脊椎骨上,竟产生了一道细微到极点的裂痕。
裂痕内部,一缕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漆黑魔焰,正悄无声息地吞噬着那抹五彩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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