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内部的空气沉重得宛若水银,每一寸下坠都伴随着足以撕裂筑基期肉身的剧烈摩擦。
吴长生指尖死死扣住归墟令牌的边缘,感受着令牌上传来的阵阵阴寒。
令牌散发出的冷冽清光在黑暗中撑开了一丈方圆的绝对领域,强行排开了那些黑红相间的狂暴气柱。
耳畔是刺耳的音爆声,那是肉身破开粘稠魔气时引发的波动。
识海深处,长生天平正在以一种极其危险的频率剧烈摇晃,两端的光影明灭不定。
“啧,这地方的气机节点乱成了一锅粥,活脱脱是个绞肉场。”
吴长生在心底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得让识海中的魔念感到阵阵恶寒。
经脉内的液态灵力在那股恐怖的灵压下几乎陷入停滞,运行速度减缓了三成有余。
长生道树虚影绽放出幽绿的光泽,每一片叶片都在疯狂过滤着渗入体内的仙魔杂气。
那种感觉极其难受,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顺着毛孔往骨缝里钻。
吴长生面部肌肉微微抽搐,长生道体自发的修复功能正在与这种破坏力进行着微秒级的博弈。
“姓吴的!快停下!那是太古仙魔的战场遗迹,进去了就真的神魂俱灭了!”
血幽魔念在封印中发出凄厉的惨叫,黑红色的雾气缩成一团,抖得像筛糠。
吴长生眼神平静如枯井,右手微微发力,指尖的青木真元化作几道丝线,死死勒住了魔念的本源。
“那什么,血幽老祖,若是再敢在吴某耳边聒噪,我就先把你丢出去当那魔气的饵料。”
魔念瞬间噤声,甚至连那股子躁动不安的贪婪都被强行压制到了心底。
下坠的速度在某一刻突然减缓,仿佛进入了一层极其粘稠的灵力隔阂之中。
那种失重感逐渐消失,脚下传来一种并不厚实却异常坚韧的触感。
吴长生稳住身形,缓缓睁开双瞳,瞳孔深处掠过一抹看透生死的冷寂。
这里是地底三千丈,一个被修仙界彻底遗忘的古老空洞。
光线在这里几乎失去了意义,唯有远方那道五彩斑斓的神光在不断闪烁。
神识在这一刻被压制到了极致,原本能笼罩两千米的范围,此刻缩减到了不足五十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极其浓郁的药香,但这香气中却夹杂着让人作呕的腐臭味。
“神医视角,开。”
吴长生指尖轻点额心,瞳孔深处浮现出一抹诡异的青金色彩。
原本漆黑的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了样,无数道杂乱无章的气机线条在虚空中交织。
那些线条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紫色,每一个节点都散发着足以让修士神智错乱的负面情绪。
“就这?也不过是一处规模大点儿的‘病灶’罢了。”
吴长生嘴角掀起一抹残忍而狡黠的弧度,指尖的长针微微颤动。
长生路上,吴某最不怕的就是这种已经烂透了的‘沉疴顽疾’。
吴长生俯下身,指尖在大腿侧面的药袋上飞快点动,取出了一枚通体晶莹的青绿丹药。
避魔丹被他随手弹入口中,那股子清凉的气流顺着喉咙直冲丹田。
“啧,这种档次的丹药,在这儿也就听个响,还是得靠咱们自个儿的家底。”
吴长生低声嘟囔了一句,丹田内的长生诀疯狂运转,强行接管了那股清凉气息。
那些原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的灰紫色气机,在触碰到长生真元的瞬间,竟诡异地化作了一缕缕纯净的灵气。
长生道体正在以一种近乎贪婪的速度,将这些太古遗留下来的杂气进行强制拆解。
识海中的血幽魔念看到这一幕,原本萎缩的躯干猛地一颤,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活见鬼的惊恐。
“你……你在吸收仙魔杂气?这不可能!便是化神期大能,也不敢这般直接吞噬这种层次的因果!”
吴长生指尖轻敲归墟令牌,神情平静地看着远方那个巨大的黑影。
“那什么,血幽老祖,你眼里的‘因果’,在吴某眼里不过是些药力过猛的补品罢了。”
这种细致入微的掌控力,正是长生道体迈入筑基后期后产生的质变。
吴长生感知着周身五十米内每一粒灵气颗粒的跃动,那种绝对的掌控感让他找回了些许底气。
青木鼎在袖中发出微弱的鸣叫,青童显然也感受到了地底深处那种同源的力量。
“主人,那截骨头……它在呼唤我。”
青童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与渴望,在吴长生的识海中回荡。
吴长生眼神微眯,视线投向那道五彩光芒的源头,长针在指尖转了个圈。
“成不?连青童都被勾动了,看来这真仙遗骸的核心,比那帮秃鹫传的还要邪性。”
吴长生迈开步子,脚下的黑土地发出了如枯枝断裂般的刺耳声响。
这里的土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神识探入其中,竟能感受到一股子沉寂万年的绝望。
远处的黑暗中,一座巨大的建筑轮廓正在若隐若现,透着股子让人脊梁骨发凉的荒凉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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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封印祭坛的一角,古老而繁复的符文在魔气的冲刷下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
每一步踏出,周围的魔气都会像受惊的鱼群一般四散而逃。
吴长生感知着脚下地脉的脉动,那种杂乱无章的律动让他眉头紧锁。
“这地底三千丈的‘气管’,怕是被什么东西给塞住了。”
指尖的一缕灵力丝线顺着地裂缝隙钻了进去,反馈回来的感知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地脉深处,似乎有一尊高达百丈的庞然大物,正在有节奏地搏动着。
每一次搏动,都会带起一股足以让整座青云宗都颤三颤的恐怖灵压。
吴长生停下脚步,眼神平静地注视着百米外那座近乎风化的石质拱门。
拱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太古禁制,虽然已经残缺不全,却依旧散发出让人无法直视的威严。
“啧,白万山那老鬼若是亲自过来,怕是连这道门都进不去,就得被那些残存的阵气给削成人干。”
吴长生指尖的长针在身前划出一圈防御网,动作舒缓而精准。
归墟令牌在这一刻突然发出剧烈的震颤,原本暗淡的清光猛地暴涨。
光影交错间,一道若有若无的灵力丝线连接到了那座残破的石门之上。
石门内部传来一阵如雷鸣般的轰响,厚重的灰尘顺着门缝簌簌落下。
吴长生感知着那座石门内部的气机流动轨迹,精准找到了那一处早已干涸的阵眼节点。
“那什么,这种级别的锁头,吴某在凡人篇的时候可见得多了。”
指尖的金芒一闪而逝,精准没入了石门左侧那块看似平淡无奇的浮雕。
咔嚓——
沉闷的机关转动声在死寂的地下空洞中显得格外刺眼,石门缓缓向后开启。
一股子尘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腐朽气味扑面而来,吹乱了吴长生的鬓角。
吴长生面不改色,左手微微掐诀,一团柔和的萤火在指尖亮起,驱散了周围的阴霾。
石门后的景象让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吴长生,也忍不住瞳孔骤缩。
这里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校场,无数具穿着太古甲胄的残骸静静地伫立在原地。
这些残骸虽然早已失去了生机,但每一具体内都隐隐透着一股子宁死不屈的战意。
吴长生的神识在这些残骸间掠过,感知到那些已经凝结成实质的怨气与死意。
“长生路上,死人是最廉价的肥料,但这地方的肥料……未免也太补了些。”
吴长生嘴角掀起一抹自嘲的苦笑,指尖的青木真元自发地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护甲。
在这种环境下,任何一丝情绪波动,都可能引燃那些积压了万载的凶煞气。
血幽魔念在识海中已经彻底缩成了球,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它能感觉到,这里的每一具残骸,生前都是它需要仰望的存在。
吴长生迈步走入校场中央,脚下的枯骨化作了齑粉,发出沙沙的声响。
视线尽头,那道五彩斑斓的神光越来越亮,那截三尺长的五彩脊椎骨就悬浮在校场最深处。
那骨头散发出的威压,正源源不断地冲刷着周围的黑暗,维持着这一方寸之地的净土。
吴长生站在校场的尽头,视线越过那截五彩脊椎骨,落在了后方那片深不见底的虚无中。
在那里,一具庞大到超乎想象的躯干正横卧在祭坛之上。
那魔躯足有百丈之高,浑身覆盖着闪烁着寒芒的漆黑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刻印着邪恶的符文。
即便隔着百米的距离,吴长生依旧能感受到那具魔躯上传来的阵阵吸力。
那种吸力并非针对肉身,而是针对神魂,仿佛要将人的三魂七魄生生从识海中拽出来。
“啧,这就是那帮秃鹫心心念念的‘太古魔躯’?这哪是什么机缘,这分明是个坑死人不偿命的活火药桶。”
吴长生低声咒骂了一句,右手死死扣住识海中的长生天平,强行稳住了神魂的颤动。
指尖的长针在那一瞬凝结出了极其粘稠的灵力丝线,连接到了那截五彩脊椎骨上。
归墟令牌与五彩骨头之间产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共鸣,那些残缺的阵气开始在虚空中重组。
吴长生感知着那些气机节点的脉动,心脏跳动的频率竟在这一刻与那百丈魔躯产生了某种契合。
这种契合极其危险,稍有不慎,便会沦为那魔躯苏醒的第一个祭品。
“那什么,这种生意,可不是吴某喜欢的风格。”
吴长生眼神微冷,指尖的青木真元猛地爆发,强行切断了那种诡异的联系。
就在这时,那具沉睡了万载的百丈魔躯,右手的小拇指竟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那动作极其隐蔽,若不是吴长生一直处于绝对冷静的监控状态,根本无法察觉。
一股子沉闷如雷的心跳声,从魔躯的胸腔深处炸响,震得校场内的残骸瞬间崩碎。
吴长生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的归墟令牌发出了近乎哀鸣的震颤。
黑暗中,一双幽红如血的巨大瞳孔,正缓缓在祭坛上空睁开。
那目光冰冷、暴戾,带着看穿万古岁月的极致毁灭欲望,死死锁定了这片空间唯一的变数。
吴长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其危险的弧度。
“这就醒了?动作可比吴某预想的要快上不少。”
吴长生指尖的金针瞬间没入地砖,激活了此地最后的防线,身形化作一道暗淡的光点。
长生路上,好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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