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内部的震颤愈发剧烈。
这种震颤带有明显的规律,如同某种庞然大物在沉睡中发出的沉闷心跳。
石壁表面的禁制符文随着脉动不断明灭,散发出微弱的灰金色光芒。
吴长生立于大厅中心,神识如细密的蛛网般向四周铺开。
神识穿透坚硬的石壁,试图向地底深处探查,却在五十丈处撞上了一道无形屏障。
这股阻力坚韧而厚重,将所有探测波段悉数反弹回来。
“青童,再探。”
吴长生沉声下令,右手平摊,青木鼎在掌心上方飞速旋转。
鼎身上的暗青色符文被瞬间激活,一圈圈波纹状的波动强行渗入地下。
青童稚嫩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主人,那股气息极其古老。”
“甚至可能比这座洞府本身的年份还要久远。”
青童的声音微微颤抖,青木鼎的鼎盖也随之发出了细微的嗡鸣。
“气息中蕴含着纯粹的毁灭意志,正在侵蚀外围的阵法节点。”
吴长生瞳孔微缩,指间扣住的一枚金针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
青木道人已是万年前的人物,若地底的东西比他还古老,极有可能是上古大劫遗留的产物。
吴长生神识再次舒张,感知着空气中紊乱不堪的灵气流向。
灵气在无形力量的搅动下化作层层涟漪,不断冲击着石室的承重柱。
这种呼吸般的震颤频率,正在牵动着方圆百里的地脉走向。
“主人,那股气息似乎在向外传递某种呼唤。”
青童的声音打断了吴长生的推演。
“它在召唤某种与之同源的存在,频率极其隐晦。”
吴长生凝视着地面的裂痕,识海中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低鸣。
这种波动直接略过了神识防御,在吴长生的灵魂深处引起了强烈的共鸣。
“来……”
一个模糊而威严的意识在识海中炸响,带着跨越岁月的沧桑感。
吴长生识海中的长生道树虚影疯狂摇曳,枝叶间洒下漫天灰金色的光辉。
“滚出去。”
吴长生冷哼一声,神识在识海中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重锤,对着那股外来意识狠狠砸下。
长生青木真元的生机之力瞬间爆发,将试图扎根的古老意识硬生生逼退。
那股意识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如潮水般退回地底深处。
但那种若有若无的吸引感却愈发强烈,仿佛地缝下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吴长生。
“主人,你现在的脸色很难看。”
青童察觉到气机的剧烈波动,青木鼎洒下一片绿芒笼罩住吴长生的周身。
“无妨,消耗了一点神识而已。”
吴长生深吸一口气,指尖金针带起一道残影,迅速在胸口几处大穴连点。
气血被强行压制,吴长生眼神重新恢复了清冷。
识海深处的封印阵法突然传出剧烈的咔嚓声。
被禁锢的血幽魔念正在疯狂扭动,试图冲破七十二枚灰金色符文的锁链。
“哈哈哈!那是魔祖的呼唤!”
魔念在识海中发出癫狂的大笑,黑气幻化成一张狰狞的面孔。
“感受到了吗?那是同源的气息在沸腾!”
吴长生神识冷冷地注视着那团黑气,金针在指尖精准地锁定了魔念的核心。
“老东西,你见过这股气息?”
魔念的身影在符文的压制下不断收缩,声音却愈发尖锐。
“本座太熟悉了!那是太古魔躯的气息!”
“万年前,枯荣那个老鬼设下死局,就是为了将那具躯干永久埋葬。”
魔念的声音中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那具魔躯是化神期大能的遗骸,蕴含着足以重塑地脉的毁灭力量。”
“它正在苏醒,这一带的生灵都会成为它重塑肉身的养料!”
吴长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指尖真元吞吐不定。
“所以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求我放你出去?”
魔念的动作微微一滞,黑气中散发出急促的波动。
“只要你解开封印,本座可以带你避开那具魔躯的杀机。”
“甚至能助你炼化其中一丝精华,助你冲破元婴门槛!”
吴长生摇了摇头,右手猛然虚空一抓。
七十二枚灰金色符文齐齐收缩,将魔念的声音强行封杀。
“老东西,你的信誉在吴某这里连一两银子都不值。”
吴长生站起身,目光锁定了地面上那道不断扩大的焦黑裂缝。
这种诱惑或许能让普通修士疯狂,但在吴长生眼里,这只是一张催命符。
“青童,取出三张遁地符,提前炼制避魔丹。”
“既然要探查,就先把退路给我铺死。”
青童应声而动,青木鼎中升起一缕幽青色的火焰。
吴长生检查着储物袋内的装备,九枚金针在指间有序游走。
爆裂符十张,定魂珠两枚,每一件法器都处在随时可以激发的状态。
“青童,若是下方气机彻底暴走,你便强行带鼎离开。”
“直接去找陈玄风,将这里的情况全数告知。”
吴长生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琐事。
青童沉默了片刻,鼎身微微倾斜以示回应。
石室侧方的墙壁突然向内坍塌,一根数丈长的青石梁柱带着万钧之势砸落。
吴长生右脚猛踏地面,借着反震力向侧方横移出数尺距离。
右手虚空一抓,青木鼎瞬间膨胀至瓮口大小,重重撞在梁柱侧面。
轰鸣声中碎石四溅,梁柱被强行撞偏方向,砸入翻滚的烟尘之中。
地底缝隙中再次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火,将周围的空气引燃得劈啪作响。
吴长生袖袍挥动,三枚定风珠呈品字形飞出,强行压制住了肆虐的火焰。
指尖金针吞吐着灰金色的真元,吴长生在虚空中连划三道,布下一座简易的敛息阵。
阵法光幕一闪即逝,将周身的气息彻底隔绝。
吴长生纵身一跃,身形化作一道微弱的灰光,直接没入那道喷吐着紫烟的阴暗地缝。
狂暴的魔气从裂口处汹涌而出,将地面的石砖瞬间腐蚀成大片黑水。
石室内重归寂静,唯有深渊下传来的心跳声越来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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