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恨自己无能为力,于是努力修炼,投入朝局,最后功成名就,将那女弟子的尸身连同设了绝俗阵法的房间,一起搬到了陋居旁边。”
“果然是一面之词。”
柳诗诗听完点点头道:“海昌说这里是曾经住着一位姑娘,但是姑娘是一个人来的,日日都不开心,男子是追来的,追来之后天天吵架斗法。神仙眷侣要是过成大打出手的样子,也实在有些解释牵强。若是二人就是喜欢鸡飞狗跳的相处模式,国师又何必处处美化这段过往。加上韩村长说过神女的哭声……只怕事实与国师所讲截然相反。”
“我与诗诗想到一处了。但此事,还有第三个人。”
这倒是第一次听说,柳诗诗忙问:“谁?”
“隐野真人。”
“他在里面又是怎样的角色?”
雁归摸摸下巴:“不太好说。即便春花会鼎盛时期,这段过往也被埋得严实。隐野真人与那女弟子师出同门,国师搬尸身的时候,隐野真人退出师门避祸。若是说巧合,也太过于凑巧。”
“你说,小玉郎接近隐野真人,可否……背后还有人指点?”
柳诗诗突然想到隐野真人抗拒京城的态度,又想到小玉郎与他非主非仆却能适当驱使的关系。除非有人将过往透露给他,他以此捏住了隐野真人的软肋……还有上次隐野真人责无旁贷地去玉清观救人……这三人之间,恐怕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也许吧。若真有人知道,也只可能是国师本人了。李丞相与他同为保皇派,小玉郎站到那一队也不稀奇。”
“那你当初为何告诫:若是知道了他们的往事,不要插手太多,里面自有因果。”
“无论哪个版本的故事,只有女弟子自戕一事,板上钉钉没有出入。而那个阵法,当初你看不出来,现在你会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我担心你一时冲动,毁去阵法,卷入因果之中。”
原来……是因为这样!自己才无法从国运之争中脱身而去吗?
“晚了……”柳诗诗叹口气:“之前为了给织机找火晶,那源头就是国师设下的阵法镇物。”
雁归闻言愣了一瞬,
“一颗也没留下?”
“……一颗也没留下……”
他揉揉脑袋:
“早知道再忙也该陪你一同去!那小子就是靠不住!”
他观察到柳诗诗似乎情绪不好,连忙补道:“事已至此也不必执着当初。我与你一起,终归没事的。”
“啊?”柳诗诗抬起头道:“我只是在想:早知如此该把其他的都拿走,拿一个是拿,都拿走也是拿。债多了不愁。”
雁归笑了笑,心里却暗自庆幸,也对,若是她恢复记忆,只怕全部都会一锅端,和国师必定当场就对打起来,结下死仇的日子哪有今日这般悠闲。
两人早就辟谷,柳诗诗只是因为丢失记忆,才需要日日吃饭。
在陋居的这段日子,二人除了去换纸人,无聊时聊聊天,更多的时候,还是打坐修炼。
雁归的修炼不再会精进修为,但是却可以强化神魂,尤其得了九转莲花相助,修炼得物魂一体,直接将其化为本命法宝,以莲花为丹田,以神魂为元婴,可得的妙用,却是肉体凡胎得不到的。
就在这一日,柳诗诗刚换完纸人,洞外传来了人群呼喊的声音。
已然是祭祀的时节了。
如同上次一般,有微弱的蚊子声般的激情演讲,也有人群纷纷大声祈祷的声浪。
她连忙回陋居轻声唤醒正在修炼的雁归,两人一道回到水池附近的通道里等待那人出现。
随着时间过去,洞外声音变得沉寂。
“就这三天,那人必然会出现。”
两人做好准备,尽量将自己的身体隐藏在阴影里,与周围融为一体。尽量不要发出额外的声响以免打草惊蛇。
柳诗诗本以为对方会晚些出现,然而当日深夜,就有一阵劲风卷着紫色衣袍翻卷,从陋居那头冲出了神女洞口。
柳诗诗还没有看清是谁,但心里却一惊。
雁归捂住她的嘴巴,避免发出声响。
随着紫袍去而复返,蹲在水池边上慢慢揉碎祭品,将东西撒入其中。
柳诗诗看清了衣袍上的纹路。
“站了那么久不累吗?出去时就看到你们了。”
国师头也未抬,声音在洞穴中来回作响。
雁归拦下柳诗诗,先一步站出来:
“久违。”
“久违。什么风把你们吹来这里?”
柳诗诗此时站出来反问道:
“国师在此处又是为何?”
“悼念故人。”
而非心上人或亡妻吗?
“巧了,我们也是。”
“哦?”国师扭过头向柳诗诗看去。
“之前在这里认识的鲛人族,路经此处,看看能否还能遇到。说起来,他们似乎正在战时,此事国师是否有所耳闻?”
“呵!”国师冷笑一声:“蛮夷部落杀来打去的有何稀奇。”
“那你府上扣留的鲛人族……打算如何?”
“怎么?”国师拍拍手,又拿出一个样式看着有些新意的海星馒头开始掰:“你是来替鲛人族做说客的?”
“不敢。”柳诗诗忙道:“只是和平已久,突然如此变故,我也有些不解。只想到国师府上扣留了一些鲛人,不知是否因此两族起了龃龉。”
“藏心和藏妄的事,还没跟你算账,你觉得,派你来协调,胜算有几成?”
柳诗诗佯装不知:
“他们是谁?我认识吗?又出了什么事?”
国师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
“映湖娘子若是腻味了,倒也可以试试入朝为官。这副装傻的样子,做政客正好。”
柳诗诗不想听他顾左右而言他,直接问道:
“当初国师替我解魂咒,是否有求于我?”
“不敢。如今雁归与娘子平安渡劫,再出手,那就是我不识抬举,气数将尽。不过,天道能保一个两个,还能人人都保?藏心藏妄没请到人,算是他们修为不精,我也可以不怨他人;娘子要我放了府上鲛人,也可以答应你,回去就将他们给放了。但是,”
他话锋一转:“也没有我一路让道的道理。你说呢?”
“国师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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