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一百里的时候，老妇叫嚷着，众人停了车，在一处叫烟霞镇的地方落了脚。
烟霞镇四周都是山林与田地，与京郊确有几分相像，但树林却是枫树更多，与京城附近的松树林截然不同。
“就这里吧。我去赁院子。”
长平郡主瞧着老妇走不动道，嚷嚷着到家了，要去找兄弟妯娌的样子，定了下来。
“雨落陪着郡主一起去。”
柳诗诗吩咐道。
“郡主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我们何时回西乡？”雁归眼看着长平郡主与雨落走远，小声问道。
柳诗诗盯着那两人的背影回道：
“那两个红壶没见过的鲛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可要一查？”
雁归摸摸下巴：
“你可有辨认之法？”
“本来没有，现在有了。”
柳诗诗转过身取出海螺，将珍珠从中拿出来，对着海螺呼喊起来：
“十娘，十娘可在？”
“在的。主子可安置好那些人了？”
“算是安置好了。这珍珠何用？”
“红壶交代，若是珍珠发光，很可能是鲛人，娘子可用此物来帮忙查探。”
“好，那我去找几个身居要位的人，帮你打听打听他们的计谋。”
柳诗诗说完就将海螺收了起来。
“你要去哪打探？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
“不去国师府，就去神女洞。”
柳诗诗对着去而复返的长平郡主远远挥手。
“这么快就办完了？”
“烟霞镇租赁的人少，能选的院子不多，我瞧着挑了个婆母会喜欢的宽敞院子，当场就办了契书。小县城也有小县城的好处。”
长平郡主多日以来，头一次露出笑容。陪在旁边的中人，领着众人向镇郊而去。
离闹市不远不近的距离，前后带院的一进院子，主屋是二层小楼，东西侧则是一层楼。
中人不断夸赞着院子风水宝地，如何适宜居住。
“东西侧给两家亲家刚刚好，二楼就小两口住着，一楼厅堂还能吃饭，厨房厕所都一应俱全。这位夫人眼光是真真的好！”
待长平郡主与中人交接完，书生将老妇扶进了西屋。
柳诗诗带着雁归也转了一圈。
“确实不错，以后，我们在无微峰也修一个这样的院子？”
“好啊！”
雁归笑着柔声应下：“还能给你在前院修个凉亭，让你夏日乘凉冬日赏雪。”
柳诗诗见他们已经安顿下来，这才与之告辞。离开前她额外给了长平郡主一些纸人，交代了她不要忘记取药，有事撕毁纸人。准备完全之后，才带着其他人离开了院子。
“先前你为何要骗她？”
“你说铜钱之事？”
“嗯。”
柳诗诗叹口气：“我私心是觉得不要留下更好。大多数人都喜欢字为准，图为否。算是猜的。谁知道结果都一样。”
“此事让你如此不安么？”
“有一些。隐隐觉得这个孩子，将来……算了，我又懂什么呢？”
柳诗诗打住话头扯开话题。“走吧，回神女洞。”
“好。”雁归没有问她为什么要去，只是一味顺从。
四人施展术法归去，却比他们来时要快上许多。
到了如意村，柳诗诗刻意避开众人，趁着夜色掩盖摸黑进了神女洞。
她挑起灯笼驱散此地的潮湿。带着几人直奔水池而去。
“你在找什么？”
柳诗诗仔细沿着每一个水池寻了半天，雁归忍不住问了起来。
“先前就觉得奇怪。神女即便能与水族沟通，她已消失如此之久，红壶也没有说过她就是鲛人族之事。为何鱼儿还是按照当初的约定定时来如意村？而且贡品会消失，显然是人为的。谁会按时来神女洞呢？除非此人知道神女洞内情。”
“你在找那使用贡品之人？”
“找到了！”柳诗诗在靠近里侧的水池边上，找到一些发黑发霉的馒头碎屑。“你也找找，看看其他水池是否有异样？”
雁归应下，学着她的样子，绕着水池翻了个遍。最终也没能找出第二个有食物碎屑的池子来。
柳诗诗在水池边放了个纸人，又觉得不妥当。若是涨潮……也不安全。
“接下来呢？”
“我记得洞中有个石屋？暂且住在那一段时间吧。”
“你要蹲守这个人？”
雁归没料到她会想要守株待兔。
”现在入秋，正好离渔期结束不远，那人必定会在祭祀那几日再来。住在村子里太惹眼。住在现成的石屋，每日过来更换纸人，倒也省事。“
说着，她又将另一个纸人放在较为干燥的洞穴角落，驱动身法向记忆中的通道深处而去。
雁归跟着她穿过复杂的网路水洞，一路到了石屋前。
看着这间屋子，颇有些感慨：
“原来是这。”
“你认识？”
“知道，国师口中的陋居。上次你还在此处遇险。若不是我及时赶到……对了，你还记得你说过救命之恩，有什么你能做的想报答与我呢。”
柳诗诗记得数次遇险，都是雁归赶来化险为夷，这样的话说过不止一遍两遍。
“记得，你也说等你想好了再问我。那你想好了吗？”
雁归喉头滚动一下，犹豫起来。
“既然没想好，不如说说陋居吧。我见他还从水井中取走了一样法宝放入那石室，似乎与那女子渊源颇深。”
雁归已经意识到自己错失了良机，只能将心中的念头咽了下去，清了清嗓子，边掐诀用风卷去屋子的灰尘，边跟她讲起来。
“此事还是国师一面之词，你且随便听听。他与那传闻中的山华门女弟子两情相悦，但此事触怒了山华门掌门，两人便相约私奔。最后落脚到海边渔村，建了陋居，过了一阵神仙眷侣的生活。
后来女弟子被师门追查到踪迹，一路寻来，劝她归去，拿着当时还是个毛头小子的国师性命做威胁，最终女弟子还是顺从了。女弟子佯装嫌弃他没本事，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谁知道回了山华门，女弟子就心碎自尽，国师得到消息追上门去，连尸身都未能讨回来。于是偷偷从山华门其他地方的法阵传进去，寻了许久，才发现被山华门封入了绝俗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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