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站在火堆前面,背对着那栋正在燃烧的房子。火苗从他身后的窗户里窜出来,舔着门框,舔着墙壁,把整条巷子照得通红。他的影子被火拉得很长,投在那些黑色披风身上,像一只巨大的野兽。
他的身体还在变化。
肩膀越来越宽,把衣服撑破,布条挂在身上,像破旗。
他的手臂越来越长,他的眼睛变成竖着的,瞳孔是黄的,在火光里亮得像两盏灯。他的脊背弓起来,手撑在地上,指甲抠进石缝里。
肝帝退了一步,不是怕,是本能反应。
他打过很多怪,但没见过这种,一个人在你面前变成狼人。
“这玩意儿……”
他低声说。
“真他妈吓人。”
卡面来打站在他旁边。
“别怕。”
他拍了拍肝帝的肩膀。
“好歹样子还是个人。”
肝帝翻了个白眼。
“你管这叫还是人?”
医生站在那里,不,是蹲在那里,四肢着地,像狼一般。他的身高比之前高了一倍,肩膀宽了一倍,手臂长了一倍。他的毛在火光下泛着银光,他的尾巴从脊椎后面长了出来,拖在地上,扫着碎石。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玩家。
“你们!烧了我的家!”
他又重复了一遍,不知道为啥,这次居然有一点委屈的意味。
医生从地上站起来,两条后腿撑着地,前爪垂在身侧。他的脊背还是弓着的,头往前伸,嘴张着,牙露着。他往前走了一步,爪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的声响。
“你们也是王都来的吗?你们知道吗?”
他的声音很粗。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玩家们愣了一下。
“啥?”
医生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爪子,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很慢,很轻,像在跟自己说话。
“我以前是王都的药剂师。给人治病的。救过很多人。贵族,商人,平民——都叫我好医生。”
他抬起爪子,在月光下翻了一下。
“我的手很稳。比任何人都稳。我能缝合最细的血管,能接上最碎的骨头,能配出最复杂的药。那些王都的大人物,排着队等我治病。”
他的爪子收拢了一下,指甲在掌心划出几道白印。
“后来,我救了一个不该救的人。一个大人物。病得很重,别人都救不了,我救了他。他的仇家不高兴了。说我坏了他们的好事。”
他的声音突然断了,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
“他们把我抓起来。打断我的手。挑了我的手筋。把我扔在城外。我的手废了。再也握不了手术刀。我的房子被人占了。我的钱被人抢了。我的妻子——也遭到了毒手!”
巷子里很安静。火还在烧,木头的爆裂声噼里啪啦的,但没有人说话。玩家们长大了嘴巴,都在安静的看着这个BOSS突然开始的自述。
医生抬起头,看着那些玩家,好像很满意他们没有像刚才那样无视他。
“后来我来了黑三角。我学会了另一种手艺。不是救人。是拆人。把活人拆开,看里面的东西。血管,肌肉,骨头,神经——每一种都有自己的颜色,自己的形状,自己的味道。”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更多的牙。
“把它们拆开,再缝上。拼成各种样子。有的人多了条胳膊,有的人少了条腿,有的人脸长在胸口上。”
他的声音突然兴奋起来,像在讲一件很有趣的事。
“你们知道吗?把人的心脏拿出来的时候,它还在跳。还在跳!握在手心里,暖的,软的,一缩一缩的,像刚出壳的小鸡。”
他把爪子握起来,又松开。
“把人的皮剥下来的时候,能听见声音。嘶——像撕布。但比布韧,比布滑,比布好看。”
他的眼睛亮起来,竖着的瞳孔在火光里像两颗烧红的钉子。
“我把自己也拆开了。把大人赠与我的力量融合在了自己身上。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拆了缝,缝了拆。疼,很疼。但疼才能记住。记住那些人怎么对我,记住这个世界怎么对我!”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爪子。
“我不能再当好人了,桀桀桀。”
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低到像在跟自己说话。
“当好人的时候,我什么都守不住。手,房子,钱,人——全守不住。当一个恶棍的时候,我至少能活的随心所欲。”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穿着黑色披风的玩家,他的眼睛里那点亮光灭了,换成另一种东西——冷。
“既然你们毁了我的收藏品,那你们就来当我的收藏品吧!”
医生那双变成爪子的手在地上刨了两下,碎石飞溅,整个人像一颗炮弹弹射过来。
灰白色的毛从他皮肤里钻出来,越钻越密,越钻越厚,把他那件破衣服撑成一条一条的,挂在身上像破布条。他的脊背弓起来,脊椎骨一节一节凸出来,把背上的毛顶成一道山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嘴往前突,鼻子和嘴唇连在一起,翻起来露出两排尖牙。
肝帝退了一步,巨剑横在身前。
“来了来了来了——”
他的声音有点发紧。
卡面来打的剑已经抬起来了,剑尖对着医生冲过来的方向。
“你刚才说,你是被人害了才变成这样的?”
卡面来打已经催动了最大马力的骑士腰带,这BOSS毕竟应该是四阶后期甚至巅峰的存在,他要全力以赴!
医生没有回答。他的爪子已经到了。
卡面来打和肝帝侧身闪开,爪尖擦着卡面来打的肩膀过去,披风被撕开一道口子。卡面来打的剑从下面翻上来,点在医生的手腕上,医生的爪子偏了一下,另一只爪子已经扫过来。
卡面来打退了一步,剑往回撤,挡住那一爪。
“铛”
火星四溅,卡面来打的手臂被震得发麻。
“你以前是王都的药剂师,手被人废了,家被人占了,妻子也被人伤害了。”
卡面来打一边说一边退,剑在身前挥动着,把医生的攻击挡在外面。
“所以你来了黑三角,开始拆人,缝人,把人变成收藏品。”
医生的爪子越来越快,一下接一下,砸在卡面来打的剑上,砸得他步步后退。他的嘴咧着,牙露着,口水从牙缝里滴下来。
“你懂什么?你又没经历过!”
他的声音又粗又哑。
卡面来打的骑士剑突然加速,从下面挥舞了上来,刺向医生胸口。医生往后跳了一步,爪子在身前挥了一下,把卡面来打逼退。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医生站在火堆前面,胸口起伏着,他的眼睛竖着,瞳孔缩成两条线,盯着卡面来打。他的嘴咧着,但没有立刻扑上来。
“你刚才说,你以前是好人,后来被人害了,才变成这样的。”
卡面来打站在他前面,剑尖垂在地上。
“你在王都给人治病的时候,是不是就很喜欢看人伤口里面的样子?是不是就很喜欢把人的皮肤切开,看看里面有什么?”
医生的身体僵了一下。那一下很短,但卡面来打看到了。
“你以前是药剂师。药剂师配药就行了,为什么要给人做手术?为什么要给人缝合血管、接碎骨头?”
卡面来打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根本不是被人害了才变态的。你本来就是变态。只是在王都的时候,你得装好人。来了黑三角,没人管你了,你才不用装了。”
医生的爪子收拢了一下,又张开。他的尾巴从左边甩到右边,又从右边甩到左边。
“你说你的手被人废了,握不了手术刀。但你来了黑三角之后,不是照样能拆人缝人?你的手不是废了吗?怎么伤害别人的时候就好了?”
卡面来打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是一个四阶职业者,就算你以前不是很厉害,但是这些伤,根本不会你造成长远的影响吧?”
医生的嘴张着,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不像吼,像喘。
“不……不是的……”
“这不是那不是,你原本就是个变态,以前那些事只是你给自己变态找的借口罢了!”
肝帝在后面听着,巨剑差点掉在地上。
团队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卡面来打这张嘴……比他的剑厉害。”
“我收回之前的话。他不是不会说话,他是懒得说。”
“这比打他一百拳都狠。”
“你们看BOSS那个的表情……我居然有点同情他了。”
“同情个屁。他就是变态。卡面来打说得对,他在王都的时候就变态了,只是没机会动手。”
医生站在那里,爪子垂着,尾巴拖着,嘴咧着,但没有声音,他的眼睛还盯着卡面来打。
“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话。
“我在王都的时候就喜欢看人的伤口。”
“我当药剂师,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看伤口。看得多了,就想自己动手。想把人切开,看看里面还有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卡面来打,那双竖着的瞳孔里,居然闪着一种兴奋。
“后来有人告发我。说我拿活人做实验。他们打断我的手,挑了我的手筋,把我扔出王都。不是因为救了不该救的人。是因为我做的事,被人知道了。”
医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爪子,看着那些从指尖长出来的指甲。
“来了黑三角,我终于可以不用装了。想杀谁就杀谁,想做实验就做实验。没有人管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说得对。我本来就是变态。王都是,黑三角也是。只是王都的时候,我得装好人。装得很累。很累。”
医生的爪子再次张开了,他的肩膀拱起来,脊背弓起来,毛竖起来,尾巴翘了起来。
他的嘴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尖牙,口水从牙缝里滴下来,落在地上,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了,那里面没有恨,没有怒,只有兴奋。
“你们的身体结构,一定会很美秒吧,桀桀桀!”
他冲过来了。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