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
腥的。
甜的。
骚的。
三种味道搅在一起,顺着虚空飘来。
阴九幽吸了吸鼻子。
那张普通的脸上,嘴角慢慢裂开。
“有意思。”
他握着万魂幡,顺着风的方向飘去。
飘了没多久,前方出现一团光。
那光,五颜六色。
红的绿的紫的黄的蓝的橙的——
乱糟糟搅成一团,像一块被人踩过的调色盘。
光里,隐约可见一个世界。
那世界不大。
但热闹。
特别热闹。
热闹得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阴九幽隐去身形,飘了进去。
---
两族联姻·秽乱秘境
世界中央,有一座山谷。
山谷大得离谱。
四面环山,山高万丈。
山顶上插满了彩旗,彩旗上绣着两个大字——
“南明”。
“北冥”。
山谷里,搭满了帐篷。
帐篷一座挨着一座,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红的帐篷,绿的帐篷,紫的帐篷,黄的帐篷——
五颜六色,花花绿绿,像一群发情的孔雀挤在一起。
帐篷之间,人来人往。
有穿锦袍的,有穿布衣的,有穿长裙的,有穿短褂的——
有老的,有少的,有男的,有女的——
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
但那笑,怎么看怎么假。
假得像是在脸上贴了一层皮。
山谷正北,搭着一座高台。
高台用红木搭成,共九层,每层挂满了红绸。
红绸上绣着金色的喜字。
喜字大如磨盘,在风中猎猎作响。
高台顶上,摆着两把椅子。
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个老者。
那老者,身材魁梧,虎背熊腰。
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狮鼻阔口。
满头白发,编成辫子盘在头顶,辫子上插满了金钗玉簪。
穿着一件火红的长袍,长袍上绣满了火焰的图案。
那火焰,绣得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烧起来。
他坐在那里,满脸堆笑。
但那笑,怎么笑怎么别扭。
像是被人用刀在脸上划了一道口子。
另一把椅子上,也坐着一个老者。
那老者,身材瘦削,像根竹竿。
一张长脸,尖嘴猴腮,三角眼,扫帚眉。
满头白发,稀稀拉拉,露出光秃秃的脑门。
穿着一件深蓝的长袍,长袍上绣满了冰霜的图案。
那冰霜,绣得活灵活现,仿佛随时会飘下来。
他也坐在那里,也满脸堆笑。
但那笑,比旁边那个更别扭。
像是被人用针在脸上扎了无数个洞。
这两个老者,一个是南明家族的族长,叫南明烈。
一个是北冥家族的族长,叫北冥寒。
南明家族,住在南边的火焰山。
世代修炼火系功法,脾气暴躁,好斗成性。
北冥家族,住在北边的寒冰谷。
世代修炼冰系功法,性子阴冷,诡计多端。
这两家,世代为敌。
打了三百万年。
打得死去活来。
打得血流成河。
打得——
突然要联姻了。
原因很简单。
打累了。
打不动了。
再打下去,两家都要绝种了。
所以,他们决定联姻。
南明家族出一个公子。
北冥家族出一个小姐。
两家结为亲家。
从此化干戈为玉帛。
从此亲如一家。
从此——
一起生,一起死,一起繁衍,一起壮大。
想法是好的。
但执行起来——
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
高台下面,站着两群人。
左边一群人,穿着火红的衣服。
那是南明家族的人。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一个个脸上带着笑。
但那笑,怎么看怎么像是在骂人。
右边一群人,穿着深蓝的衣服。
那是北冥家族的人。
也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一个个脸上也带着笑。
但那笑,怎么看怎么像是在算计人。
两群人,隔着一条红绸铺成的路。
那条路,从高台一直延伸到山谷口。
路上撒满了花瓣。
红的瓣,蓝的瓣,白的瓣,黄的瓣——
踩上去软绵绵的,香喷喷的。
路的尽头,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是南明家族的公子,叫南明焰。
今年三百岁,长得一表人才。
剑眉星目,鼻直口方,身材挺拔,器宇轩昂。
穿着一件大红喜袍,头上戴着金冠,腰间挂着玉佩。
站在那里,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女的,是北冥家族的小姐,叫北冥雪。
今年二百八十岁,长得花容月貌。
眉如远山含黛,眼如秋水横波,鼻如悬胆,唇如樱桃。
身材窈窕,该凸的凸,该翘的翘。
穿着一件大红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
站在那里,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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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站在路的两头,隔着那条撒满花瓣的路,互相看着。
男的,看着女的,眼中满是温柔。
女的,看着男的,眼中满是娇羞。
多般配。
多美好。
多——
假。
假的要命。
因为——
那男的,根本不叫南明焰。
他叫南明火。
是南明焰的堂弟。
南明焰三天前被人下了药,现在还躺在床上,跟条死狗一样。
这男的,是替身。
那女的,也不叫北冥雪。
她叫北冥霜。
是北冥雪的堂姐。
北冥雪五天前就跑了。
跟一个野男人跑了。
跑得无影无踪。
这女的,也是替身。
两个替身,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替两个正主拜堂成亲。
多荒唐。
多可笑。
多——
有意思。
---
高台上,南明烈站起来,举起酒杯:
“诸位!”
“今日,是我南明家族与北冥家族大喜的日子!”
“从今往后,两家就是一家!”
“不分彼此!”
“同生共死!”
他一口喝干杯中酒。
台下,南明家族的人,跟着喝干杯中酒。
北冥寒也站起来,举起酒杯:
“好!”
“从今往后,两家一家亲!”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他也一口喝干杯中酒。
北冥家族的人,也跟着喝干杯中酒。
气氛,热络起来。
两边的人,开始互相敬酒。
开始称兄道弟。
开始——
勾肩搭背。
但仔细看,就能看见——
那些敬酒的人,眼神都在飘。
都在往不该看的地方飘。
南明家族的男人,眼睛往北冥家族的女人身上飘。
北冥家族的男人,眼睛往南明家族的女人身上飘。
飘得肆无忌惮。
飘得毫不掩饰。
飘得——
像是要把那些女人身上的衣服,用眼睛剥光。
那些女人,也不害臊。
被看了,不但不躲,反而挺起胸,扭起腰,抛起媚眼。
有的,还故意把衣领往下拉了拉。
把裙子往上提了提。
把腰带松了松。
露出更多不该露的地方。
气氛,越来越热。
越来越躁。
越来越——
不对劲。
---
帐篷区深处,有一个帐篷。
帐篷不大,但特别豪华。
外面挂满了彩色的绸缎,绸缎上绣着鸳鸯戏水。
门口站着两个丫鬟,长得眉清目秀。
帐篷里面,铺着厚厚的地毯。
地毯上扔着几个软垫。
软垫上,坐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是南明家族的一个少爷,叫南明泽。
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像个读书人。
但那双眼睛,却不老实。
贼溜溜的,往对面那女的身上瞄。
女的,是北冥家族的一个小姐,叫北冥莲。
长得妖妖娆娆,风情万种。
穿着一件薄薄的纱裙,里面的风光若隐若现。
她手里端着一杯酒,慢慢喝着。
喝一口,舔一下嘴唇。
舔一下嘴唇,看南明泽一眼。
看一眼,笑一笑。
笑得意味深长。
笑得勾魂夺魄。
“泽公子……”
她开口,声音又软又糯,像猫叫:
“你怎么光看着人家喝酒呀?”
“你自己也喝呀~”
南明泽咽了口唾沫:
“喝……喝……”
他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北冥莲笑了:
“公子好酒量~”
“来,再喝一杯~”
她又给他倒了一杯。
南明泽又干了。
三杯下肚,他的脸红了。
眼睛更亮了。
盯着北冥莲,盯得更直了。
北冥莲看他这副模样,笑得更甜了:
“公子,你热不热呀?”
“我看你脸都红了~”
“要不……把衣服脱了吧~”
南明泽一愣:
“脱……脱衣服?”
北冥莲点头:
“对呀~”
“这里就咱们两个,怕什么~”
“脱了吧~”
“舒服~”
南明泽犹豫了一下。
但看着北冥莲那张脸,那双眼睛,那若隐若现的身材——
他咬了咬牙,把外袍脱了。
北冥莲拍手:
“公子真乖~”
“来,再喝一杯~”
她又给他倒了一杯。
南明泽喝了。
这一杯下去,他的眼睛开始发直。
脑子开始发晕。
身体开始发热。
热得厉害。
热得难受。
热得——
他一把抓住北冥莲的手:
“莲……莲小姐……”
“我……我……”
北冥莲被他抓住手,也不挣脱。
只是看着他,笑眯眯的:
“公子怎么了?”
“说呀~”
南明泽喘着粗气:
“我……我……”
“我好像……”
“好像……”
话没说完——
帐篷的门帘,被人掀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男人。
一个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男人。
穿着一件深蓝的长袍,袍子上绣着冰霜。
是北冥家族的人。
他走进来,看见南明泽抓着北冥莲的手,眼睛一瞪:
“你们在干什么!”
南明泽吓了一跳,松开手。
北冥莲却不慌不忙,站起来,走到那男人身边:
“大哥,你怎么来了?”
那男人,是北冥莲的亲哥哥,北冥山。
他瞪着眼,看着南明泽:
“老子再不来,你就被这小子糟蹋了!”
北冥莲笑了:
“大哥,你说什么呢~”
“我们只是喝喝酒,聊聊天~”
“哪有糟蹋不糟蹋的~”
北冥山不信:
“喝酒聊天?”
“聊天用得着脱衣服?”
南明泽脸一红,赶紧把外袍穿上。
北冥莲却一点都不害臊:
“他热嘛~”
“热了脱衣服,不是很正常吗~”
北冥山看着她,眼中满是复杂:
“你……”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两家联姻的大喜日子!”
“你在这里跟南明家的少爷勾勾搭搭,传出去,像什么话!”
北冥莲撇撇嘴:
“联姻?”
“联的是北冥雪,又不是我~”
“我干什么,关他们什么事~”
北冥山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帐篷外又走进来一个人。
也是一个男人。
长得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穿着一件火红的长袍。
是南明家族的人。
他走进来,看见南明泽,愣了一下:
“泽弟,你怎么在这儿?”
南明泽看见他,也愣了一下:
“山哥?”
这男的,是南明泽的堂兄,南明山。
南明山看看南明泽,看看北冥莲,看看北冥山——
眼睛眯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南明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北冥莲却笑了:
“山公子,你来得正好~”
“我们正喝酒呢~”
“来,一起喝~”
她拿起酒壶,给南明山倒了一杯。
南明山接过酒杯,没喝。
只是看着北冥莲,眼中闪过一道光:
“莲小姐好雅兴。”
“不过,这酒……”
他闻了闻,脸色一变:
“这酒里,加了东西。”
北冥莲一愣:
“加了东西?”
“加什么东西?”
南明山冷笑:
“你自己不知道?”
北冥莲摇头:
“不知道呀~”
“这酒是……”
她突然想到什么,看向北冥山:
“大哥,这酒是你拿来的!”
北冥山脸一红:
“我……我……”
南明山看着他:
“你加了什么?”
北冥山支支吾吾:
“我……我加了点……”
“加了点……”
“加了点助兴的东西……”
北冥莲瞪大眼:
“助兴的东西?”
“你……你给我下药?”
北冥山急了:
“不是给你下的!”
“是……是给他下的!”
他指着南明泽。
南明泽一愣:
“给我下的?”
“为什么?”
北冥山咬着牙:
“因为……因为……”
“因为我妹妹喜欢你!”
“她想跟你……跟你……”
他话没说完,北冥莲的脸已经红透了:
“大哥!”
“你胡说什么!”
北冥山梗着脖子:
“我没胡说!”
“你天天在家里念叨南明泽长南明泽短,以为我不知道?”
“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我就……我就……”
“就想帮你一把!”
南明泽听着这话,整个人都傻了:
“莲……莲小姐喜欢我?”
北冥莲低着头,不说话。
脸,红得像熟透的虾。
北冥山看着他这副模样,更急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妹妹喜欢你,是你的福气!”
“你还不乐意了?”
南明泽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
“我……我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南明山冷冷开口:
“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南明泽看着他:
“山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南明山冷笑:
“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北冥家那个丫鬟的事?”
“昨天晚上,你们在那边的小树林里,干什么来着?”
南明泽脸色一变:
“你……你怎么知道?”
南明山笑得更冷了:
“我怎么知道?”
“我亲眼看见的!”
“亲眼看着你跟那个丫鬟,滚在一起!”
“滚得那叫一个欢!”
南明泽脸都白了。
北冥莲抬起头,看着他:
“你……你跟丫鬟……”
“什么丫鬟?”
南明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时,帐篷外又走进来一个人。
是个女的。
长得漂漂亮亮,穿着一件丫鬟的衣服。
她一进来,就扑向北冥山:
“山哥!”
“你在这儿!”
“我找了你好久!”
北冥山看见她,脸色也变了:
“你……你怎么来了?”
那丫鬟,正是昨晚跟南明泽滚在一起的那个。
她扑到北冥山怀里:
“山哥,我想你了~”
“昨天晚上,你不在,我好寂寞~”
北冥山推开她:
“别胡说!”
“什么昨天晚上!”
“我昨天晚上在睡觉!”
那丫鬟眨眨眼:
“睡觉?”
“你不是跟那个……”
她突然看见南明泽,愣了一下:
“泽……泽公子?”
“你怎么也在这儿?”
南明泽看着她,眼中满是复杂:
“你……你跟山哥……”
丫鬟脸一红:
“我……我……”
北冥莲看着这一切,突然笑了:
“好!”
“真好!”
“原来,你们都有事瞒着我!”
她指着南明泽:
“你跟丫鬟搞在一起!”
指着北冥山:
“你也跟丫鬟搞在一起!”
指着那丫鬟:
“你跟两个男人搞在一起!”
“就我!”
“就我傻!”
“就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着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南明泽看着她流泪,心里不是滋味:
“莲小姐,我……”
“别叫我!”
北冥莲吼道:
“你不配叫我的名字!”
她转身,跑出了帐篷。
南明泽想去追,被南明山拦住:
“追什么追?”
“让她冷静冷静。”
南明泽看着他: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
南明山冷笑:
“我为什么?”
“你抢了我喜欢的女人,还问我为什么?”
南明泽一愣:
“我抢了你的女人?”
“谁?”
南明山盯着他,一字一句:
“北冥莲。”
“我喜欢她。”
“喜欢了三百年。”
“从第一次见到她,就喜欢。”
“可她呢?”
“她眼里只有你!”
“只有你这个小白脸!”
“我恨!”
“我恨你!”
“我恨你们!”
他越说越激动,脸都扭曲了。
那丫鬟看着他这副模样,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山……山哥……”
“你……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
南明山瞪着她:
“喜欢你?”
“你一个丫鬟,也配?”
“我不过是看你长得还行,玩玩而已!”
“你还当真了?”
那丫鬟,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
“你骗我?”
南明山冷笑:
“骗你又怎样?”
“你能把我怎么着?”
丫鬟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向南明泽:
“泽公子……你……你说句话呀……”
南明泽看着她,眼中满是复杂:
“我……我……”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这时,帐篷外又走进来几个人。
有南明家族的,有北冥家族的。
一个接一个。
一个接一个。
都是来找人的。
都是来捉奸的。
都是——
来凑热闹的。
不一会儿,帐篷里挤满了人。
你一言,我一语。
你指着我,我指着你。
乱成一锅粥。
“你跟他什么关系!”
“你跟她什么关系!”
“你们昨天晚上干什么了!”
“你们前天晚上干什么了!”
“你们去年干什么了!”
骂声,哭声,笑声,吼声——
混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有人动手了。
一巴掌扇过去。
一脚踹过来。
揪头发。
抓脸。
撕衣服。
扭打在一起。
打得满地打滚。
打得衣衫不整。
打得——
该露的不该露的,都露出来了。
但没人管。
还在打。
还在骂。
还在——
撕。
帐篷外面,其他帐篷里,也在上演类似的戏码。
有的帐篷里,两个男人在抢一个女人。
有的帐篷里,两个女人在抢一个男人。
有的帐篷里,一个女人在伺候两个男人。
有的帐篷里,一个男人在伺候两个女人。
有的帐篷里,老的少的混在一起。
有的帐篷里,亲戚朋友搅成一团。
地广人稀。
人烟稀少。
繁衍困难。
所以——
什么规矩都不讲了。
什么伦理都不顾了。
只要能生。
只要能繁衍。
只要能——
让家族延续下去。
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些帐篷里,喘息声,呻吟声,尖叫声,狂笑声——
混在一起,从帐篷缝隙里飘出来。
飘到山谷上空。
飘到那些彩旗之间。
飘到那轮血红的月亮下面。
整个山谷,变成了一个大淫窟。
一个大乱伦场。
一个大——
秽乱至极的地方。
高台上,南明烈和北冥寒还在喝酒。
还在称兄道弟。
还在——
装聋作哑。
“老弟,你这酒不错。”
“老哥,你这菜也不错。”
“来,再喝一杯。”
“喝,不醉不归。”
他们笑着,喝着,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什么都没看见。
什么都没——
闻到。
但那笑,越来越僵。
那脸,越来越黑。
那手,越来越抖。
终于——
南明烈把酒杯往地上一摔:
“够了!”
北冥寒也把酒杯一摔:
“够了!”
两人同时站起来,看着对方。
眼中,满是怒火。
“你的人!”
“是你的人先勾引我的人!”
“放屁!是你的人先下药!”
“你胡说!是你的人先脱衣服!”
“你血口喷人!是你的人先钻帐篷!”
“你——!”
“你——!”
两人越吵越凶。
越吵越近。
脸对着脸。
鼻子对着鼻子。
口水喷了对方一脸。
台下的人,也不打了。
都抬起头,看着高台上。
看着这两个族长。
看着这场——
闹剧。
“老子跟你拼了!”
南明烈一拳挥过去。
北冥寒一闪,躲开了。
他反手一掌,拍向南明烈。
南明烈也不躲,硬挨了一掌,一拳砸在北冥寒脸上。
两人扭打在一起。
你一拳,我一脚。
你揪我头发,我抓你脸。
你咬我耳朵,我抠你眼睛。
打成一团。
滚成一团。
从高台上滚下来。
滚到地上。
继续打。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不知道该劝,还是该跑。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那声音,平静。
平淡。
平——
恐怖。
“打完了吗?”
所有人,同时抬头。
看向天空。
那里,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少年。
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少年。
面容清秀,身材修长。
穿着一件漆黑的长袍。
手里握着一面漆黑的大旗。
那面旗上,有无数颗星辰在闪烁。
每一颗星辰闪烁时,都传出一声哀嚎。
无数道哀嚎,汇成一道永不停息的声浪。
那声浪,笼罩整座山谷。
笼罩所有人。
笼罩一切。
那少年,站在虚空中,俯视着他们。
那张普通的脸上,没有表情。
只有一双眼睛。
一双比深渊更暗、比寒冰更冷、比死亡更让人恐惧的眼睛。
那双眼睛,扫过山谷。
扫过那些帐篷。
扫过那些还在纠缠的人。
扫过那些打成一团的人。
扫过那两个浑身是伤的族长。
扫过所有人。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后——
那少年笑了。
笑得狰狞。
笑得恶毒。
笑得——
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打啊。”
他说:
“怎么不打了?”
“老子还没看够呢。”
那两个人,不打了。
爬起来,看着那少年。
南明烈喘着粗气:
“你……你是谁?”
北冥寒也问:
“哪来的毛头小子,敢在这里撒野?”
那少年,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他们。
看着那些帐篷。
看着那些还在偷偷摸摸乱搞的人。
看了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后——
他又笑了。
笑得比刚才更狰狞。
更恶毒。
更——
让人想跑。
“南明家族?”
“北冥家族?”
“两族联姻?”
“世代和睦?”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从虚空走到地上。
从地上走到人群中间。
从人群中间走到那两个族长面前。
站在他们面前。
低头看着他们。
那双眼睛,离他们只有三尺远。
那目光,像两把刀,插进他们心里。
“你们——”
他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真恶心。”
南明烈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
那少年,没有理他。
只是转身,看向那些帐篷。
看向那些还在偷偷摸摸往外看的人。
看向那些衣衫不整、满脸潮红的人。
看向那些——
还在喘着粗气、浑身发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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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家族,为了繁衍,什么都做得出来。”
“兄妹乱伦。”
“姐弟乱伦。”
“翁媳偷情。”
“叔嫂苟且。”
“姑侄同床。”
“舅甥共枕。”
“下药的,下媚药的,下迷药的。”
“偷情的,偷人的,偷种的。”
“抢男人的,抢女人的,抢自己亲人的。”
他一个一个数着。
每数一个,就往前走一步。
每走一步,就有人往后退一步。
退了十几步,那些人已经挤成一团。
没地方退了。
那少年停下脚步。
回头,看着那两个族长。
看着那些长老。
看着那些少爷小姐。
看着那些丫鬟小厮。
看着所有人。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狰狞。
都要恶毒。
都要——
疯狂。
“你们——”
他开口,一字一句:
“连畜生都不如。”
“畜生还知道不乱伦。”
“畜生还知道不偷自己的亲人。”
“你们——”
他顿了顿,嘴角裂开:
“比畜生还脏。”
南明烈忍不住了:
“你他妈——!”
话没说完——
那少年,抬起手。
一把抓住他的脸。
抓得紧紧的。
南明烈想挣扎,但动不了。
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那少年,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
看着他那双惊恐的眼。
看着他那张——
还在张合的嘴。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后——
那少年笑了。
笑得很轻。
很淡。
很——
可怕。
“脏东西。”
他说。
然后——
手一捏。
“咔嚓——”
南明烈的头,碎了。
碎成无数块。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溅在北冥寒脸上。
北冥寒愣在那里,动都不敢动。
那少年,松开手。
南明烈的尸体,软软地倒下去。
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那少年,转过身。
看着北冥寒。
北冥寒浑身发抖:
“饶……饶命……”
那少年,看着他。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后——
他笑了。
“饶命?”
他说:
“你刚才骂老子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北冥寒愣了一下:
“我……我没骂你……”
那少年歪了歪头:
“没骂?”
“‘哪来的毛头小子’——”
“这不算骂?”
北冥寒脸色惨白:
“我……我那是……”
“那是不知道您……”
“不知道您是……”
“是什么?”
那少年打断他:
“是什么?”
“说啊。”
北冥寒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那少年,等了他一会儿。
见他还是不说话。
摇了摇头。
抬起手。
抓住他的脸。
同样的动作。
同样的力道。
同样的——
“咔嚓——”
北冥寒的头,也碎了。
碎得跟南明烈一样。
碎得彻彻底底。
碎得——
让人不敢看。
那少年,松开手。
北冥寒的尸体,也倒下去。
倒在南明烈旁边。
两个族长,头挨着头。
肩并着肩。
死在一起。
台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
有人尖叫着往外跑。
有人跪在地上求饶。
有人瘫在地上,动不了。
有人——
还想反抗。
几个南明家族的长老,对视一眼。
同时出手!
火焰刀!
火焰剑!
火焰枪!
无数道火焰,向那少年轰去!
那少年,没有躲。
甚至没有动。
只是站在那里。
任由那些火焰轰在身上。
“轰——!!!”
火焰炸开。
炸得满天都是火星。
炸得周围的人都睁不开眼。
等烟雾散去——
那少年,还站在那里。
站在原处。
身上,连个黑印都没有。
他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看着那几个长老。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后——
他笑了。
“打完了?”
他说:
“该老子了。”
话音落下——
他动了。
快得看不清。
只看见一道黑影闪过。
然后——
那第一个出手的长老,头没了。
第二个出手的长老,身子从中间裂成两半。
第三个出手的长老,四肢被撕下来,扔得到处都是。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一个接一个。
一个接一个。
像砍瓜切菜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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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飞起来。
胳膊飞起来。
腿飞起来。
血喷得到处都是。
喷在帐篷上。
喷在彩旗上。
喷在那些还没跑的人脸上。
那些人,呆呆地站在那里。
浑身是血。
满脸是血。
嘴里是血。
眼睛里是血。
一动不动。
像一群血做的雕塑。
那少年,杀完最后一个长老。
停下来。
站在尸堆中间。
站在血泊中间。
站在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中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白皙。
修长。
干净。
一滴血都没沾。
他抬起手,看了看。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很轻。
很淡。
很——
满足。
“还不够。”
他说。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还没跑的人。
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
看向那些瘫在地上的。
看向那些躲在帐篷里偷偷往外看的。
看向所有人。
那双眼睛,扫过他们。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后——
他抬起手中的旗。
那面漆黑的旗。
那面有无数星辰闪烁的旗。
轻轻一挥。
无数道光芒,从旗面上射出。
那些光芒,射向那些人。
射向那些帐篷。
射向整个山谷。
射向一切。
光芒所过之处——
人在消失。
帐篷在消失。
彩旗在消失。
高台在消失。
一切,都在消失。
都在被光芒卷走。
都在被那面旗吞下。
那些人在光芒中挣扎。
在惨叫。
在哀嚎。
在诅咒。
但没用。
光芒一卷,就没了。
干干净净。
彻彻底底。
一个不留。
三下两下。
整个山谷,空了。
只剩那少年。
和他手中的旗。
他站在那里。
站在空荡荡的山谷中央。
站在那片被血浸透的土地上。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后——
他抬起头。
看向天空。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子。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女子。
一张瓜子脸,白白嫩嫩。
眼睛又大又圆,水汪汪的。
睫毛又长又翘,扑闪扑闪的。
鼻子小巧玲珑,嘴唇粉嫩嫩的。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
那长裙,是天蚕丝做的,又轻又软,闪着淡淡的光泽。
长裙是抹胸式的,露出大片雪白的脖颈和肩膀。
那脖颈,修长白皙。
那肩膀,圆润光滑。
锁骨精致诱人。
锁骨下方,是一道浅浅的沟壑。
长裙的腰收得很紧,勒出盈盈一握的细腰。
腰上系着一条白色的腰带,腰带上挂着一块玉佩。
那玉佩,是羊脂玉做的,上面刻着一个“圣”字。
长裙的下摆很长,拖在空中。
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绣花鞋,鞋面上绣着两朵白色的莲花。
她头上戴着一顶花冠。
那花冠,是用各种鲜花编成的。
有牡丹,有玫瑰,有莲花,有菊花——
五颜六色,姹紫嫣红。
花香四溢,沁人心脾。
她站在空中,双手合十,闭着眼。
那模样,虔诚极了。
圣洁极了。
美丽极了。
好久。
好久。
好久。
她睁开眼。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
没有一丝杂质。
像刚出生的婴儿。
像从未见过世间险恶的孩子。
她看着下面。
看着那空荡荡的山谷。
看着那片被血浸透的土地。
看着那站在血泊中央的少年。
看着那张普通的脸上,那双恐怖的眼睛。
看了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后——
她笑了。
笑得天真。
笑得无邪。
笑得——
让人想抽她。
“你是谁呀?”
她开口,声音又软又糯,甜得发腻: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
“这里好脏呀,你怎么站在血里呀?”
“你不嫌脏吗?”
“我看了都觉得脏~”
“快出来,别站在里面了~”
她招手。
像招呼一只小狗。
那少年,没有动。
只是看着她。
好久。
好久。
好久。
她见他不动,有点不高兴:
“你这人怎么这样呀?”
“人家叫你出来,你怎么不出来呀?”
“人家是圣女!”
“万界第一圣女!”
“人家叫你出来,是关心你!”
“你怎么不领情呀?”
那少年,还是没有动。
只是看着她。
好久。
好久。
好久。
她更不高兴了:
“你是不是傻呀?”
“是不是蠢呀?”
“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呀?”
“叫你出来就出来!”
“磨蹭什么!”
她骂着,脸都红了。
那少年,终于动了。
他抬起脚,从血泊里走出来。
走到干净的地方。
站定。
抬头,看着她。
她见他出来了,笑了:
“这才乖嘛~”
“听话才是好孩子~”
“来,跪下~”
“给本圣女跪下~”
“认个错~”
那少年,看着她:
“认错?”
“认什么错?”
她眨眨眼:
“认什么错?”
“你杀了这么多人,还问认什么错?”
“你杀了人,就是错!”
“杀了这么多人,就是大错特错!”
“快跪下!”
“给本圣女磕头认错!”
“本圣女慈悲为怀,只要你认错,就原谅你~”
那少年,看着她。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轻轻的。
淡淡的。
让人——
心里发毛。
“跪下?”
他说:
“给你?”
她点头:
“对呀~”
“跪下给本圣女磕头~”
“快点~”
“本圣女等着呢~”
那少年,没有跪。
只是看着她。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后——
他往前走了一步。
她愣了一下:
“你……你干嘛?”
他又走了一步。
她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别过来!”
他又走了一步。
她又退了一步。
他再走一步。
她再退一步。
一步。
一步。
一步。
他走。
她退。
走了十几步。
她退到一棵树前面。
没地方退了。
他走到她面前。
站在她面前。
离她只有三尺远。
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天真的脸。
看着那双清澈的眼。
看着那张——
还在张合的嘴。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狰狞。
都要恶毒。
都要——
让人从骨子里往外冒寒气。
“圣女?”
他说:
“让老子跪下?”
她点点头,但点得很勉强。
眼中,已经满是恐惧。
他看着她眼中的恐惧。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后——
他抬起手。
那只手,白皙。
修长。
干净。
伸到她面前。
轻轻抚摸她的脸。
那脸,滑嫩。
细腻。
温热。
她浑身发抖。
想躲,躲不开。
想跑,跑不动。
只能站在那里,任他抚摸。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后——
他收回手。
看着她。
看着她眼中的泪。
看着她脸上的恐惧。
看着她那——
可悲至极的表情。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很轻。
很淡。
很——
满足。
“跪下?”
他说:
“老子让你看看——”
“什么叫跪下。”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消失了。
再出现时,已经在她身后。
一只手,按在她肩上。
轻轻一按。
“砰——!”
她跪下了。
跪在地上。
跪在他面前。
她想站起来,但站不起来。
那只手,像山一样重。
压得她动弹不得。
只能跪着。
跪在那里。
仰着头,看着他。
看着他站在她面前。
俯视着她。
看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比深渊更暗、比寒冰更冷、比死亡更让人恐惧的眼睛。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轻轻的。
淡淡的。
让人——
想死。
“你不是让老子跪下吗?”
他说:
“现在,谁跪着?”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眼泪,流了满脸。
他看着她流泪。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后——
他抬起手。
那只手,放在她头顶。
她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别……别杀我……”
她终于能说话了:
“我……我是圣女……”
“我……我爹是……”
“我娘是……”
“我爷爷是……”
“我奶奶是……”
“我是……我是……”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
说着自己的身份。
说着自己的背景。
说着自己有多重要。
说着自己有多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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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着。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很轻。
很淡。
很——
不屑。
“重要?”
他说:
“老子吞过的,比你重要的,多了去了。”
“比你老的,多了去了。”
“比你强的,多了去了。”
“你——”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她:
“算什么东西?”
她愣住了。
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她那副模样。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后——
他的手,轻轻一捏。
“砰——!”
她的头,碎了。
碎得彻彻底底。
碎得干干净净。
碎得——
连渣都不剩。
她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
倒在地上。
倒在血泊里。
倒在那些被她骂过的人中间。
他低头,看着那具尸体。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后——
他抬起手中的旗。
轻轻一挥。
那具尸体,化作一道光,被旗吞了。
他收起旗。
抬起头。
看向天空。
看向那无尽的黑暗。
看向那比黑暗更深的虚无。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很轻。
很淡。
很——
疯狂。
那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从嘴里喷出来。
从身体里涌出来。
越来越多。
越来越响。
越来越——
疯狂。
“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荡荡的山谷里回荡。
在那些残破的帐篷间回荡。
在那片被血浸透的土地上空回荡。
越笑越大声。
越笑越疯狂。
越笑越——
让人听了,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笑了好久。
好久。
好久。
笑声,慢慢停了。
他站在那里。
站在血泊中央。
站在那些尸体中间。
站在那无尽的黑暗之下。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后——
他喃喃:
“还饿……”
“还饿……”
“还饿……”
那声音,轻轻的。
淡淡的。
飘在风中。
飘在黑暗里。
飘在那无尽的虚无中。
久久不散。
久久不散。
久久不散。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