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战场侧翼的废墟中。
“死!”
鬼手狞笑着,右手五指成爪,凌空一抓。
一只房屋大小的灰色鬼手虚影骤然凝聚,朝着前方三名结阵防御的北辰家修士狠狠拍下!
“轰——!”
土石飞溅,灵力护罩应声破碎。
三名修士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断墙上,气息萎靡。
几乎同时。
“咻咻咻——!”
数道凝练的灰色爪影从侧面袭来。
穿透了另一名试图施展遁术逃离的北辰家修士的膝盖与肩胛。
“啊!”那修士惨叫倒地,被紧随而至的影蝠一脚踏在胸口,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咕噜噜……”
不远处,一片灰黑色的泥沼毫无征兆地从地面涌出。
瞬间吞没了两名背靠背防御的北辰家修士的小腿。
两人挣扎着,却迅速被泥沼拖入,没了声息。
短短几息,这支七八人的北辰家小队便死伤殆尽。
“啧,没劲。”
影蝠甩了甩手,看向气息明显比自己浑厚凝实许多的鬼手,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羡慕。
“悟道境……就是不一样啊。这随手一击的威力,比我们强了不止一筹。”
腐沼也走了过来,咂了咂嘴:“鬼手,这就是……真实的悟道境?”
“和我们之前服药硬冲上去的,感觉确实不太一样。”
鬼手听着两人的话,感受着体内的磅礴力量,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优越与快意。
【两个蠢货……】
他在心底嗤笑。
【服药上去的,那叫伪境!空有力量,运转晦涩,根基虚浮!】
【而我此刻的力量,是实打实的悟道!是雾主大人赐予“资源”,助我洗练根基、冲破瓶颈得来的真正境界!】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们这辈子,也就只能仰望我了!】
他脸上却露出一丝倨傲,缓缓开口:
“差别?呵,差别可大了。”
“服药上去的,不过是无根之萍,空中楼阁。而我此刻……”
他微微握拳,指节发出爆响,灰蒙蒙的灵光在拳锋吞吐。
“……才是真正踏入了悟道之门。”
“灵力运转,对天地之力的感知与驾驭,岂是服药强行拔高可比?”
他瞥了一眼影蝠和腐沼,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指点”意味:
“好好为雾主大人效力吧。”
“若是立下功劳,或许雾主大人开恩,也能赐下真正的机缘,让你们……窥得一丝真境的门槛。”
影蝠和腐沼闻言,脸色都有些复杂,张了张嘴,却没再说什么。
鬼手很享受这种将同僚踩在脚下的感觉。
他目光随意扫过周围混乱的战场。
掠过那些厮杀的身影,掠过远处高空悟道境碰撞的绚烂灵光……
然后,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了一个方向上。
那里,远离核心战场的边缘,一片空旷的废墟间。
一个玄衣身影,正一步一步,走向远处那座了望台。
那个背影……
那个即使化成灰,鬼手也绝不会认错的背影!
东!郭!源!
“嗬……嗬……”
鬼手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瞳孔瞬间收缩如针尖,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
是震惊,是狂喜,是怨毒,是终于等来这一刻的癫狂!
【是他!真的是他!那个分家小子!他竟然……真的没死?!】
【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东郭源!你给我的耻辱,你让我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狼狈逃窜的噩梦……今日,终于可以亲手终结了!】
【你的命,合该由我鬼手来取!】
【用你的血,来洗刷我的耻辱,来庆祝我的新生,来向雾主大人证明,我才是他最锋利、最值得信赖的刀!】
狂喜与杀意如同岩浆在胸腔沸腾,几乎要冲破喉咙。
鬼手没有任何犹豫,左手探入怀中,掏出一个暗红色玉瓶。
拔掉塞子,将里面那粘稠猩红的液体,仰头灌下!
【保险起见,还是服下血疫!】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我鬼手,绝对不会给任何意外发生的机会!】
【我要以最碾压的姿态,将你彻底撕碎!让你在绝望中,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死透!】
“咕嘟……”
液体入喉,化作狂暴炽热的气流炸开!
“轰——!!!”
比之前更加狂暴的灵力波动,猛地从鬼手体内爆发!
他周身的灰蒙蒙灵光,瞬间染上了一层刺目的血红色。
气息节节攀升,瞬间冲破悟道初期的界限,悍然踏入……
悟道中期!
“呃啊啊啊——!”
力量暴涨带来的充盈感,让鬼手忍不住发出一声舒爽的低吼。
他双眼赤红,猛地转头,死死锁定了那个玄衣背影。
然后,他一步踏出,脚下地面龟裂。
两步,三步……速度越来越快!
最后,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拖曳着血灰色尾焰的残影。
带着狞恶杀意,朝着东郭源的方向,狂奔而去!
“鬼手他……?”影蝠愣了一下,看向鬼手冲去的方向,又看看腐沼。
腐沼眯着眼,望向远处那个似乎对身后杀意毫无所觉的玄衣身影,摇了摇头。
“是那个杀死过我们的分家小子。管他呢。”
“鬼手现在悟道中期,杀之如蝼蚁,用不着我们掺和。”
“也是。”
影蝠耸耸肩,不再关注,将目光投向其他还有抵抗的北辰家修士,舔了舔嘴唇。
“走吧,找点别的乐子。”
两人转身,朝着另一处还有喊杀声的方向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