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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十一年前的传闻,当时的皇位争夺!
    望着这些应该来自北戎军队的玩意儿,卫凌风好奇道:“这些玩意儿看着可有年头了,难道是丁麻子他们打劫北戎军队弄来的?”老山羊正捻着山羊胡摆了摆手:“不可能!就凭他们那几块料?没这个...青草地柔软如绒,夜风拂过发梢,带着初夏草木清冽的微香。柳清韫仰面躺着,衣襟被两人扑得微敞,月光恰好滑过她锁骨凹陷处,凝成一泓幽幽银色。她没动,只是抬起一只手,指尖轻轻抚过杨昭夜垂落的鬓边碎发,又顺下去,将卫凌风耳后一缕被汗濡湿的黑发拨开——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不许闹了。”她声音压得极低,像羽毛扫过耳膜,尾音微哑,“再动,就真把你们两个小醉猫按在这儿,数着心跳声醒酒。”话音未落,怀中两具温热身躯同时一僵。杨昭夜埋着脸,鼻尖蹭着师父颈侧薄薄一层细汗,闻到那股熟悉的、混着冷香与酒气的暖意,心口像被什么软软撞了一下。她没抬头,只把脸颊更用力地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先生骗人。您心跳比我们还快。”卫凌风贴在另一侧,下颌抵着柳清韫肩窝,呼吸沉而缓,可胸腔里那擂鼓般的震动,隔着薄薄衣料,一下下敲在她肋骨上。他喉结滚动,低低应了一声:“嗯。是您撩的。”柳清韫一怔,随即笑出声来,胸腔震颤,引得两人齐齐缩了缩脖子。“好啊,倒打一耙?”她指尖忽然下移,不轻不重地掐住卫凌风后颈软肉,力道带着三分警告七分纵容,“那‘撩’字,是从哪本禁书里偷学来的?”卫凌风耳根烧得通红,却偏不肯松口,反而微微仰起脸,狐狸面具的眼洞正对上她孔雀面具下那双含笑的秋水眸子:“……师父教的。当年在离阳城醉仙楼,您喂我喝第一口梨花白时,不是说——‘心若乱了,酒便烫喉;喉若烫了,人便要靠得近些,才不至跌倒’?”柳清韫指尖一顿,笑意倏然深了。那是七年前的事了。彼时她还是深宫里一朵无人敢折的雪莲,他是她亲手从泥泞里拔出的带刺幼苗。那夜他第一次尝酒,呛得眼尾泛红,她笑着替他拍背,掌心温热,气息拂过他额角——原来早已埋下今日伏笔。杨昭夜听着,鼻尖酸涩忽涌。她悄悄抬手,指尖探进柳清韫腰侧衣摆缝隙,在她柔韧紧实的肌肤上轻轻画了个圈。没说话,但那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比千言万语更灼人。柳清韫垂眸,看着女儿指尖沾着的草屑,又瞥见卫凌风搁在自己小腹的手——指节修长,青筋微凸,虎口有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这双手曾替她拂去檐角积雪,也曾为她斩断追兵咽喉。如今它安静地覆在那里,像一种无声的宣誓。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素素。”“嗯。”“夜儿。”“在。”“若有一日,北戎铁骑踏破贺原关,大楚朝堂倾覆,流言四起,说贵妃与督主皆是妖女,勾结逆臣,秽乱宫闱……”她顿了顿,指尖缓缓滑过两人发顶,“你们怕不怕?”夜风骤然静了。草叶停止摇曳,远处喧嚣仿佛被隔了一层厚厚毛玻璃。只有孔明灯升空时灯纸绷紧的细微噼啪声,固执地响着。杨昭夜第一个抬起头。孔雀面具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琉璃:“怕?怕什么?怕他们骂得不够难听?怕他们写的话本太粗鄙,配不上我们这一家子的风流?”她嗤笑一声,竟真的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大小的银制铃铛,随手一抛——叮当!清越脆响划破寂静,“若真有那一日,我就把这铃铛挂满贺原城每一道门楣。他们骂一句,我摇一声。骂得越狠,铃声越响。等哪天全城都被这铃声吵得睡不着觉了,看是哪个还敢张嘴!”卫凌风静静听着,忽而抬手,解下自己腰间那枚玄铁令牌——非金非玉,表面蚀刻着繁复云纹,中央一个“姜”字隐于暗影,正是他作为合欢宗少主兼大楚密枢使的身份信物。他反手一翻,令牌背面赫然刻着三行小字:**“愿为卿骨作山河”****“愿为卿血化春霖”****“愿为卿魂守长夜”**字迹苍劲,刀锋深入骨髓。他没说话,只将令牌轻轻按在柳清韫掌心。冰冷金属触到她温热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战栗。柳清韫低头望着那三行字,指尖缓缓描摹过每一笔凹痕。良久,她忽然笑了,笑声清越,惊飞了草丛里一只栖息的夜莺。“好。”她掌心合拢,将令牌与女儿那枚小铃铛一同裹住,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睥睨天地的恣意,“既然如此——今夜,就让贺原城记个清楚!”话音未落,她手臂发力,竟猛地将身侧两人同时拽起!杨昭夜与卫凌风猝不及防,踉跄着跌跪在她身侧。她一手扣住女儿手腕,一手攥住徒弟手掌,五指强硬地插入他们指缝,十指交扣,牢牢锁死。“看好了!”她扬声喝道,声音穿透夜色,竟隐隐带着内力震荡,引得远处几盏刚升空的孔明灯都微微晃荡,“这是本宫的命脉!这是本宫的脊梁!这是本宫……此生唯二所爱!”她猛地抬臂,将三人交叠的手高高举起——月下,三枚面具熠熠生辉:猪鼻憨拙,狐面狡黠,孔雀华美。而扣在一起的手,一只纤白如玉,一只骨节分明,一只指腹带茧,腕骨凸起处,青色血管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人群远处,几个举着灯笼巡街的捕快愣在原地,灯笼差点脱手。“头儿……那……那仨人……是不是……在拜天地?”“闭嘴!当值还胡吣!”领头捕快狠狠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可自己目光却黏在那高举的手上,喃喃道,“啧……这拜法……倒比咱们贺原城摔跤祭神还野……”柳清韫充耳不闻。她只是深深吸了口气,胸脯剧烈起伏,然后俯身,额头抵上两人交叠的额角——温热的,带着汗意的,属于至亲之人的温度。“从今往后,”她声音低沉下去,像大地深处传来的回响,“若有谁想动你们一根手指头……先踏过我的尸骨。”“师父!”“母妃!”两声呼唤几乎撕裂喉咙。柳清韫却已松开手,利落地翻身坐起,顺手抄起地上那两坛北戎烧刀子,拔开塞子,仰头便灌了一大口!辛辣烈酒灼烧喉管,她却连眉都不皱一下,反手将酒囊递向杨昭夜:“来,妹妹,替姐姐擦擦嘴角。”杨昭夜一怔,随即咧嘴笑了。她接过酒囊,故意用拇指蘸了酒,在柳清韫下唇抹了一道艳红,像新涂的胭脂。“姐姐的朱砂,得用最烈的酒调。”卫凌风看着,喉结上下滑动。他没接酒,却突然伸手,从柳清韫发间抽出一支素银簪——那是她今日刻意戴上的,簪头雕着一朵半绽的梨花。他低头,就着酒囊里残留的酒液,在自己掌心狠狠划了一道!鲜血混着酒液滴落,在青草上洇开一小片暗红。他摊开染血的掌心,凑到柳清韫眼前:“师父,您说过,合欢宗立契,不需朱砂,只需心头血。今日……我以血为墨,以身为纸——”柳清韫盯着那抹刺目的红,呼吸一滞。卫凌风却已抬手,用染血的指尖,稳稳当当地,在她右颊上画下了一个符号:不是符箓,不是印记,而是一朵歪歪扭扭、花瓣残缺、却竭力舒展的梨花。“契成。”他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钉,“此后,生死同契,荣辱共担。师父若坠地狱,弟子必焚身相随;师父若登九霄,弟子亦捧阶为梯。”风起了。卷着青草香气与酒气的夜风,吹得三人衣袂翻飞。杨昭夜默默解下自己颈间那枚小小的白玉平安扣——玉质温润,内里沁着一点天然朱砂痣,是她出生时柳清韫亲手系上的。她没说话,只将玉扣按进卫凌风掌心血痕中央,用力一按!血渗入玉纹,朱砂与血色交融,竟似活了过来。“姐姐的梨花,”她声音轻得像叹息,“该由妹妹来补全花瓣。”柳清韫望着女儿掌心那枚浸血的玉,望着徒弟脸上未干的酒渍与血痕,望着自己颊上那朵稚拙却滚烫的梨花……忽然觉得眼眶发烫。她猛地抬手,一把扯下脸上那猪鼻子面具!月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照亮她芙蓉玉面上纵横的泪痕,也照亮她眼底汹涌的、近乎悲壮的欢喜。“好!”她大笑,笑声惊起林间宿鸟,“那就让这贺原城的夜,记住今夜!记住这三张脸!记住这血、这酒、这梨花!记住——”她环视二人,一字一顿,如惊雷炸响:“我们是一家!”话音未落,远处望南楼方向,骤然腾起三道赤红色狼烟!直冲云霄,撕裂墨蓝天幕!与此同时,城东、城西、城南三处街口,同时传来凄厉鹰哨——短促、急迫、带着濒死的尖啸!贺原城所有面具之下,瞬间有数十双眼睛瞳孔收缩!是北戎“赤隼营”的死士到了!而且不止一路!他们竟在牧归节最喧嚣的时刻,分三路突袭,目标直指望南楼!混乱,终于来了。杨昭夜与卫凌风几乎同时弹身而起!方才的醉意、羞赧、缠绵,顷刻被凛冽杀气冲散!两人背脊挺直如剑,眼神锐利如鹰隼,方才还依偎撒娇的少女与少年,此刻已是两柄出鞘的绝世凶器!柳清韫却依旧坐在草地上,慢条斯理地抹去颊上血迹,又将那支银梨花簪,重新斜斜插回鬓边。她仰头,望着那三道刺目的赤色狼烟,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艳至极的弧度。“来得倒是巧。”她低语,声音轻得像情人呢喃,却让周遭空气骤然冻结,“正好……让这贺原城的百姓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豺狼,谁又是护佑他们的……”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前并肩而立、杀气凛然的二人,笑意加深,带着睥睨众生的傲慢与温柔:“……娘家人。”话音未落,她足尖轻点,身形如离弦之箭,掠向望南楼方向!月白衣袂在夜风中猎猎翻飞,宛如一道撕裂黑暗的皎洁闪电!杨昭夜与卫凌风对视一眼,无需言语,足下发力,如影随形!三人身影疾驰,竟在奔行途中,默契地调整方位——柳清韫居中,杨昭夜在左,卫凌风在右,呈品字之势,如三柄利刃,劈开喧嚣人潮,直刺向那狼烟腾起的风暴中心!身后,青草地上,三盏熄灭的孔明灯静静躺在那里。灯纸上,不知何时被人用炭笔添了三行小字,墨迹未干,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光:**“灯升处,是愿。”****“灯落时,是诺。”****“灯烬灰冷,人犹在。”**风过,纸页簌簌轻响,仿佛一声悠长而笃定的叹息。贺原城的夜,才刚刚开始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