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毕竟是鸿钧神念,万古征战磨砺出的本能,让他瞬间压下惊意,
反手聚势,抬手便召来镇压诸天的大神通,欲将李天碾碎于萌芽!
他的念头无比清晰:
必须抢在那股力量彻底爆发前,将李天钉死!
只要先手得逞,任他千般手段、万种底牌,在绝对压制面前,皆如纸糊!
可现实,真会如他所愿?
电光石火间,鸿钧神念的法力已如天罗地网,裹住李天周身!
他照旧施展那套禁锢之术,试图锁死李天四肢百骸。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同样的招式,再难奏效第二次。
李天只觉四面八方暗流汹涌,束缚之力悄然攀来,
他非但不怒,反而低笑出声,嘴角勾起一道冷冽讥诮。
那抹笑意,竟让鸿钧神念脊背一凉,心头警兆狂跳——
一种久违的、近乎失控的不安,狠狠攫住了他。
下一瞬——
蛰伏之力轰然破茧!
三股玄奥力量交汇激荡,竟衍化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本源威能!
李天将全部力量倾注于青萍剑——
那柄刚晋升为先天至宝的剑器,顿时嗡鸣不止,剑身震颤如龙吟九霄!
说实话,连李天自己都怔了一瞬!
不是惧,而是震撼——
他从未想过,三力合一,竟能爆发出如此超脱常理的毁灭之势!
这威能,早已凌驾于他此前所见一切法则之上;
甚至此刻鸿钧神念所展露的气息,在这股力量面前,都显得单薄而滞涩。
当然,并非说鸿钧本尊已衰弱,而是这股力量的层次,太过超然——
它不属于洪荒生灵所修的法力,也不属于圣人所御的圣力,
分明是更高维度的本源神力!
李天心有所悟:这,应是混元大罗金仙之上的境界所专属!
正如证道混元后,法力蜕变为圣力;
唯有踏足那一境,方能真正驾驭此等神力。
而他,虽尚在山脚仰望,却已亲手推开那扇门扉,触到了门槛。
“斩!”
原本轻盈如羽的青萍剑,此刻在李天手中重逾万钧!
他甚至觉得,背上压着几座太古神山,也远不如这柄剑带来的压迫感来得真切!
难以想象,这究竟是何等层次的伟力……
幸而此前及时将青萍剑升格为先天至宝,否则,若以旧剑承载此力,
怕是剑未出鞘,便已崩解成灰!
剑锋破空——
积蓄已久的神力轰然宣泄!
一声清越剑啸,撕裂长空,响彻寰宇!
霎时间,天地失声,光阴凝滞。
苍茫天地间,唯余这一剑!
好剑!
准提圣人喉头微动,喃喃吐出两字——
此时附在他身上的鸿钧神念,亦为之默然。
事实上,场中但凡亲眼目睹这一剑的人,无不心头剧震,呼吸停滞。
这一剑的威势与神韵,早已碾碎了他们的认知边界!就连传说中圣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无上神通,在它面前也像孩童涂鸦般稚拙可笑,再无半分威严。
说到底——
这一剑,是道之凝华,是理之锋刃,是天地未曾宣之于口的终极判词!
观者魂魄震颤,终生烙印;纵使身死剑下,瞳孔里映出的也不是恐惧,而是彻悟后的释然与酣畅。
这便是它的杀机——无声却焚天,无形却断命!
噗——
圣光如纸帛撕裂!
准提圣人的不朽金身,顷刻崩解成亿万星尘!所谓“不死不灭”,在此剑之下,不过一句风中残烛般的空谈。
他寄于天道的元神,连哀鸣都未及发出,便如油尽灯枯,倏然熄灭。
刹那间,洪荒悲啸,八荒同恸!
转瞬之间,一股沉甸甸的哀意,沉甸甸地压进每个生灵心底。
紫霄神雷在苍穹之上疯狂炸裂,一道接一道,仿佛天幕被撕开又缝合;
狂风卷着雷火横扫六合,乌云翻涌如沸水;
天穹骤然倾泻血雨——那是天地垂泪!
圣人陨落,必有此象。非为炫技,实乃大道失衡、本源泣血!
每一位圣人,都是天地精气所钟、万劫不灭的脊梁。
他们一朝凋零,整个洪荒便如断了一根龙骨,震颤、失重、失声!
轰隆!轰隆!
雷音滚滚不息,亡魂嘶鸣不绝。
三界寂然,唯余悲风呜咽。
混沌虚空深处。
正与平心娘娘激战正酣的鸿钧道祖,忽地身形一滞,眉峰骤锁,脸色陡然铁青!
拂尘一荡,浩然气劲排山倒海般迸发,硬生生将平心逼退数里。
他足尖点在一块浮游巨岩之上,五指翻飞掐算,指尖泛起幽微裂痕。
下一瞬——
一口猩红圣血喷溅而出!
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容,霎时褪尽血色,苍白如纸;
周身那股凌驾万古、俯瞰众生的磅礴道韵,竟如潮水退去,节节溃散。
内伤已深,气息紊乱,衣袍微颤,千年未见的狼狈,此刻尽数写在脸上。
“这……绝无可能!”
他声音嘶哑,指尖仍在急颤:“本尊一缕神念附于准提之躯,借其圣体、引天道之力,本可稳稳踏足混元八重,直逼九重巅峰!
洪荒之内,何人能挡?何法可破?
怎会……一息之间,神念湮灭,圣躯成灰,连元神烙印都从天道中被生生剜除?!”
他抬袖抹去唇边血迹,指节发白,眸光却仍执拗地推演、再推演——
可天机如墨,一片混沌。
一切本该尽在掌握:
神念+圣躯+天道加持=无可匹敌;
本尊亲自牵制平心,抽空洪荒最强战力;
六圣之中,太清老子修为最高,也不过混元四重,且身中陨圣丹之毒,稍有异动,必被我察觉……
那么——是谁?用什么?在何处?
斩断了这条万无一失的因果之链?
他不知幽冥发生了什么。
只知谋划已碎,棋局已崩。
想到此处,鸿钧眼底阴云密布,却只一瞬——
旋即垂眸敛神,气息重归沉静如渊。
目光扫向对面肃立如松的平心娘娘。
既已失手,再缠斗已是徒耗元气。
拿下她?难。拖垮她?更难。
她虽不及自己道基深厚,但幽冥地道为凭,底蕴绵长,真拼至生死一线,败的只会是自己。
“哼。”
他冷声开口,字字如冰坠地:“此番便宜了你们。下次,可没这般好运气了。”
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混沌乱流之中。
平心娘娘静静伫立,并未追击。
她心如明镜:鸿钧一时奈何不了她,正如她亦撼不动鸿钧根本。
两人虽同列至高,但千载积累、万劫沉淀,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穷寇莫追,智者不取。
眼下最紧要的,是回幽冥——那里,才是她的根脉所在。
方才推演,天机全被搅成一团乱麻,幽冥方向更是雾锁云封。
她曾赐李天一缕地道权柄,可那点力量,能否扛住鸿钧真正落下的雷霆手段?
谁也不敢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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