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圣巅峰的威压,如渊渟岳峙,
尚未爆发,已令周遭阴气骤然冻结。
尽管李天此前早已收束气息,
可那稍许外溢的威势,仍如惊雷扫过,当场将眼前两名鬼兵震得魂体溃散!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骤然炸开。
两团鬼气在他们身上狂涌翻腾,面皮扭曲抽搐,五官几乎拧作一团,痛得直不起腰来。
膝盖重重砸在地上,脊背弓成虾状,
仿佛再过一息,
魂核就要寸寸崩解,彻底烟消云散!
哪怕再迟钝,此刻也彻底醒过神来——
眼前这少年,根本不是他们能招惹的狠角色!
修为之深,如渊似海,不可测度!
这回真是踢上了九幽寒铁铸的硬钉子!
“仙君开恩!”
“仙君饶小的们一条生路啊!”
鬼门关前,
两个守门鬼卒正抖如筛糠,拼命朝李天磕头求饶,
额头都快贴上青砖缝了,就差张嘴喊祖宗。
说到底,还是怕犯了地府忌讳,不敢真叫出口;
否则早跪着改口,哪还轮得到现在强撑?
“嗯?”
李天眸光微抬,唇角略扬,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方才不是挺横的?”
“祖宗!我们就是俩看门的瘪三,您抬抬手,放我们条活路吧!您要进,我们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准圣级的威压沉甸甸压下来,
两人魂火摇曳欲灭,连站都站不稳,哪还顾得上什么阴司律令、地府差事?
活命才是头等大事!
形势压人,低头比眨眼还快——
万一这位爷真动了怒,袖袍一挥,魂魄当场化灰,
哭都没地方哭去!
“开门。”
见二人涕泪横流、瘫软如泥,李天也不再多加磋磨。
他如今好歹是圣人三尸之身,跟两个守门小鬼较劲,未免失了身份。
不过临行之前,
他还有话要问。
“我且问你们,若想直入幽冥深处,该走哪条道?”
此番他下地府,只为借道前往幽冥腹地,拜会祖巫后土,
不愿惊扰太多耳目,
因此用神识横扫全境这最省事的法子,只能忍痛弃用。
“祖宗明鉴!我兄弟俩只是最低等的巡门阴差,只晓得过了鬼门关便是忘川河,渡河而过,便到阎罗殿——阎王爷坐镇那儿,兴许能指点一二!”
两人浑身筛糠,牙齿打颤,
只盼这位煞星速速离开,越快越好。
此时哪还管得了什么规矩机密,
肚子里那点零碎记忆,全倒豆子似的抖了个干净。
李天静听不语,心中却悄然梳理。
说来惭愧,这两世以来,他对地府格局始终雾里看花:
前世不过凡胎,听闻地府只当传说;
今生虽承袭通天圣人全部道藏,
可通天当年与幽冥素无往来,留下的讯息寥寥无几。
经这二鬼一讲,
地府脉络总算在他脑中渐渐清晰起来。
“好,开鬼门。”
话音落下,李天稍稍收敛威压。
刹那间,两鬼如释重负,压力骤消,
扑通一声瘫趴在地,大口吸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活像刚被拖上岸的黑鳞鲤鱼。
良久,才勉强撑起身子,
一手拄着跌落的鬼叉,一手哆嗦着摸出地府通行令牌。
眼下并非鬼门开启时辰,按阴司律例,绝不可擅自启关。
可眼前这位……谁敢拦?
不打开?怕是他抬手就把鬼门掀了,顺带把整个酆都掀个底朝天!
死道友不死贫道,送走这位瘟神要紧!
片刻后,
一道幽邃波动自令牌中荡开。
李天微微凝神——
那力量阴冷刺骨,与修士法力截然不同,
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寂灭之意。
令牌表面符文竟似活物般游走明灭,
分明是地府本源所孕的独有阴炁。
那股气息与鬼门关遥相呼应,嗡然共鸣——
“嗡!!!”
整座鬼门,猛然一震!
原本严丝合缝的鬼门正一寸寸裂开,仿佛锈蚀千年的青铜巨闸被强行撬动。
爷爷,快趁现在进去!我们兄弟俩拼尽全力,才撑开这么一道窄缝——再宽半分,骨头都要被碾成齑粉!
两名鬼兵死死抵住鬼门关两侧,声音发紧,额角青筋暴起。
按规矩来,
彻底洞开鬼门关,得上百名精锐鬼兵联手施法、结阵、焚符、诵咒,缺一不可。
眼下这道缝隙,已是他们榨干魂力后的极限。
好。
李天唇角微扬,笑意清冷如霜。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一旋——
整个人化作一道凌厉青虹,撕开幽暗缝隙,倏然没入地府深处。
青光一闪即逝。
两名鬼兵霎时松劲,鬼门轰然闭合,震得整片阴山都在颤动。
砰!
两人扑通跪倒,浑身虚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们三百年积攒的阴元。
好歹……把这位爷送进去了。
哎,哥儿,你说咱俩悄悄放煞神进门,阎王爷会不会扒了咱俩的鬼皮?
一个鬼兵喘着粗气,手心全是冷汗。
另一个却摆摆手,压低嗓子:
怕啥?你我不说,谁会知道?再说了——不开门,真拦得住他?
我当年远远见过阎王爷一面,那威压确实骇人……可跟这位爷站一块儿,就像萤火撞上烈日!
咱们?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问话的鬼兵怔了怔,随即点头如捣蒜。
是啊……
整个地府,怕是找不出半个能镇住他的。
硬扛?纯属送命!
他们才刚修出完整鬼躯,可不想再尝一次魂飞魄散的滋味——
那比死还疼,比冻还苦,比忘川水还蚀骨!
算了算了,这事烂在肚子里!
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
再说李天。
此时已稳稳立于地府腹地。
跨过鬼门关的刹那,天地骤变——
寒气如刀,阴风似针,四野灰雾翻涌,处处弥漫着腐朽与寂灭的气息。
寻常修士踏足此处,若无大罗金仙级的护体真罡,眨眼就会被冻僵神魂,凝成一尊惨白冰雕,永锢于此,永世沉沦!
李天体内法力自行奔涌,青光腾起,如龙盘绕周身。
死亡寒气撞上光幕,尽数崩散,连一丝霜痕都渗不进来。
双脚落地,眼前尽是苍茫白雾。
他略一凝神,神识悄然铺展——
刹那间,整片阴域沸腾!
寒气如群鲨嗅血,疯狂聚拢、撕咬、冲击,妄图绞碎这缕外来意念!
可李天的神识何其磅礴?
别说区区阴寒之气,便是九幽魔焰烧来,也休想撼动分毫!
就算撤去青光护体,这些寒流,连他衣角都冻不僵!
准圣巅峰的道基,岂是虚名?
地府深处。
李天一边扫视四周,一边梳理线索——
两名鬼兵提过的路径、系统隐匿天机的庇护、还有脑海里早已烙印的幽冥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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