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茵拍完一张，又换了个姿势，再拍一张。
萧兰也跟着凑热闹，两人在星星前面摆出各种古灵精怪的造型，笑得见牙不见眼。
萧雪拍了两张就满足了，安静地站在一旁，时不时抬头看看自己的白色星星，她的手机已经被茵茵拿去了。
萧荷也拍了几张，虽然依旧安静，但嘴角的笑意比平日里深了许多。
萧月只拍了一张，便退到顾达身边，与他并肩站着，看着几个小家伙闹腾。
“月儿姐，你也来嘛！”茵茵在那边喊，“跟你的星星合影！那颗最大的！”
萧月看了看那颗红色的星星，又看了看顾达，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她站在星星旁边，微微侧身，让星光映在自己脸上。
茵茵在一旁指挥，“月儿姐你笑一笑！笑得好看一点！”
萧月无奈地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顾达举起手机，正要按下快门——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惊呼和议论。
“快看快看！那边有光！”
“是星星！真的是星星！”
“从天上落下来的星星！”
顾达手一僵，转过头去。
只见朱雀大街的另一头，黑压压的人群正朝这边涌来。
有提着花灯的孩童，有相互搀扶的老者，有年轻的夫妇抱着孩子，有结伴而行的书生，还有穿着官服的差役……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最前面的人已经跑到了几十步开外，他们看到那六颗巨大的星星，看到站在星星旁边的几个身影，顿时愣住了。
“是……是那几个仙女！”
有人惊呼出声。
“对！跟天上画的一模一样！”
“就是她们，我没看错，长得一模一样！”
“她们抱着星星下来了！真的抱着星星下来了！”
人群沸腾了。
“仙女显灵了！仙女显灵了！”
“叩见仙女！叩见仙女！”
不知是谁带头，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然后一个接一个，一排接一排，整条朱雀大街的人，如同潮水一般，纷纷跪倒在地。
黑压压的一片，从街口一直延伸到灯火阑珊处。
顾达：“……”
茵茵躲在顾达身后，只露出半个小脑袋，小声说，“顾达，他们又在拜我们……”
萧兰也有些紧张，但强撑着没有躲，挺着小胸脯站在自己的紫色星星旁边。
萧雪紧紧攥着顾达的衣角，小脸上有些紧张。
萧荷微微垂眸，安静地站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萧月上前一步，正要开口解释，顾达忽然拉住她的手。
“走。”他压低声音，“赶紧走。”
萧月一愣，“走？”
“对，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顾达已经一手拉起萧月，一手拉起茵茵，“快，跟上。”
萧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种情况下，解释是解释不清的。
越解释，越说不清。
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离开。
她拉起萧雪，萧荷自觉地跟上，一行人在跪拜的人群边缘，悄悄往旁边移动。
“仙女走了！仙女走了！”
有人发现她们在移动，惊呼起来。
“仙女别走！仙女保佑我们！”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想要站起来追，却又不敢贸然起身，只能跪在原地，朝着她们离开的方向叩首。
顾达拉着几个小家伙，从朱雀大街直接走进了皇宫。
身后，朱雀大街上的喧哗声依旧此起彼伏，但已经越来越远了。
宫门口，几个人停下来喘气。
茵茵小脸跑得红扑扑的，却咯咯直笑，“好好玩！像是在躲猫猫！”
萧兰也笑，“那些人好有趣，一直叫我们仙女！”
萧雪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拽了拽顾达的衣角，小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萧荷抿着嘴，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
萧月站在顾达身边，看着他微喘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师兄，你跑什么？我们又没做坏事。”
顾达无奈道，“没做坏事，但解释不清啊。总不能跟那些百姓说，那些只是彩灯，你们也不是什么仙女下凡吧？”
萧月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笑着摇摇头。
茵茵忽然想起什么，仰着小脸问，“顾达，你能不能把我变成仙女呀？”
顾达捏了捏她的小脸，笑道，“你想得美。”
他看了看四周，辨认了一下方向，说道，“我们先回去吧，不过还有一件事要办。”
“什么事？”几个小家伙异口同声。
顾达神秘一笑，从怀里掏出了几个红彤彤的小纸包。
“压岁钱。”
几个小家伙被刚才那一闹，早就忘了星星离开的难过，此刻正围在顾达身边，眼巴巴地望着他手里的红纸包。
“一个一个来。”顾达笑道，“茵茵最小，先来。”
茵茵立刻伸出双手，小脸上满是期待。
顾达把一个红纸包放在她手心里，认真道，“新的一年，平安喜乐，健健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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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茵接过纸包，迫不及待地打开。
里面是一枚圆圆的、亮闪闪的硬币。
不是这个时代的铜钱，而是一枚银白色的硬币，上面印着一个“1”字，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文字和图案。
“这是什么呀？”茵茵举着那枚硬币，对着灯光看来看去，“不是铜钱，也不是银子……”
顾达笑道，“这叫‘一元硬币’，是我家乡的钱币。”
茵茵歪着脑袋想了想，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宝贝似的把那枚硬币攥在手心里，塞进了自己的小荷包。
萧兰第二个上来，接过红包，打开一看，也是一枚一模一样的硬币。
“我的也是！”她举着硬币给茵茵看，“和茵茵的一样！”
萧雪接过红包，轻轻打开，看着那枚亮闪闪的硬币，小脸上露出笑容，“谢谢顾哥哥。”
萧荷最后一个，她接过红包，看着那枚硬币，轻声道，“谢谢先生。”
萧月站在一旁，看着几个小家伙手里的硬币，又看看顾达，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顾达注意到她的目光，笑着从怀里又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她，“月儿的。”
萧月愣了一下，随即抿唇笑了，接过红包，轻声道，“谢谢师兄。”
她没有打开，只是把红包收进了袖中。
茵茵凑过来，好奇地问，“月儿姐，你不看看吗？”
萧月笑着摇头，“回去再看。”
茵茵也不追问，又跑到顾达身边，仰着小脸问，“顾达，这个钱能买什么呀？”
顾达想了想，认真道，“在大乾，什么都买不了。”
茵茵愣住了，“啊？那有什么用？”
顾达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是个念想，以后你们看到这枚硬币，就会想起，这是顾达给你们的压岁钱。”
茵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笑了，“那我要好好收着！一辈子都不花！”
萧兰也跟着点头，“我也要收着！藏在我的宝贝箱子里！”
萧雪没有说话，只是把那枚硬币小心地放进了自己的小荷包最深处。
萧荷也照做了。
窗夜色渐深。
远处的朱雀大街，依旧隐隐传来喧哗声。
那六颗星星，依旧伫立在街口，光芒万丈，照亮着每一个仰望它们的人。
但顾达知道，天亮之前，它们就会消失。
不过没关系。
有些东西，比星星更持久。
比如这一刻的温暖。
比如这一枚小小的硬币。
比如，她们脸上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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