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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步骘敷衍,避谈合肥
    乐进将他领到城中官署,一个文官模样的人正在伏案批阅公文,案头堆了半人高的文书。

    “步县令,”乐进道,“袁先生的来意,你跟他说说?”

    步骘抬起头,看了袁涣一眼,站起来拱手:“袁先生,在下步骘,忝为合肥令。先生远来,本该设宴款待——但你看,合肥刚定,百废待兴。户籍要重造,粮仓要清点,城墙要修补,百姓要安抚。步某实在分身乏术。”

    他说完,又坐下去,继续批阅文书。他心里清楚,跟袁涣谈合肥归属,谈不出结果。不如不谈,免得给主公添乱。

    袁涣站在那里,有些尴尬。

    “步县令,”他开口道,“涣此来,是奉后将军之命——”

    “袁先生,”步骘头也不抬,“骘的县令是我主许安南任命的。后将军的命令,步某没收到。要不,先生去秣陵跟我主公谈?”

    袁涣皱了皱眉:“步县令的意思是——”

    步骘终于抬起头,笑了笑:“步某的意思是,步某只管民政。军事上的事,步某不管。合肥归属的事,步某更不管。先生要谈,去找主公。”

    说完,又低头批阅文书。

    袁涣心中暗暗叹气。这个步骘,比乐进还难缠。乐进至少还会跟他说话,步骘直接拿公务当挡箭牌,连谈都不谈。

    他看向乐进。

    乐进双手抱胸,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他心里想:袁术派个书生来,就想把合肥要回去?做梦。有本事自己来打,打下来算你的。

    “乐将军——”

    “袁先生,”乐进打断他,“进只管守城。合肥归谁,进说了不算。先生要去秣陵见主公,进派人护送;先生要回汝南,进也不拦着。”

    袁涣沉默了片刻,终于明白——这两个人,一个管军事,一个管民政,都把“合肥归属”往外推。不是他们不能谈,是他们根本不想谈。

    “既然如此,”袁涣道,“涣去秣陵,面见许将军。”

    乐进点头:“进这就安排。”

    秣陵,太守府。

    许褚正在书房里看沙盘,程昱匆匆走进来。

    “主公,袁术派使者来了。是袁涣,字曜卿,陈郡人。”

    许褚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袁涣。这个名字,他在另一个时空里听说过。

    袁涣,字曜卿,陈郡扶乐人。他父亲袁滂,官至司徒。袁涣早年避乱江淮,被袁术征召。但他跟袁术不是一路人——袁术骄横跋扈,袁涣清正刚直。每次袁术问他问题,他都“正议”以对,袁术虽然不服,却也不敢不敬。

    后来袁术败亡,袁涣归附曹操。曹操对他极为敬重,每次有军国大事,都要问他意见。袁涣主张“大收篇籍,明先圣之教”,是曹魏初年的文化奠基人之一。

    更重要的是,许褚记得《三国志》里对他的评价——“外温柔而内能断”“临大节,处危难,虽贲、育不过也”。这个人表面温和,但遇到大是大非,比孟贲、夏育还果决。

    这样的人,如果能留在江东……

    许褚叹了口气:“合肥在手,北大门就在咱们手中,可守可攻,可北上中原,可南下江东。没了合肥,咱们就是袁术的看门狗,他让咬谁就咬谁。可袁术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他刚拿下寿春,正是气势最盛的时候,咱们就拿了他的合肥,他怎么能忍?”

    程昱笑了笑:“所以——合肥的事,没什么好谈的。咱们好好招待他。不谈合肥,谈别的。”

    许褚一怔:“不谈合肥?”

    程昱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江水:“合肥的事,没什么好谈的。主公不会交出去,袁术也不会让出来。谈来谈去,只会激化矛盾。袁涣此人,与袁术面和心不和,主公不如和他谈点有用的——民政、教育、屯田、礼法。这些东西,袁涣懂。”

    许褚若有所思,然后笑了,缓缓点头:“明白了。仲德真我知己也。”

    袁涣抵达秣陵时,已是三日后。

    许褚亲自出城迎接。他站在城门口,看着袁涣的车队缓缓驶来,心中暗暗盘算。

    袁涣下车,整了整衣冠,向许褚行礼:“陈郡袁涣,奉后将军之命,拜见许将军。”

    许褚连忙上前扶起,笑道:“曜卿先生不必多礼。褚久闻先生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袁涣一怔:“许将军听过涣的名字?”

    许褚笑道:“陈郡袁氏,名门望族。先生又是以清正刚直闻名,褚岂能不知?”

    袁涣心中微微一动。他在袁术帐下,从未被人这样重视过。袁术对他虽然敬重,但那种敬重是“不敢不敬”,不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许将军过誉了。”袁涣拱手,“涣此来,是奉后将军之命,与将军商议合肥之事。”

    许褚摆摆手:“不急。先生远来,一路辛苦。先歇息一日,明日再谈不迟。”

    袁涣本想再说,但许褚已经拉着他的手,往城中走去。

    当晚,许褚在太守府设宴,款待袁涣。

    宴席不算奢华,但很用心。菜是江东本地的时鲜,酒是许家工坊自酿的酒,没有山珍海味,但每一样都精致可口。

    袁涣暗暗观察。许褚的宴席,跟袁术的完全不一样。袁术每次设宴,都是大鱼大肉,金杯银盏,恨不得把“富贵”两个字写在脸上。许褚的宴席,简朴而不失礼数,周到而不显谄媚。

    “曜卿先生,”许褚举杯,“褚敬先生一杯。”

    袁涣连忙举杯:“许将军客气。”

    两人对饮而尽。

    许褚放下酒盏,笑道:“先生是陈郡人,陈郡是中原腹地,人文荟萃。只是无缘得见。今日先生来了,褚正好请教。”

    袁涣一怔:“请教不敢当。许将军才高八斗,一首《舒城阁序》传遍大江南北,涣不敢在将军面前班门弄斧。”

    许褚摆摆手,道:“褚听说,先生早年曾主张‘大收篇籍,明先圣之教’。褚深以为然。”

    袁涣心中一震。这是他早年在陈郡时说过的话,知道的人不多。许褚怎么会知道?

    “许将军……”他迟疑道。

    许褚笑了笑:“褚虽然是个武夫,但也知道,治地方不能只靠刀枪。要治地方,靠的是教化,是礼法,是律例。”